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安然念西归》秋分姑娘

7、扑倒大神记录七 夏天说，我

　　“夏天，这是你家？”
　　念西看了看眼前的豪宅，吞了吞口水，这种带大院子的欧式豪宅她只在电视上看过。
　　“嗯。”
　　“你家这么大，你怎么会没地方住？”
　　“你在这里等我。”夏天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
　　在萧念西的观念里，这种堪称亲昵的行为除了家人，只有恋人之间才可以做。
　　于是，她又华丽丽地风中凌乱了。
　　“少爷？！”
　　“嗯。”
　　“老爷还没回来，我马上去打电话。”
　　“不用了。”夏天摆摆手，侧身从保姆身旁经过。
　　“我回来拿点东西，不必告诉……他。”
　　“小东西，你怎么会在这里？”念西蹲在灌木丛里，惊喜地看着眼前一点大小的小土狗。
　　小东西一团漆黑，圆圆亮亮的眼睛警惕又无辜地打量着念西。
　　毛茸茸的身体瑟瑟发抖，这么一点儿大的东西看上去连牙都没长齐。
　　现在城里人流行养宠物狗，很听话很漂亮生活条件有时比最底层劳动人民还优越的那种宠物狗，这种只有在农村才受欢迎的小土狗在城里并不多见，十有八九是被抛弃的流浪狗。
　　念西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原谅她现在的处境，竟然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冲动。
　　“小东西，你也变成炮灰了对不对？”
　　小土狗滴溜滴溜转了转眼珠，耷拉下小耳朵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呜咽。
　　小东西还挺通人性，念西伸手弯了弯手指，“过来。”
　　小土狗直起前腿蹲坐在地上，黑黑亮亮透着灵气的眼睛似乎在审视眼前的女孩子到底可不可靠。
　　“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带你回家好不好。”念西也不管小东西听不听得懂，继续“循循善诱”。
　　小家伙直起后腿，试探地朝念西走出几步又停下。
　　念西记不得自己是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过，动物会通过和人类的眼神交流判断他们是否会伤害自己。
　　于是，念西和小家伙四目相对，继续循循善诱道：“别害怕，我带你回家。”
　　此时的萧念西一定不知道她身上强烈笼罩着一种叫“母性光辉”的东西。
　　小家伙这才慢慢悠悠一步三回眸地走道念西身边，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脚尖。
　　友好联盟达成，念西揉了揉有些酸麻的小腿，抱着小家伙心满意足地钻出灌木丛。
　　吱——紧急的刹车声划破耳膜。
　　念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小家伙紧紧护在怀里。
　　夏正华也没有料到家门口的灌木丛里会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姑娘，你没事吧？”司机立刻下车。
　　“我没事我没事……”念西被司机扶起来。
　　小家伙似乎也被吓得不轻，躲在念西怀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姑娘，你好端端的怎么从这灌木丛里窜出来？幸好我刹车快……”司机仍旧心有余悸。
　　念西抱歉地笑道：“我家小东西钻进去了，我跟着进去找他来着……”
　　“喏，就是他。”念西看了看怀里的小土狗，捋了捋他的小脑袋，“捋捋毛吓不着……”
　　司机迎上下车的夏正华。
　　“老爷，就是这个小姑娘，刚刚那从那灌木丛里窜出来，可没被吓坏。”
　　念西打量着这个刚从车上下来被称作“老爷”的人，男人硬朗的面容和一丝不苟的表情不知怎么地就让她想起了琼瑶剧《情深深雨蒙蒙》里的经典人物陆振华……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眼前的男人比起陆振华那震慑人的气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男人淡淡地回答，示意他已经了解情况。
　　“有没有受伤？”
　　“哈？”念西的思绪仍在天马行空地飘摇着。
　　“小姑娘，这是我家老爷。”
　　念西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吐出两个字：“你好。”
　　有钱人都这么理所应当地气势如虹吗？不管你愿不愿意或者能不能接受，用一种有点目中无人的语气跟你说话。
　　然后吧，他跟你说上一句话，你还应该深表荣幸并且感恩戴德。
　　原谅财迷萧念西小姐心里有一颗叫做“仇富心理”的种子。
　　“老李，给她一张我的名片。”
　　豪门世家趣事多，一入豪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念西觉得这些话并不是丝毫没有道理，高中政治老师告诉她，物质是世界的本原，意识源于物质。
　　中国古语不是还有这么一句话叫做“空穴不来风”吗？本着古人诚不我欺的原则，萧念西选择远离豪门，拒绝名片，洁身自好，继续做祖国纯洁朴素的花骨朵儿。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不是没被撞坏嘛。”
　　“姑娘，老爷给你的你就收着吧，身体没事最好，万一有事了也好有个联系方式不是？”司机将名片递给念西。
　　“……”
　　“萧念西。”
　　念西正犹豫着要不要收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的音色冷静的语气莫名得让人觉得安心。
　　夏天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人拐了然后卖了。
　　“少爷！”
　　少爷？！刚准备开口的念西再一次风中凌乱，喊谁少爷呢这是。
　　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再次奔腾，恭喜夏天成功继“夏天是杀马特？！”和“夏天是受？！”之后第三次刷新在萧念西心里的形象——夏天是少爷，接地气的说法叫富二代，他还有个人称“老爷”的爸爸。
　　“李叔。”
　　念西细心地发现，他第一个打招呼的居然不是被称作“老爷”的那个话说是他爸爸的男人。
　　并且貌似……没有要打招呼的节奏啊。
　　永远不要和萧念西拼脑洞，除非你想，拼小命。
　　从高中开始就献身小说事业的萧念西对这种常在小说中出现的父子关系微妙的桥段表示理解，理解万岁。
　　“你回来做什么。”
　　“拿些东西。”
