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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手 我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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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骤然落下,陌上初放的小花惊得花容失色。走近些,尚能聆见雨打芭蕉的清音。
静肃的城市笼进层层烟雾中,街上三两路人,行色匆匆。
顾境北在雨中肆意的奔驰着,任凉意的雨陡然划过脸颊,隐隐地,她有种想哭的冲动。终究还是颓下了身子,她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夏夜繁星点点,雨后稀薄的云朵遮不住弯月的光彩,可惜顾境北早已没了那份花前月下饮酒谈欢的兴致。她可真够金刚无敌了,适才淋了场大雨湿透了全身,此刻竟跟个没事人似的,仍旧迎着风扇玩命地吹,手里捧碗红烧牛肉面,大快朵颐。
她左手端面,腾出右手来飞快地回复电脑那边的家伙。
南城这家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她下午才分的手,晚上他就知道了。
顾境北睨了那个网名“狐狸”的家伙一眼,有些纳闷,这家伙好歹是跟自己一块儿长大的,虽然彼此打打闹闹,结仇不断,但总归有几分情分在吧,怎么自己一遇上糗事,这家伙就跟鬼似的,第一个蹦出来幸灾乐祸,当真是阴魂不散。
“又跟小白闹掰了?人家都说胖人心憨,怎么到你这儿就剩前两字儿了?”狐狸刻薄起来可真够狠的,顾境北龇了口牙,这牛肉太不地道,还有点儿硌牙。
“关你屁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一口一个‘小白’叫唤,人家有名有姓,全名白敛,被你一损友叫的,活像蜡笔小新里那只蠢萌蠢萌的小狗一样!”顾境北没理会他的戏谑,回复道。
好一会儿,电脑那边也没啥动静,顾境北正疑惑,闲着无聊,索性点开网页看小说去了。
“叮咚,”狐狸回复了,“速来,佳人有约,小白即将赴约,两人关系貌似不错……咳咳咳,阿北你还在吗?”顾境北恍惚了一下,她现在又算是什么身份呢?前女友?不不不,她还算是白敛的女朋友吗?
她匆匆下了线,去哪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一个答案,真的,她只求一个答案。
重云隐隐可闻隆隆雷鸣,一记闪电掠过,快要下雨了。
“白敛,你再等等。你看外边都快下雨了,阿北也马上就快到了,你们有什么误会可以坐下来慢慢说,何必牵扯上外人呢?”南城拦在门口,死活不让白敛出门。
白敛平素温雅,何曾如此狼狈过?他的这个好兄弟,就是这么个死德行,明明心里对阿北有意,这么拦着他干嘛?
南城拽着白敛的外套,掰过他的胳膊,一脚抵住门槛,大有死磕到底之势,哪料白敛甩不开手,干脆把外套一丢,推搡着硬是要闯出去。南城眼看拦不住了,索性一扑压的他直不起身来,嘴上还嚷嚷着要跟白敛割袍绝义。
白敛一听,也气笑了,道:“我说南城,你还有没有心了?你自己喜欢人家干嘛不去追啊,你这样把人一推有意思吗?是,阿北是喜欢我,可你也是知道的,我只能把她当成妹妹看待,我努力过了,真的,可是我没法子,我就是没法喜欢她,你让我怎么办?你说!你这么犹犹豫豫的还是个男人吗!?”他推开南城,冷着脸。
南城默了默,苦笑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嗯,小白?我不是没试过的,但是最后怎么着,她竟然跟我说她喜欢你,哼,我们多少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你俩见面的短短半个小时,嗬……”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回忆不过是一段荒唐往事,没有那么多假如也许,只不过是一场我爱你,你爱他,他又爱旁人的可笑戏码,没有什么好怨的,因缘巧合,阴差阳错罢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屋子里很静,窗外风刮得花枝乱颤,雷声还隐隐的,只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晃白了阴沉的云,雨势渐大。
顾境北奔跑着,她从未想过自己到底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到什么地步,她总是这么马马虎虎,大大咧咧,以为自己就是会那么没心没肺,尽管别人向来不把自己当做个女孩子,那又怎么样?她照样可以活的好好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嗯?
她其实并不晓得什么是爱情吧?她其实压根就不曾相信,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是永恒的呢?顾境北从小就该知道的,别说白敛并不爱她,就是曾经爱过,这份爱情的保质期又会有多久?
顾境北是由妈妈一人带大的,上一辈的是是非非早已随风而逝,记忆中那个称为“父亲”的男人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面目全非,只有在她偶尔触及那两个字时,才会木木地恍然想起,啧啧,是他啊,那个打着爱情的名义,不顾妻儿死活,毫不犹豫拼命奔向权势的模糊的背影。
母亲只是恹恹的,恨透了寡薄的丈夫,顺带着,也是这般冷冷地看着她。
要是个儿子就好了,为什么不是儿子?
回忆够了,泪也不再流了,没错,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个男人,老娘如花似玉大好年华,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可是还是好难过,死狐狸这次要得意了,嘁,丢人没关系,可是在狐狸面前丢人就有很大的关系了,呜呜……
雨落下来了,起初并不大,慢慢地大朵地砸下来,浅处水洼漾起了阵阵涟漪,一圈连着一圈,碎了半块天空。
越过了立交桥,路边景色淡淡,顾境北也委实没有那个闲情,只不过眼见着快要到了,当下便犹豫了。
要不要上去呢?该怎么说?
她本不是这般扭捏畏缩的人,性子也豪爽些,大抵是自小无人管束,身边也没有什么女性朋友,有一点男孩子气,从不害羞的,可是自从她遇上了白敛,便一直这样假装自己是个小女人,谨慎地藏起她的本性。
想放下又舍不得,一来因为这是她的初恋,二来嘛,是为着……
顾境北心里一阵烦躁,说不清为什么。
雨已愈下愈大,雷鸣透过厚重的云层破出声来,只一会儿,便被这雨、这风吹打得呜咽起来,浩大的雨势仿若要以毁天灭地的态势汹涌倾下。
依旧无人,顾境北一动不动地等着,她不信白敛会看不见楼下的自己,即使分手了,他难道就忍心这般撂着她,不肯回头再看她一眼?
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