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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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燃烧其实也是有声音的。膨胀起来的爆破的细微的动静。只要注意，是都能听见的。
看到几个新人都心惊胆战，完全没有做贡献的勇气，薛星灭只好自告奋勇点燃了这个火把。炙热而明亮的光源出现了，那股阴冷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几个新人都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
刘郁正在后方和那几个外国人说话，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忧虑什么。林俊天倒是站在前面安安静静地，火光照着他的脸颊，目光一直延伸到漫长的黑暗。
安古斯没有想到这么一群东方人真的找到了所谓的密室。在遇到沙鬼之前的他要是看到这个密室，一定会乐疯了，但是现在的他只想带着队员和娜塔突出险境，不想再深入泥潭。
几轮话下来，刘郁终于不耐烦了。他本来也是安静的好青年，但是进入这个杀戮为主的空间后再也没有那么好脾气了。他放弃了交涉，迅速打晕了娜塔，在安古斯惊诧而警惕的眼神中威胁他们一同进入。
队伍继续前行。
这个小密道很长，长到众人走了一段路，都认为已经脱离了沙漠。认知是具有局限性的，林俊天很早就明白这一点。他警惕得很。密道长而直，而且并没有些许不同，这使得赶路变成了枯燥的机械迈步。随着这种惯性的加强，在场所有人的精神力场都会被降至最低。拥有具现化能力而专门研究过精神力的他敏锐地觉察出这一点，每走一段路都会喝停众人进行一段简短的交流。随着路途的深入，墙壁周围开始出现抓痕和刻痕，有的长达数尺，有的惊鸿一瞥。弯弯绕绕，组成了复杂异常的图案。这些图案似乎有什么魔力一样，压得几人有些窒息。再往里面走，渐渐地精细了起来，抽象的图案变的形象异常，人面、草木和巨兽，晦暗的厮杀。
“这些图案真让人不舒服。”立山僵硬地说着。她的声音里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响声——女孩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劲，将目光定在了随着她突然的问话而静止不动的几人身上。
一片寂静，没有回应，更没有动作。仿佛一切都突然静止了下来。背对着立山的刘郁身上突然传来了呵呵的笑声。轻轻的，细细的。像小猫在叫。
周围的那几个人身上也都传来了各式各样的细小声音，悉悉索索，在空寂狭长的密道中回荡，好像是一群小人在开会。
立山倒退了几步——她脸色苍白得可怕，走了太久的腿已经开始发软打颤，眼珠直挺挺地望向更深处的黑暗，绝望的情绪如同迷雾一般开始密不透风地掩住她的口鼻。
她开始奔跑。
他们尝试过研究那些图案，却被感到不对劲的林俊天拦下了。
刘郁停下和林俊天描述他所体会到的不和谐感。薛星灭已然失去了地图的作用，沦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垫后，便开始向后瞭望。他已经看不到来时候的洞口了。此刻密道的前方与后方是一样的，全是黑漆漆的一片，一抹光都透不出来。但正当他试图从这黑暗中分辨出光来时，一抹亮光开始闪动。那不同于火把的微光，而是几近纯白的光芒，要是直视，难免刺眼，薛星灭有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偏了一下头。他——看到墙壁上的人面空洞的眼部画像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猥琐地四处游弋，就像是眼珠子一样，移动着视角。薛星灭瞳孔猛缩，喉结上下动了动，任何常人对待这一幅诡异到灵异的画面都会感到强烈的不适，他也算是常人。小黑点转了一会儿，定了下来，人面的下半部分脸突然裂出一道豁口，看起来就和狞笑一样。薛星灭倒吸一口凉气，僵硬着手正要偏头和人说，一回头，一张土黄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视线，狞笑的人面向他挤了过来，死死贴着他的脸，让他有一种皮肤、血肉几乎和面具黏在一起的感觉，鼻腔挤压之下的窒息感，拖向深水的未知与恐惧感，血丝开始爬上他的眼珠子。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对，抓住那个东西！