　　“我说过，如果你离开，这里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许带走。”
　　夏天低低地笑开，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云淡风轻地开口：“这个也不可以？”
　　这个？
　　思想……吗？
　　念西突然想起叫什克思的一个名人说过一句名言：思想的自由是最高的独立。
　　“李叔，我还有事，改天回来看您。”
　　“少爷……”
　　“由他去，不让他在外面吃足了苦头他永远学不会低头！”夏正华看了一眼儿子离开的背影，回到车上。
　　“老爷，您别怪老李多嘴。自从丸子丢了之后，我再也没见少爷和哪只狗亲昵，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个和少爷一起的女孩子，手里抱着一只小土狗，少爷的心结也许解开了也说不定……”
　　夏正华皱了皱眉头，自从丸子丢了之后，这个名字就成了他们父子之间的一条高压线，那是将近十年的隔阂和心结，想解开谈何容易。
　　“老李，好好开车。”
　　显然他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尴尬，想来夏天是没有打算让她知晓今天她误打误撞知道的这一切的。念西有点小纠结啊。
　　走在前头的夏天突然停下步子转过身，一丝不苟地看着路灯下的萧念西。
　　她有如芒刺背的感觉，纠结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憋出一句话来。
　　夏天，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继续一丝不苟地看着她。
　　不会因为这个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念西继续补充说：“真的。”
　　他皱了皱俊朗的眉头，双手伸进裤兜里，他好像对这个动作特别情有独钟。
　　“你说他们会不会听不懂。”
　　“哈？”
　　夏天拿食指点了点念西的太阳穴。
　　她这才明白过来，他是问她“老爷”有没有明白他带走了什么。
　　原以为会有一场暴风骤雨，她已经做好了防洪抗灾的准备，结果证明她观测有误。
　　她想了想，眯了眯黑黑亮亮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模样。
　　思想的自由是最高的独立。
　　夏天应该是没料到念西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微微愣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想来她是明白了。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眼神亮亮的，“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老气横秋，不好不好。”
　　第一次见面就说她是小朋友，现在又叫她小孩子，念西心情不美丽了。
　　你知道的，一旦一个人在心里给了你一个定位，那么他的道德底线就会约束他只能对你行使这个定位里的权利，绝不会越矩。
　　通俗点来说，就是你会和被你视作小朋友的异性谈恋爱吗？
　　“夏天，我不小了好不好，你别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念西趁还来得及尽量把夏天对她的这种定位扼杀在襁褓里。
　　他背着光，眼底酝酿着她不知名的情绪，惊喜亦或是可惜。
　　念西局促不安的揪紧袖口。
　　半天夏天才悠悠地开口：“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默契的。”
　　即使我不说你也懂的默契。
　　夏天说，我们之间有这种默契的存在。那时只觉得心神俱颤，多年之后才领悟，茫茫人海中，缘起遇见你，恰巧彼此心意相通，是上天于你我多么难得的恩赐。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只蓝精灵……”
　　手机铃声煞风景地响起。
　　念西惊魂未甫地回过神，慌乱掏出移动电话。
　　“江南？”
　　“西西，你和夏天在一起吗？”
　　念西原打算偷偷瞄一眼夏天，谁知抬头的瞬间才惊觉他竟然一直看着自己。
　　被抓包的感觉果真不好受，难怪有一个成语叫“做贼心虚”。
　　她仓促地埋下脑袋，贴着移动电话的指腹被脸颊上腾腾而起的热气熏得暖暖的。
　　念西侧过身子避开夏天的目光，胡乱支吾着。
　　“你和他在一起我就放心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嗯，我没事的。”
　　“西西，我听编辑部的人说，主编好像在考虑要不要把你的公寓收回去……”
　　“收回去？！”
　　“嗯，那他今晚……”
　　念西看了一眼夏天，故作漫不经心地走开几步，确定他听不见后才开口说：“公寓今晚肯定回不去了，，我先带夏天去酒店住一晚再说吧。”
　　“这样西西，你们两个都别浪费这个钱，到我家里来住着，你们在哪里，我过来接你们，明天再帮你们搬行李。”
　　“这个……你等一下，我问问夏天，一会儿给你去电话。”
　　如果搬去江南那里确实能替自己和夏天省下一笔不小的住宿开销。
　　“好。”
　　念西收起移动电话。
　　“夏天，我……”想和你说件事情。
　　嘘……他一只手拿着移动电话贴着耳朵，一只手食指抵着薄唇做出噤声的动作。
　　“不用，我们自己过来……就这样。”
　　他将移动电话放进裤兜，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
　　“现在编辑部一定满城风雨，公寓迟早会被主编收回去，我朋友手头刚好有一套空房子，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先搬过去暂时做个落脚的地方，找房子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如何？”
　　纳尼？搬过去，一起？
　　嗯。搬过去，一起。
　　“对了，你刚刚想告诉我什么？”
　　“啊……没什么。”念西心不在焉地摇着脑袋。
　　接受男神提出的类似于变相的“同居”的要求，不算鬼迷心窍吧……
　　夏天弯了弯唇，露出好看的微笑，开口说：“好，现在我们先过去。酒店的行李明天退房的时候再搬回来，你看行吗？”
　　她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跟在夏天身后，感觉整个人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暖春夜晚的味道在记忆里从来不曾这么好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