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有佳人》戴竹逸

2、永安有城 假而真者实

　　沈安流深知他的口无遮拦，也不接话，只将手上的扳指缓缓转着。
　　廖恒济已是大惊，一把抓住他的手，身体连同声音也是颤抖:“此物从何处得来？”
　　沈安流冷笑:“尚书朱大人家今儿个被抄了，正就是献上来的好东西。”
　　沈明颐只是看着他二人，一声不吭，神色冷峻。
　　廖恒济渐渐平复。这是他母亲的扳指，天下仅此一枚，原是幼时全家被害，已经丢了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
　　沈安流脱下来给他戴上，面若冰霜。
　　“恒济，临安府现今如何？”沈明颐道。
　　廖恒济收敛心神:“府尹张自道是个人才，年前太子党去过他那里了。此人只为国，不为人。已是知了太子的荒谬。”
　　沈安流蹙眉:“张自道是个人才，却也是个狐狸，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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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边说话边越往郊外走去。此时周围之景，已是近乎荒凉了。三人进入了一间小木屋，转了转地砖下的画轴，面前出现了幽深的通道。
　　里面关着一个人，却也是衣衫整洁，脸面清爽的。他就半倚在床上，悠闲的紧。正是刚才说的，临安府尹张自道。
　　“说来荒唐，下官还不知殿下召我来有何事？”张自道下来跪下，语气默然。
　　沈明颐忙上前扶起:“先生受委屈了，实在是恒济他不懂事，才将先生您掳了来。只是个人之屈怎及国家大义，学生有一事不明，望先生参详。”
　　张自道年纪虽已大了，眼神却犀利，直望着沈明颐的眼睛:“殿下手有兵权，又暗控户部。仁慈友爱，天下人皆知。自道斗胆，亦有一事不明。敢问真龙与蛇相斗，孰胜？”
　　沈安流已有不悦之色，廖恒济却更是气的欲拔剑弑之。
　　沈明颐看了廖恒济一眼，缓缓道:“真龙者，不为苍生亦蛇。地蛇者，为苍生者亦龙。”
　　“哈哈哈，”张自道大笑:“好个为苍生者即龙。我临安府只为大道，不为正统。我张自道只愿追随明主。”说完又盯着沈明颐。
　　沈明颐躬身作揖:“谢先生指点。”说完，回头吩咐了廖恒济送张府尹回去，竟自拉着沈安流走了。
　　二人一路无话，至分道扬镳之时，沈安流才勉强压住了火气道:“这老不死如今就敢如此狂傲，我恨不得……”后面又咬了牙，没有出口。
　　沈明颐知他性格，也不多说，只道:“临安府在手，沈小娘子，如今却又该如何？”
　　沈安流薄怒:“如今？如今你也学那廖狗来气我。”说完，竟挥袖走了。
　　沈明颐轻笑摇头:真丫头，假小子。说不得，说不得。
　　此时家仆沈一已来到了跟前，呈着请帖，虽低着头却也难掩暴戾之色。
　　沈明颐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曹阁老大有用处，却也是个狐狸，你这般厉害，是要作虎去吃了他吗？”
　　沈一叹气，放下双手道:“殿下就是太过仁和了，我怕的是他们打着不该打的主意。”
　　沈明颐拿过请帖，悠然自得，恍然有喜悦之色:“山中无虎，猴子称霸。他们总该清楚这是沈家的天下。”
　　说完，将请帖一扔，竟钉在了备着的马车顶上。
　　到他这年纪，有这样的内功，已是世上罕见了。除去几位居深山，游四方的闲散高人，沈明颐便是自称天下第一也是不为过的了。
　　沈一见此，忙上前掀开帘子扶他进马车。

作者有话说

　　既希望有人看见，又希望没有人看见的心情是怎样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