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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婚
今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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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成王府热闹非凡。
寻常百姓只能从府门的张灯结彩窥得一丝气氛,有幸能入内拜贺的各路达官贵人,一路进入王府,不禁讶异这座都城最大的府邸竟在三日内布置的如此富贵喜庆。
成王凡震丰,不愧为庄國实际操权者,府内奢华,已到了皇室某些宫殿也黯然失色的地步。
成王之女,郡主凡今的大婚之日,已不输嫡亲公主出嫁场面。
然而今日成婚的两位新人,却早在三月前婚期传出时,便已成了街头巷尾的茶后议论:一者,凡今虽贵为郡主,却不似其父兄般张扬在外,极少露面于宫廷之会,倒是喜欢游访名山,性格亦不似寻常女子,令人难以捉摸。二者,今日这位驸马爷,竟是与庄国隔海相望之地,旬国的七皇子。
按说郡主与邻国皇子,地位相当,应为一段佳缘。但此事奇在,旬国因三年前与轲国交战,内耗庞大,又在一年前起了内斗,最终导致亡国。旬国之君战殁,其余数皇子流落各国,音讯失散。
这么一个亡国之落魄皇子,竟能与成王之女成婚,自然兴起轩然大波。
而成王府上下却风平浪静。凡今已有二一年岁,对于女子来说已是大龄未嫁,提亲的王孙子弟是踏破了门槛,想与成王这位大权势家攀上亲缘,无奈个个失望而返。故而在成王突然宣布爱女婚事后,各路人马皆是又嫉又奇,伸长脖子待着这门婚事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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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涯一袭熠色红装,原本清俊的面色被衬得有些浮红,眉目安静,唇角微抿。
他是厅堂的焦点,数十桌阔气宴席,觥筹交错间数不清的视线或直接,或暗里,总是带着考量意味投射向他。
他是皇子,自幼交身应付这等场面,举止,礼数,滴水不漏。
——即使已是亡国之子,亦然。
酒过三巡,宴堂中一股隐隐躁动之气有破头之势。
“我看你小子有什么能耐?”一油面青年,看是喝得上头,竟在重涯巡桌敬酒之际,拍案起身便指,众人定睛之下,原是当今太尉之子王综。此子素来仗着其父位高权重而骄纵自傲,为人冲动,先前像凡今提亲被拒,现下借着酒劲,轻浮之言脱口而出,“凡今怎会选了你做夫婿!”
重涯不愿此时生事,只是回答,“重涯不才,并无能耐。”
“哈哈哈,”王综见他退让,更是嘲讽,“不是吧,我看你亡国败家的本事不错啊!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周遭静寂。
半晌,重涯开口,“王公子高见,重涯当自罚三杯,一罚此身资质堪末,治谋不济,无以救国;二祝诸公,仕途亨畅,运势高涨;三敬成王,厚爱有加,愿让令爱与我结为连理。”说罢,自浮三大白。
酒是西海送来的贡品,味醇厚,性极烈。重涯置杯时已有一些趔趄。
“够了。”冷眼旁观的成王终于出言,不怒自威,顿时就连王综也吓醒三分,“来人,将吾婿请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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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杯声,劝酒声,逐渐在身后远去。
侍童将半醉的新郎扶至洞房,便被挥退。直至众人退远,重涯睁开双目,竟十分清明,毫无醉意。
整顿衣襟,推门而入。凤冠华裳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床沿,艳红的盖头掩住眉目。
重涯沉默不语,趋步上前,将盖头挑开。
凡今的容貌绝非国色天香,甚至也不能算秀丽佳人。或许是喜爱游历之故,较一般的娇小姐多了一分江湖气,同因家世显赫而与生俱来的贵族风范杂糅得巧妙。令重涯有些意外的是,即使是大婚之夜,她也未施浓妆,相比之下头饰的华彩明珠月冠倒显得累赘。
这霓裳嫁衣也是累赘。重涯有些想发笑,或许说这婚事本身就……
“酒气很重,去洗漱吧。”反倒是凡今先开了口,“之后侍女会引你去寝间。”
重涯微愣,随即了然。
这倒是让他长舒一口气,事先准备的推却洞房的因由也无须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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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分枕而眠,对于寻常百姓人家女子是极大地侮辱,但是凡今睡得十分安稳,甚至将近辰时才醒。
贴身侍女碧沁端了雕花的铜盆,一波清水随着急切的步伐摇晃,几个丫鬟见郡主起身也都连忙进进出出地打点。
“郡主,照着婚俗还得给老爷奉茶呢!倒是快起身让碧沁替您更衣啊。”碧沁俏皮地调笑着自家郡主。
“得了吧。”凡今虽然端正坐在床沿,可双目仍是阖上的,大抵在回味美梦,“爹昨日就往显洲去了罢,还等我这杯茶?”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郡主!”碧沁明亮的眼睛笑成一条缝,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那郡主不去看看新郎官?”
“他起了?”凡今觉得自己起得很早
“哈哈,重公子可是卯时三刻便已整装,此刻正在房中念书呢。”
凡今点点头表示明了,挣扎了一下,终于撑开了眼皮,起身,“传报与他,来用早膳。”
“咦,郡主怎知重公子未用过膳?”
凡今不语。只消一眼,便知那人心性谨慎,不肯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