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忧患已空

1、魇

　　又是一个阴沉沉的天气，这样的天气下她总是不安，就像一张黄符镇着一个怨气深重的灵魂，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破茧而出的躁动。她无法描述这样的天气给她带来的感受，她想去邻居家看那两只伶俐的猫，黄白相间的皮毛，脸上嵌着两颗玻璃珠似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灵动，敏锐又带有一丝诡异。不就正适合这样的天空，不见阳光，仿佛也看不到希望。

　　伴随着吱呀呀的响声，她推开了邻居家那扇沉甸甸的木门，由于年代久远的原因原本暗红色的漆已脱落成一块一块，就像这件屋子的主人一样古老顽固腐朽。李奶奶无儿无女，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政府发放的高龄老人补贴。她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李奶奶我来看猫咪了，当然她也知道李奶奶不会回答她的话。李奶奶有些痴呆，早就认不得谁是谁，跟其他邻居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所以她时常会带一些蔬菜水果去看望她顺便看一下两只猫。

　　“咪咪，咪咪”，她唤了几声以后两只猫轻快的像她跑来，还是那么可爱的样子。脚掌上的肉垫让它们走起路来轻盈无比，悄无声息。她走上前去抱起其中一只，猫依恋的用嘴蹭了蹭她的脸。她总喜欢跟猫对视，在一双敏捷又善意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她发现平时温顺的猫咪眼神突然变的凶狠起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她只觉得如果自己此时此刻是以一只老鼠的模样来见这两只猫的话，怀里这只小家伙的眼神也未必有如此凶狠。只是出神片刻的时间，它用爪子狠狠在她脸上抓了一把，她惊慌失措的把猫丢在地上。仍旧是难以置信。而那只猫却没有要收手的意思，甚至连带着另外一只也变的一样狂躁起来，似乎这种情绪可以在同类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播开来。两只猫后退一蹬想她极速扑来，她也往左边一闪，它门居然想咬她的脖子。是巧合吗，这个方向扑来如果真的下口就是大动脉的地方，古装剧里时常有拿刀抹脖子自杀的桥段，然后血就会像喷泉一样，直到身体里最后一滴血流干。如果刚刚没有及时躲开，如果真的被咬到......她有些后怕，不敢再往下想，急急忙忙的走出院子，连带给李奶奶的糕点都被扔在了院子里。

　　她回到家里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惊魂未定。她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有一些刺痛。刚才的一爪子在她脸上留下了三道细细的伤口。这种并不剧烈的疼痛感告诉她这是真实的，甚至能闻到劫后重生的味道。“喵～喵～”，这不同以往有些歇斯底里的猫叫声让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直竖，它们追到自己家里了么，这怎么可能。原本走路悄无声息的猫因为愤怒似乎连脚步都比平时重了许多，越来越近了，该怎么办。她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两只猫变的如此狼狈，但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几步，因为恐惧连卫生间的门都忘记锁上。此时两只猫已经在门口了，眼神依旧凶狠，摆起饿狼扑食的动作，没等她反应就以之前同样的姿势向她飞扑过来，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两颗獠牙已经无限逼近了她的大动脉，她用一只手捏住了猫的脖子，她并没有下杀心，只是想把它丢住去，这小畜生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越是大力挣扎，自己手上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口子，力道比之前脸上的还要大也当然更痛。管不了呢么多了，捏住猫脖子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咔嚓”一声，她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相信另一只猫也听到了。手里的猫不再挣扎，脑袋软绵绵的耷拉下来，眼睛里依稀还残留着凶残的味道。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她双眸里的残忍，比这只猫要多一千倍一万倍。另一只猫在同伴惨死之后呆滞了呢么几分钟，它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是以自己同伴相同的动作，在相同的位置向她发起新一轮的攻击。好像要用相同的方式战胜这个敌人，为自己的同伴报仇雪恨。呵呵，想杀了我吗，既然已经死了一只，那再死一只又有什么关系。猫终究是猫，再聪明也不如一个从小受高等教育的人类。她扔掉手里猫的尸体，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力道，捏断了这只猫的脖子。她留长的指甲有了用武之地，她剜出了两只猫的眼睛放在从医生朋友那里要来的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瓶里。这样就不会腐烂了吧，她嘴角扬起一抹享受的笑，四只玻璃球一样的眼睛还是有些凶狠呢，不过它们再也没有机会向她扑过来了。啊，对了，还有那四只爪子，刚刚抓的她真是有些痛呢。她拿起菜刀一只一只的剁了下来，放在鼻前嗅了嗅，甜腻又血腥的味道，深吸几口气，好像永远都闻不够。还有那两颗令人讨厌的牙齿，也必须给拔了。

　　她把两具残缺不整的猫尸装进垃圾袋丢到巷口的垃圾箱里，垃圾箱每晚会有环卫清倒一次，真好，让这两只愚蠢的猫离她远一些，越远越好。她只要留下那四只敏捷又凶狠的眼睛就好了。她现在已经不去想怎么向李奶奶交代了。她只想在自家院子里走走，天空好像也开始转晴了。她闭着眼睛张开双手在院子里轻轻旋转，有鸟叫声，是春天的味道。突然她手腕处一痛，睁眼抬起手腕已经有两个黑黑的洞，血已经汩汩的往外流，这是猫牙留下的伤口，这个形状她当然不会忘，此时此刻书桌上还摆着几颗这样的牙齿。她环顾四周，终于在一棵树上看到一只全身乌黑油亮的猫，绿色的眼睛妖艳诡异。它没有歇斯底里的叫，也没有露出带有什么情绪的眼神。她琢磨不透这只猫想要做什么，它只是死死盯着她，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这只猫居然笑了，是咧嘴嘲笑，满满的不屑，她好像还看到了它尖锐的牙齿上染着自己的血。这让她尤其愤怒。终于那只黑猫还是扑了过来，她还是捏住了它的脖子，这只黑猫相较之前两只身型大了很多重了很多。她并没有把握可以一下就捏断它的脖子。不过就算她可以，她也不会这样做。手腕处的隐隐作痛已经让她完全丧失了理智，她要让它死的更惨一点。她拿起院子里一块巨大的石头。先三两下打断了猫的腿。它不能动了，但它没有嚎叫，只是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它还是用方才嘲讽的眼神盯着自己，她再一次愤怒了，拿起石头狠狠的向猫头砸去，顿时鲜血和脑浆溅了一脸，它居然还能叫出声，是呜咽是喊痛她更多的觉得这只蠢猫在嘲笑自己。她一下一下向猫各个部位砸下去，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只是它还能叫，叫的悲愤凄惨，就这样她机械的保持举起石头砸下去再举起石头的动作，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地上的猫已经血肉模糊，分不清头在哪嘴在哪，只是它还在叫。她崩溃了，她歇斯底里的哭喊起来，整个人开始发抖，她说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她又笑了，那笑容有些释怀好像发泄了这一生的不满情绪。猫还在叫，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向眼前一堵墙撞去......

　　好累，她睁开眼，拿起手机都中午了，自己又睡过头了，真讨厌今天是阴天，不知道李奶奶和她的猫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