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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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霏儿有些吃力地抱着一盆金桔，用脚踢开门，口中叫着：“颍然，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卫颍然赶忙迎了上去，两个人一起，把花盆摆在了窗台上。田霏儿的鼻尖冻得通红，脚上还有些泥水，可额头却有些汗珠，大概是搬东西累的。
卫颍然有些惊喜的摆弄着着这盆植物。树不大，可喜的却是接满了粒粒金黄的果实，加上刻意缠绕的装饰性红丝带，别提有多喜庆了。“今年雪下的出奇，金桔都没得买，好不容易才被我找到的，连价都不敢还，生怕老板不卖给我。”田霏儿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卫颍然笑着赶过去帮她接过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着，再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你还真的花心思，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田霏儿接过来杯子，双手捂着取暖，一面也笑着说，“我和你一样，讨厌着医院白沙沙的素气，你看现在，多喜幸，再说，也过过年了…”田霏儿说的这里，自觉失言了，立刻打住。卫颍然知道，她是怕让自己想起过年也得在医院里过，心里难过，也连忙笑着接上去，“是呀，整个医院的病房，可能就我这里最喜气，多亏你了。”
田霏儿笑了笑，转换话题，“日子定好了？”卫颍然明白，她是在说手术的时间，点头，“嗯，后天。”田霏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哦了一声，立即便笑得更灿烂，“没事的，现在医学发达，外科技术这么好，这只是小问题而已。那天，我们全家都来。慕雨知道你要动手术，一直嚷嚷着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比他的偶像奥特曼还厉害。”卫颍然也笑，“那我一定尽量不让他失望，肯定不能掉眼泪什么的。”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天，田霏儿起身告辞。卫颍然也站起来，把上次她遗忘在这里围巾拿出来，抬手，替她整整齐齐地围上，用手再轻轻整了整，终于抬起眼睛，看着田霏儿，“霏儿，我想去看看他，能和我一起吗？”田霏儿回望着卫颍然目光中的期许，还有一些些挣扎，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好。”
雪后的上海，有些泥泞，配合着阴沉的天空，尽管依旧繁华，却怎么都透着一股萧杀的感觉。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寒，路上行人匆匆，缩着脖子，口中大口大口的白气。卫颍然和田霏儿在那家位于繁华地段的著名医院下了车，大厅里门庭若市，人类越来越脆弱，大自然稍稍的反常，就让很多人不适应。
电梯一路上了楼，卫颍然却越来越不安，田霏儿显然感受到了这些，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给她自己最大的安慰。
出了电梯，左转，过了那个拐角，就是那个长长的安静的走廊。两个人正走在她们前面，不过一瞬间，田霏儿和卫颍然便已经认出，那个柱着拐杖艰难前行的是顾江陵，而另一个试图搀扶他的人便是张雨洁。
卫颍然停住脚步，立在那里，田霏儿也陪着她，心里没有主意，到底是该叫住前面的两个人还是不应该？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见与不见都是一场尴尬。而卫颍然显然没有叫住他们的意思，只是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们。
顾江陵的背影看上去就消瘦，原本记忆中那宽宽的肩膀只剩了骨架一般。右手努力的支着手杖，尽量把重心都偏向身体的这一侧，左脚看上依然很严重的样子，只能轻轻地点地。卫颍然就这样看着，眼睛里充盈着雾气：当年顾江陵在篮球场上何等的英姿，尽管很少有机会看他打篮球，可是，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帅气而灵活的姿势，高高跃起，手臂前倾，双脚落地的时候，篮球入筐。转身快速防守的时候，手背在后面，悄悄打了个V字手势，卫颍然知道，那是特地给她的。
此刻面前的顾江陵，却让卫颍然痛彻心扉，她都不敢想，当初美国的那场车祸，该是怎样的境遇？
张雨洁在一旁怯生生地试图去搀扶他，可顾江陵却往一边躲避着，甚至，推开她。张雨洁微侧着身子，从后面尚能瞧见一些面庞，失落和坚定显现无疑，她一次次几乎是有些不屈不挠地坚持着，几次以后，顾江陵终于不再坚持，开始接受了张雨洁的协助。两个人搀扶着，慢慢向右转了个弯，消失不见，只有手杖点地发出的声音，隐隐传来。
卫颍然还在站在那里，保持刚刚的姿势，静静地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道。田霏儿立在一旁，又是着急又是心疼的，着急自己的无能为力，心疼着卫颍然的难过。
又站了一会儿，卫颍然转身，看着田霏儿，“霏儿，对不起，我们回去吧。”卫颍然的脸色看上去很平静，可这份平静，反而让田霏儿更揪心。第一次，她真的懂了秦虎根那些做法，有些事情，是可以替别人做的，有些，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难过得不行，可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她默默地陪着卫颍然转身，下了楼。卫颍然坚持不让田霏儿再送她回去，她先上了一部出租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很认真地对田霏儿说，“霏儿，谢谢你。”
目送着那辆绿色的计程车离去，田霏儿还是站在那里，感觉心中的郁闷到了极点。她真的无法想象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尚且如此，而她最好的朋友，到底承受了多少？身边等着的另外一辆出租车看她还站在那里，没有上车的意思，按了按喇叭，这个声音让田霏儿清醒起来，她朝出租车司机歉意地一笑，转身，又往医院大厅走去。
卫颍然推来病房，看到浩然有些着急的正等着她，“姐，你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开。”卫颍然抱歉地笑了笑，“就是出去转了转” 。手机这两天都忘记充电了，所以也没有开。浩然有些生气了，脸板了起来，“姐，我知道你呆在这里很闷，可是，这几天你还是不要出去的好，这个时候，任何冷空气造成的炎症都必须要避免。”卫颍然一脸知道错了的表情，“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了，行不行，卫大医生？”听了这话，浩然也笑了，想了想，又说，“有空你给爸打个电话，昨天他还问我最近你是不是很忙？怎么都没有打电话回去，还说今年雪大，你如果不能回去过年，他能理解，主要是照顾好自己才最重要。”卫颍然吸了吸鼻子，点头，“我回头就打。”浩然往门口走，“我还要值班，先走了，姐，别忘了，我和爸说你出差去了，所以才没打电话，待会你的口径要一致。”
目送着浩然离开，卫颍然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开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拨出去。这个时候，她不敢给爸爸的打电话，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可以坚强，可是惟独面对爸爸，她真的怕自己在听到父亲声音的一霎那，眼泪会止不住往下掉。
待了一会儿，卫颍然放下了手机，坐在床上，把电脑放在膝上，打开，找出之前的文档，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写着：“今天，终于又见到他了，只是背影，看不到脸。可是，我却依然很欣慰，至少，他已经可以重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前行。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新生活，他也是，既然已经走出了过往，又何必回头往后看呢？他的人生已经有了与他相依偎的人，又何必去惊扰呢？或许，远远地遥望反而比面对面要好，虽然会让人难过，可是心里，终究是欣慰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