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恋爱的酸腐臭和单身狗的清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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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还能双开系统不成。重杨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得意地想着。死活感应不到天机所在的墨岩却一改之前萎靡不振的样子，在夹菜时还神游天外思考着什么。因为客人的到来，在座的各位纷纷表现出温文尔雅的一面，放慢了抢菜的速度，好让客人能喝得上汤。坐在墨岩身边的莫方也一改往日妹子算什么，菜才是真爱的无情作风，动作斯文地进食，仪态和墨岩很是相似。他捏起筷子像是拈起一枝花，舀汤时像是托起一片云，完全看不出曾经挽起袖子干净利落出筷如风的样子。
装逼的毛病会传染吗？重杨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环顾四周。二丫，现在大家都叫她苏华，还是毫不在意瞥了画风突变的莫方一眼，伸筷的时候又快又准，只是勉强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和豪放不羁的大师姐一脉相承。其他的师弟师妹也是动若脱兔，筷子和汤匙在桌上无声地交锋。
在鲫鱼汤上方就有三双筷子，宋师父的筷子像游龙一般敏捷地钻过拖出一片残影的战场，轻轻一沾豆腐，豆腐就像失散多年的父亲终于找到了女儿一样，紧紧抱住筷子，跟着它回到了老巢。小师弟看到是师父出手，就想浑水摸鱼跟着夹一块鱼肉，不料被半空拦住，只得急急停住。因为饭桌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管如何争斗，碗筷都不能发出声响。看到小师弟停筷，拦住筷子的三师弟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手腕一沉，筷子就已经触到鱼肉。小师弟新入门不久，招式还没学全，常常在这点上被师兄师姐欺负，但仗着他天生过人的敏捷，随即也点上了一块鱼肉，忙不迭夹起往自己碗中送。三师弟抿起嘴，腼腆一笑，露出一侧的梨涡，筷子却没有主人看上去那么温吞，在小师弟的鱼肉触碗之际，轻轻在碗沿滑过，一把抢过鱼肉，满载而归。小师弟呆愣地看着自己碗中的白米饭，也许他应该早点明白，只有自己的碗里面，才是绝对安全的领域。与此相似的战斗也发生在小鸡炖蘑菇，青菜汤之上，只是大家都默契地避开了莫方和墨岩。
画风迥异的莫方和墨岩默默地吃完了整顿饭，一个是不明原因地端起了大家公子的风范，另一个是苦恼于自己失败而百般思索原因。这样的吃饭场景持续了十几天，莫方开始绷不住样子加入了抢饭的战局，并称王称霸，而墨岩则是流露出了放弃学习蔽息术的意思，眼神变得绝望又疯狂。
不就是一个技能没学会嘛，技能树没点这方面不是很正常吗？重杨有点担心这位少年天才，担心他会因为之前的过度顺遂而失去抵抗挫折的能力，于是，就去找他谈心了。
谈心需要一个比较舒适的环境，考虑到墨岩作为观星一派的身份，重杨选择了繁星满天的晚上约了墨岩。
“我们还没有试过晚上学习呢，也许晚上的时候人会比较兴奋，容易感受到天机呢。”重杨温柔地开口，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必再浪费时间了。努力是没什么用的。我不管怎么调整心态，都没办法达到和天机的共振，根本什么都感应不到。这都是看天赋的不是么？你天生就能轻易地感应天机，我天生就能辨明星象，心算星轨，很多人即便努力一辈子也做不到这些。”前几句话墨岩还是冷漠的语气，之后却隐隐透露出了讥嘲之意。
“有道理诶，你有想过是什么原理吗？窥探天机，就是理清人与人之间的因果线。如果说有天赋的话，到底是哪方面的天赋呢？你应该是计算方面的，是不是星象透露出的数据反映了因果线的信息？而直觉，据说是在收集了大量信息之后人的大脑本能得出的结论，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追本溯源，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机？”重杨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兴奋起来。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墨岩的手，凑上前去，眼神闪闪发亮。
墨岩的牢骚突然引发了她的好奇心。从第一天开始就莫名拥有的直觉技能是否能够在离开这个时空后再次使用？决定预测的到底是什么？霍桦对术法的探索行为其实已经影响到了她。这些仿佛是隐藏在血脉中的力量，在某一天触手可得的力量，如果只是依靠本能来使用，是否某一天就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失灵？
