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04当冬夜渐暖（下） 女主和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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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程又又推开蓝山陌咖啡厅的玻璃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林致远。
不急不缓的神态，恰如其分的笑容。程又又只是远远地望了他一眼就觉得稀奇，从钱堆里长大的孩子是怎么一点商人的铜臭味都没有的呢？
“挺准时的。”林致远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壁钟，时针刚好过半。
长呼了一口气，程又又拉开了对面的椅子。蓝山陌的色调是温暖的橙黄，很有岁月静好的氛围。
老早侯着的服务生递上特色菜单，各式西点高级红绿茶。
“要点些什么？”林致远翻了两页，彩色的菜品图和流畅的烫金字体让人食欲大增。
“一杯黑咖加奶不加糖。”程又又把菜单放回服务生的托盘里。
“和她一样。” 林致远一只手托起了下巴，好奇地盯住这个将来会成为他左膀右臂的小女生。
“程小姐，不解释一下你的点单？”他宽阔的肩膀耸了一耸，脸上是绰绰有余的好整以暇。
“反正不是为了替你省钱。”程又又低顺了眉眼，面无表情地拿湿巾擦着手。
看那样子是真的很厌恶西点吧。服务生再次停在两人面前，林致远亲自把鲜奶黑咖端到她右手边。
“我不能吃糖。只要是人工添了糖的我一律不碰。”程又又搅了搅咖啡，丝滑的牛奶绕出漂亮的漩涡。
“哦？”惊讶的表情在林致远脸上一闪而过。他从没听说过程家大小姐还有这种不能吃糖的怪毛病。
“不是过敏，是类似于恐惧症那种。”程又又伸出手碰了碰桌子正中央盛方糖的白瓷罐子。这次林致远看见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原来他所不了解的还有这么多啊。林致远伸出修长的五指，把罐子优雅地挪得更远。那么从现在开始是否还来得及？
“谢谢。”程又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过你约我是有什么事儿要说？”
林致远瞄一眼她苍白的脸，神色一正。
“是这样。我想和你做笔交易。”据说不怎么重情的薄唇抿了一口咖啡，酸且涩。
而甘之如饴的程又又则一挑眉:“说来听听？”
“我在想，程小姐愿不愿意和我假扮情侣。”林致远放下咖啡杯，脸上流露出些许真诚。
“实不相瞒，两年内远扬将会做出创世般的改革。我们需要程氏集团的支持，物资和舆论都需要。”
“等到时候股价稳定了，我会亲自上门谢罪退婚。”林致远的十指紧扣着，心底竟有一丝紧张。
这笔交易其实是偏向远扬这边的，不管再怎么辩驳，他从中得到的远远比程又又多得多。
而对面那个精明得不得了的小姑娘把眼神飘向了看得一清二楚的窗外。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挤满了人。
那些庸庸碌碌的人所拥有的，是她所期待的柴米油盐那样真实的幸福。
可是这梦想从她一出生就破灭了。她不会是人群中担忧地把孩子护在怀中的母亲，永远都不会。
“我再考虑一下吧。”程又又有些遗憾地回答。
意料之中的状况，林致远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他对这笔交易成功的期望本来就不高。
“这里！”林致远长长的胳膊一伸。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子推开门朝这边走来。程又又认得他胸前的校徽，是她的高中母校。
“楚南枫，楚包子。是我招募的助手。”
“兼任致远哥哥的秘书室长。”楚南枫卸下他的双肩背包，脸上是少年特有的精气神。
“南枫你好，我是程又又。”程又又朝他点点头。
“叫我包子就好。”楚南枫害羞地一笑，他一向通过网络掌握个人信息，这么原始直接的打招呼方式用得还不甚纯熟。
“所以你是喜欢吃包子吗？”程又又托着腮问这个长相无害的高二生。
“何止啊，他简直是包子迷。”林致远指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语气是分明的无可奈何。
“是吗？那你知道唐人街尽头的那家江南饭店吗？”想起经常偷跑出来吃饭的高中时代，程又又一下子来了兴致。
“知道啊。江南家的厨艺真是没话说。”楚南枫一副跃跃欲试状，“韭菜虾仁的小笼包简直是绝了。”
“那我们走吧。”林致远看看这摩拳擦掌的一大一小，率先起身套上了风衣。带着这俩年龄不过二的娃，他果真只有付钱的份啊。
不过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好收买的吗？林致远坐在两只的对面，新奇地打量着桌上的菜品。
楚南枫点了韭菜虾仁、野菜肉末的两屉笼包，程又又要了一份不浇糖浆的糯米南瓜盅。林致远则因为不熟悉这家店没有点餐。
程又又要了一个空碟子，用小勺把南瓜盅一分为二。
“这家南瓜盅的水果都是不加糖的。”程又又把剩下的一半推给林致远，“我一个人来时不敢点，总怕吃不完剩下许多。”
林致远学着她的样子剜了一勺糯米上面的芒果山楂泥，香甜的气息一下子在嘴里弥漫开来。
“又又姐你倒是不怕胖。”楚南枫阴里阴气地看着程又又夹走他面前的最后一只包子。
“改天我请你吃开封第一楼的灌汤包呀。”程又又狡黠地眨眨眼睛。哼——这还差不多，楚包子满意地摸了摸肚皮。
饭店的老板赠了一壶红茶，三人吃饱了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喝着。中途楚南枫去了一趟厕所，于是又剩下了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邻桌是一对年老的夫妻，一来就点了暖身的红枣小米粥。老爷爷动作不太利索，总是把粥弄到脸上，于是他老伴就拿着纸巾，隔一会给他擦两下。
宽厚的岁月面前程又又突然有些感叹自己的渺小和迟疑。
“如果我们之中有人动了心，那要怎么办？”程又又正视着那人的俊朗眉目，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
“谁先有了感情，谁就先离开吧。”林致远思量了片刻，这样说。
宋简瑶和远扬，是他一辈子都要背负的两个重担。他已在这条心力交瘁的路上不能回头。
所以在深爱之前离开吧，不论怎样，他都要护她全身而退。姑娘家家的人生总不能像他的一样面目全非。
程又又看一眼渐渐染上暮色的天，有一点苍凉悲壮。
“我答应你。”那微小而坚定的声音，像是来自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程又又把手肘支在桌面上，手心向着林致远。
“一言为定。”
林致远微笑着和她轻轻击了掌，“一言为定。”
远处某个店家正放着孙燕姿的歌曲，因了厚厚的玻璃程又又和林致远都听不见那词调里应景的悲伤。婉转起承，每个人都能在其中找得到自己疼痛青春的影子。
“当冬夜渐暖/当大海也不再那么蓝/当月色的纯白变得阴暗/那只是代表快乐不再那么简单;
当冬夜渐暖/当夏夜的树上不再有蝉/当回忆老去的痕迹斑斑/那只是因为悲伤从来都不会有答案。”
我们长大后总是会想起年少无知的那些日子，那美好而单纯的薄荷味的时光，想想总觉得那样难得。只是那时候我们都没有好好体会也不懂得珍惜，十七八岁时那种不用顾虑就许下约定的勇气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多年以后，程又又再想起这一天依然是庆幸的。庆幸他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可以长久地陪伴在他的身旁。
那是她十八岁的冬夜里，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04当冬夜渐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