他的曾经。灯火和星星，街灯下的飞蛾，灰尘和钞票，烟酒和胡须。妓/女和围巾，所有人的背后都长着一颗毒瘤，毒瘤里面流淌着黑色的液体，酝酿出一双双眼睛，毫无秘密可言，毫无尊严可言，欺骗，欺诈，血腥，温暖。都变成了同一种颜色。他的母亲是最黑的一个，手上捧着一颗心脏，用鲜血诱惑他步入黑暗。
——你来拿吧。
憎恨，不甘。不满，悔恨，祈求。各色的情绪涌动，比海啸还要恐怖。可是他熬过来了，他轻轻地取走了母亲手里的心脏，把它一点点地啃咬下来，吞咽入食道，和着泪水和鲜血。
令人作呕的血腥，令人作呕的欲望。他是多么的渴望光明，多么渴望温暖。但是。
他是黑暗的民众，每时每刻，从出生起睁开眼睛到还没有经历的死亡都是。
挣扎或者忏悔。都已经不可能了。
“薛星灭！”林俊天扯着染发青年的领子大声地喊着。另一个资深者蹲在失去意识的女孩身边，眉头紧锁。其余的人都站得不远不近，眼神中满是恐惧。“混蛋。”曾经也曾文质彬彬口吐洋文的林俊天爆了句粗口，他进密道时一直潜伏着的危机感总算在此刻爆发了出来。昏迷过去的两个人身上出现了和主角团队同样的印记，只是更加鲜艳，更加复杂。尤其是薛星灭身上的那个，细密的蛇纹一直覆盖了脖颈，仿佛那里已经鲜血横流。“下一个……下一个……”吴心怡的眼神已经有些恍惚了。她的手静静地垂在身侧，失去气力一样，嗫嚅着，好像在诅咒。律师的脚也仿佛黏在了地上。他听到了吴心怡的低语，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立刻伸手打了她一巴掌。清脆的掌掴声再一次在密道里面回响。他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在女孩痛呼出声并恢复少许理智后，仿佛找到了发泄情绪的出口，一脚踹上吴心怡的大腿，高度紧绷的精神稍加松弛，立刻如洪水倾泻，男人丝毫不留情地拳脚并用，向倒地的女孩施暴。旁边的安古斯和娜塔却是沉默了，两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漠然地看着面前发生的闹剧，他身后剩余的人都隐入了黑暗。
意图前去阻拦的唯一两个人却硬生生地顿住了。安古斯抬眼，刘郁与林俊天都不得不调转视线看向他。绝对的支配力令两人心下骇然。
“此处施暴者当死亡。”平淡地念出这么一句，安古斯注视着地上精神异常的两个人。这句话带有扭曲的魔性，即使并非指示对象，林俊天也感到一种森严的恐怖。但见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夸张，眼中透露出惊恐与疯狂，一拳打空后，他挣脱了什么一般，向林、刘两人扑了过来，力量还未使出，便颓软在一旁。浑身上下如同一团烂肉，再没有动作。
一片沉寂。
脱离殴打的吴心怡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抖着，嘴唇，还未长开的脸上满是眼泪和打出来的淤青。
“我做错了什么啊！”她哭喊着，小小声地，哀叫着。
貌美的金发女子同时抬眼。
“此处受难者获得永宁。”
一瞬之间，哀叫声沉寂了下来。一片死寂，死亡的寂静。一秒之前还在哭喊的女孩此刻已经安静了下来。面上还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彷如做着美梦。
即使是两个经历过不少的资深者也禁不住直面恐怖的战栗。他们也曾面对过死亡的威胁，但是对于面前这种言出法随般的存在，却感到未知的绝望。
被两人如临大敌注视的安古斯与娜塔此刻又抬起了头，不过看着的是密室外面的黑暗。
“此处，没有退路。”
冰冷的两重话语之后，两人带着奇怪的默契，像彬彬有礼的木偶一般，退到了更深处的黑暗。
同时，林俊天和刘郁同时听到了一个阔别已久的声音。
“剧情人物，安古斯、娜塔死亡，扣除团体成员每人六千奖励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