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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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战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艰难，尹落提着短棒和酒葫芦，同尹冬在呻吟哭嚎中来来去去的送着伤者。
十年间，自己在君山如一日的练功，终于到了当年那人的年纪。
终于从小孩子出落成面容较好的女人。
她有了自己的隼，还记得去抓隼那天，尹冬与自己同去，摸至洞口她不慎摔了一跤，腰间的酒葫芦咕噜噜的滚了出去，待她找回，恰好在酒葫芦旁发现一枚被丢弃的隼蛋，细心养大，她的隼毛色鲜亮，啼声高昂，惹得尹冬好生羡慕。
她想，这一定是师兄替自己选的。
枫华谷战事吃紧，尹落和尹冬便随着最新一批弟子赶赴战乱。
尹冬也早以长成了大人模样，当年瘦小的猴儿，居然长高了尹落一个头还多。
第一次上战场，他踩轻功擒王，大获全胜可伤了他的一只眼睛。
尹落难过的举起棒子就要打他，他却笑嘻嘻的不以为然，说反正都是带着云幕遮，看不见也无妨，这更气的尹落断了他三天酒。
给尹冬包扎的是个百草谷的女大夫，年纪比他小了许多医术倒是不输给许多人。
时日渐久两人竟产生了情愫。
尹落知道了，调笑尹冬，果然战乱英雄惜爱美人啊！
嗯师兄，也喜欢上了个女大夫呢。
彼时正是入夜，尹落同尹冬在营地不远的山崖上饮酒，尹冬踌躇着要不要提亲，战乱之人，早出而不知晚能归否。
尹落听闻也重重叹气，自己一个人这么久，每天都要想起师兄，和那个人。
是不是大家都喜欢温柔的姑娘呢？
她举手抚上云幕遮，如今自己双手沾了血，杀伐果断，若是摘下这云幕遮，只怕有的只是一双嗜血成性的眼睛。
她叹气，饮下一大口烈酒。
何时相见？亦或不见。
第二天得知阵地遇袭，急需支援。
出发的时候，尹冬捏了捏拳头，告诉尹落，如果活着回来就提亲。尹落从没见过他那么紧张，拍了拍他，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晚间尹落扶着中箭的尹冬去找女大夫的时候，帐门尚未打开，尹冬就笑嘻嘻的说：阿暖，我要娶你！
他的右臂抬不起来，就用左手一把拉过阿暖，带着血腥味道的亲吻她。
阿暖不敢推他，羞恼的用最疼的伤药给他治疗。
看见尹冬并无大碍，尹落笑着悄悄离开了帐篷，出门帮忙去了。
晚间她一人照旧在山崖上喝酒，这酒当真如何也喝不醉她了。
再仰头的时候，发现葫芦已经空了。
她笑了笑，盖上塞，长叹一口气。
“喂，我成亲你也不庆祝啊！”
尹落回头，刚好接住尹冬抛来的一壶酒。
“你还来喝什么酒，不去陪新娘子呢。”
“她呀，兄弟伤得太重，在忙着，而且她还不理我呢。哈哈哈。”
“笑你个头！你伤呢？没事了？”
“一口酒喝下去，保准没事！”
尹落早就习惯了尹冬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作势要去戳他伤口，搓他锐气。
被他哈哈哈的躲开了。
尹落指了指自己的云幕遮，再指了指尹冬，不怀好意的笑。
刚才尹冬走过来的时候，她便发现他摘下了云幕遮，明亮的眼睛闪着光分外好看。
尹冬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低头痴笑。
又坐一会，尹冬便先行离开了。
尹落深吸一口气，回头望着不远处火红的光，那光，就像曾经的那人一样。
她笑了笑。
“尹冬那小子。”
她知道，这样美好的事情，在不合宜的时间显得太过脆弱。
她知道自己要保护的是什么。
早前尹冬和尹落是住在一间帐篷的，当下尹冬成了亲，尹落便搬去了一个偏角的极小帐篷。
不管怎么说，有个自己的地方，已是很多人都难求的了。
尹落向来睡眠极浅，偏僻的地方也更安静，好容易睡去，却总梦不见朝思暮想的人。
她也不断的打听，据说李清行在雁门关一带。
真是好远啊。
她在地图上用两个酒葫芦标记出他们两人的位置，真是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遇见。
顽疾已是好了许多，冬季难免有些咳，但习武多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又过一冬，尹落兴奋的听闻，枫华谷战乱已平，一部分人转移雁门关。她作为丐帮资历较深的弟子，可自由选择来去，只是这一路艰难，雁门关更是冰冷异常。
尹落告诉尹冬，她要去雁门关，尹冬不说话。
两人各怀心事，也都明白对方的想法，像以往一样，自顾自的喝着酒，寻思着，不表达也不劝服谁。
一壶酒喝完，尹冬还是决定要和尹落一起走。
此时阿暖，已经牺牲在了炮火里，留在了枫华谷的冬天。
长途跋涉，甚是艰辛。但尹落满心都是期待和欢喜，还有不安。
阿暖走后，尹冬变得不爱说话。
他总和尹落说起，当初自己总是担心，自己会突然回不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看不见阿暖。他对阿暖说过很多次，如果他死了，要阿暖另寻夫君好好过活。
可是，可是他从没想过。。。。。。他不敢去想。。。
“你瞧阿落，她走了，我居然也能苟活至今，为了报仇。”
彼时尹落带着尹冬，正踩着轻功去采果子，她听闻他这样说，鼻子酸酸的，似乎一切似曾相识，但明明白白的是，全部不一样。
不一样的，还有当年追着他们的是城外的野狼，如今却是战场上的战狼。
敌人众多，两人大轻功也无法突围。
彼时逆光的翎羽，此刻只有如血的残阳。
我还不想死。
尹落握住短棒，居然可以弯起嘴角，嘲讽的笑了起来。
我还没有见到你，我不想死。
千钧一发，尹冬一把抱住尹落，两人一同滚下山崖。
尹冬死死的护住了尹落，以至于即便山崖嶙峋，尹落依旧没有受伤。
她这才发现，这个少年人，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宽厚的胸膛，可以将一个女人紧紧护住。
好多血。。。染红了他后又带上的云幕遮。
“阿冬。。。阿冬你别有事啊！”
尹冬很用力的想无所谓的笑一笑，却也只是弯了下嘴角。
他像是用尽了一身力气，才摘下云幕遮交给尹落。
“阿落。。。别哭了。。。去，去找他。。。。”
“阿落。。。其实。。。你不是一个人的呀。。。你。。。瞧啊，我不是一直陪着你么。。。。”
“可是。。。阿落。。。。对不起。。。我大概。。。。。要去找阿暖了。。。”
“阿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