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笑》樊余

3、故人来（下）

　　今天是庚申日，黄历百事不宜。也就是说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最好什么事都不要做。不过，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却正好相反。
　　海月小筑位于桑海接海部分，景致极好，且海月小筑有一道名菜——鱼翅烹熊掌。今日帝国公子扶苏便要在这里以这道菜宴请相国李斯，而恰巧，今日会有人到这里来刺杀扶苏。
　　“我就想不明白了，扶苏为什么偏要在一个百事不宜的日子宴请李斯。”躲在海月小筑外的盗跖对着和他一起来的游尾说。
　　“大概是为了方便别人刺杀吧。”游尾倚在树干上玩世不恭的答道。
　　海月小筑着实气派，从盗跖和游尾的角度看过去它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微型宫殿，若有海雾必会是一副人间仙境的模样。
　　在盗跖和游尾调侃扶苏，打量海月小筑的时候，菜已经端上了桌，就在李斯和扶苏将要举箸品尝这道齐鲁名品时，一声巨响响彻云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一队卫兵也赶了过去。
　　“李斯”似受了惊吓般任筷箸从手中滑落“公子小心。”话毕，四周瞬间冲出了几个刺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决了立在一旁的士兵，而刚才呈菜的那名侍女也变了脸色。她的指缝间突然疯长出一截绯色的指甲，就在那尖利的指甲快要触到扶苏的脖子时影密卫赶到了，侍女的双手瞬间被斩落，周围的刺客也前后不一的被影密卫解决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的时候，“李斯”已经拔剑刺向了扶苏。杀一个人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制服一个刺客同样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在“李斯”刺出那一剑的瞬间，一柄杀气腾腾的长剑也已破空而出，向他呼啸而来。
　　长剑刺穿了“李斯”的肩膀，将他牢牢的钉在了柱子上。一名黑色劲装的将军从前进入，走到了“李斯”的面前，“你好，我叫章邯。”章邯一边从“李斯”的口中取出毒药一边说：“像你这样严格训练的刺客，让你开口显然是很难的一件事。不过，我恰巧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就在章邯回身对扶苏行礼将要走到扶苏身边去时，突然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小心。”就在章邯说这句话的瞬间“李斯”已经狞笑着捏碎了中指上的玉扳指，整个大厅瞬间被绿色的烟雾充盈，而同时，还有六个破顶而入的身影——罗网六剑奴。
　　“六剑奴救驾来迟，请公子恕罪。”环顾大厅，“李斯”早已没了身影，只剩下那插入柱子仍在滴血的长剑，并且，之前被抓捕的刺客也都已气绝身亡。
　　就在此刻，外面突然行来了一辆马车，来人却是李斯。卫兵们都以为又是刚才的刺客便都上前包围住了马车。“不得无礼，都给我退下。末将章邯，参见李大人。”紧随其后的章邯喝退卫兵，向李斯行礼道。
　　“影密卫部队亲自出动，章将军，这里发生了何事。”对于卫兵的无礼举动，李斯有些气恼，便责问章邯道。
　　“李大人错过了一场好戏。”坐在大厅内的扶苏如是说道。
　　李斯在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大为震惊，不过良好的自身修养也让他不至于太过失态。“公子，此事的确凶险万分，而且居然发生在戒备森严的桑海之滨。幸好隐密卫及早得到情报，章将军心细如丝。早已窥破。只是，大胆章邯，你既然已经掌握险情，怎么敢拿公子的安危当做诱敌之饵！”
　　“大人责备的是。”章邯面不改色的答道。
　　“李大人错怪章将军了。”随着声音，另一个扶苏从屏风后走出。“今天若非章将军，我与李大人两人非但是当局者迷，且生死都未可知。”“微臣惶恐。”
　　“有一件事李斯不明，那个刺客竟然敢假冒我前来赴宴，难道不怕被我撞见，行迹败露。”
　　“在他们整个计划中，这一点正是最为有趣之处。”章邯笑道。
　　“此话怎讲？“
　　“李大人姗姗来迟，不知路上车马可曾遇到什么阻碍？”
　　“我是算准时辰出门的，车马又畅行无阻，应该不会来迟。“
　　“李大人守时的习惯，可是数十年如一日，朝中闻名。”扶苏为李斯开脱道。
　　“的确如此，李大人请看。”章邯打开随身携带的日晷让李斯看，李斯一看，微有诧异之色：“申末时？我分明未初便已动身，怎么竟比预期晚到了整整一刻钟？”
　　“因为有人在时间上做了文章。”

　　李斯一听便有些明白了：“莫非是日晷？”
　　“没错，李大人住处的日晷恐怕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只要些微改变日晷盘面倾斜的程度，就可以使计时出现偏差，从而为这次行动凭空制造出了并不存在的一刻钟。”
　　李斯叹道：“的确是处心积虑的刺杀计划。”
　　“他们的刺杀计划确实煞费苦心，只可惜他们错就错在把一切都做的太过完美。早在一个月前，公子决定宴请大人的时候，海月小筑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就已经在影密卫的密切监视之下。不久，我听到有客人夸奖这里的菜色，味道突然变好了。”章邯接着道。
　　李斯不以为然：“厨子的技艺日渐精湛，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原本这也稀松平常，但是，在这一个月里，海月小筑中有那么四个人，日常起居，待人接物，都循规蹈矩得让人无可挑剔。”
　　“这难道也不寻常？”李斯奇道。
　　“不是不寻常，而是太过正常，正常到完全不犯错误，是不是也显得很不正常？”
　　“无心之失在所难免，滴水不漏岂会无心。”李斯明白了。
　　“大人所言不错，刻意，就意味着必有隐藏，很快，我找到了他们一直在掩藏的东西，他们的确很小心，不仅杀了人，还销毁了尸体。这四具被销毁的尸体，才是真正的厨子和仆役。”这群刺客脑袋真是都被驴踢了，要是我，绝对会把尸体拿去烧了。章邯停了停又接着说道：“身形皆吻合，却独缺头颅，因为他们需要这些人头来□□。”
　　“父皇东巡在即，蜃楼亦将起航，在这种时候，却还发生此等刺杀，必须即刻彻查此案！”扶苏严肃的说。
　　章邯抱拳：“末将遵命。”
　　“嗯？”章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向海月小筑旁的树望去，那里，有人。
　　一只乌鸦从树上飞出。章邯故意大声道：“原来是只乌鸦。”这让树上的人松了一口气，却不料，危险已经靠近，章邯已手持长剑砍了过来。
　　章邯这一击让刚才还躲着人的树瞬间断裂，两个身影匆忙逃离。章邯站在刚砍出木桩上，就那样看着那一黑一紫的两个身影，“墨家，盗跖”章邯在心里想道。可是，那个紫色的身影是谁？那头米色的长发，让他想起了记忆深处的某个人，还有那瘦弱的肩头……想到这里，章邯不禁将眉头皱得更深了。

作者有话说

　　一篇关于秦时明月的同人，第一次写文还请大家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