墨岩幼时就跟着他的师父学习，依靠自己过人的领悟力和计算力掌握了所有星象可能出现的情况和相对应的现象，可以说他的大脑里储存了大量的原始数据。但是他被周围人敬畏着赞美着，又能洞察每个人一生苦恼着、畏惧着而又期待着的未知，过早地丧失了对世界的好奇之心。他有一双能看破世情的眼睛，却没有与之相配的思维，只能在无边的黑暗中啜泣。而重杨的话，就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白光，点燃了墨岩心中的好奇之火。他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来，开始跌跌撞撞地朝着光明冲去。
于是重杨看到的，是面前的墨岩，呆呆愣愣地睁大了他圆溜溜的眼睛，然后，第一次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好。”墨岩生怕重杨没发现自己的赞同，大声地回应着。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师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大徒弟和死对头的大徒弟开始变得如胶似漆起来。重杨不再每日蹲点殴打小朋友，墨岩也不再昼夜颠倒地观星。两个人成天凑在一块儿对着一叠纸窃窃私语，重杨手里还扣着一枚铜钱，时不时地抛起。宋师父曾经怀着阴暗的心情，试图从他们身边嗅出恋爱的酸腐味，然后他体会到了一种新的感情，那是一种共同探讨协同进步的革命战友之情！
“什么！这是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种星象了吧！和第三百二十种哪里有相似性啦！而且这个位置根本没有星星好吗！”重杨重重地戳着星图。
“你看这里,”墨岩不紧不慢地从地上抽出一张纸，展开，轻点着某个位置，“想象它绕着这个点转动，”接着他将那张纸倾斜过来，“至少有九成相似了。”他笃定地下了结论。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位置的星星有点暗，你要放松点看会看得清，这里就是和上一种星象不一样的地方。”
“……你赢了，所以这里不算是基础结构吧。”重杨又一次惊叹于墨岩的识图能力，她无力地低下头，拿起了第一千四百五十二张图。
“嗯，我觉得你的思路挺对，我们这几天已经找到七十六个基础结构了，它们分别代表的意思也基本上能推断出来，我昨天总结了一下，你看看。”墨岩得意地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咦？这是风？！谜之眼熟诶……”重杨惊疑不定地盯着第一张纸，努力回想自己的既视感是怎么产生的。
“对，判断风向，东西被风刮走，航海遇到暴风雨都是用到这个模型的……我的星图！”墨岩被屋子里突然刮起的风惊得打断了话，猛地向前一扑按住了星图。
“啊哈！清风决！”重杨恍然大悟，静止了空间。在墨岩眼里，风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重杨激动得没顾得上小伙伴目瞪口呆的样子，顺手一抓毛笔，就在纸上画起来。她一手指着白纸上的一堆黑线团，一手把墨岩拉到身边，急急忙忙地解释道：“你想象一下这个图形是立体的，如果把它压扁，这些拐点是不是就组成了风的基本结构？”感谢立体几何。重杨默默地想着。
墨岩不太适应这种思考方式，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模拟出了纸上的物体，然后尝试着平面化。“确实——很像，这个图形是符咒什么的吗？”他疑惑地询问。
“差不多，模拟它，我可以创造出风。”重杨遥遥一指，随即一阵风席卷着散落的纸张纷纷扬扬而起。墨岩目不转睛地追寻着风的轨迹,就像是第一次看见风的孩童一样，好奇地伸出手去感受。
那一刻，重杨无比感谢霍桦在人工湖边往她的脑子里塞了一大堆术法模型，建立了她装逼的基础。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就沉浸在对比术法与星象的模型之中。很多模型都是当时照着霍桦模仿的，大多数属于第一级记忆，也就是过脑就忘，现在又没有懂这些的老司机带她，重杨就只能苦逼地从二维图形推测到三维，再与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图案进行对比补充，最后再用实践来验证自己的假说。
“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卧槽要炸！”重杨嘴上一惊一乍，身体却很熟练地静止了空间，拿起笔标注上这次模型稳定的时间。“感觉很接近了，哪里再改改吧。”她满意地点点头，却突然听到屋外响起阵阵雷鸣，夹杂着小孩子的尖细哭喊声。怎么会有雷雨天，难道是冬雷震震夏雨雪？她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一跃而起，冲向外面，大喊：“打雷的时候别站在树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恋爱的酸腐臭和单身狗的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