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利亚的箴言》正直的城管煌析

2、出埃及记 凑合凑合就

　　chapter.2.出埃及记

　　——人们以为面具容易戴上也容易摘下 ·莎士比亚

　　Vin听着那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觉得今天就不该逃掉训练。

　　“因为她实在太讨厌了，所以我砸了她的桌子！”黑色卷发的女孩激动的比划着，绘声绘色的描述自己如何对付钢琴老师，“天呐，我不想再看到她！”

　　Sharon——Ewan的远房亲戚，Lorna的表姐，Vin盯着那张还算漂亮的脸看了一会儿，他并不觉得她说的那些事有什么值得炫耀，不理解为什么Lorna听的聚精会神，也不理解为什么坐在她身边的Morley要不停的理顺她的卷发却心不在焉的望向窗外。

　　“Sharon，下次可以用和平一点的方式解决问题。”Morley耐心的编好了女孩的两绺辫子，不知所以的叹气。

　　“我才不呢，她欺负我嘛。”Sharon笑着歪过头看她，“这个月末是Lorna的生日哦，不要忘记准备礼物。”

　　“我不会忘，放心。”Morley揉揉她的脑袋，依然是温和的笑容。

　　“我也很期待啊，”Lorna眨眨眼睛，然后在Vin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Vin，我生日那天你一定记得要来陪我吹蜡烛切蛋糕！”

　　生日吗，他怎么才知道这个消息…他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开始琢磨着那一天一定要在训练场多跑几圈，尽量少待一会——没哪个guardian想挤在一群人类里看他们的白眼，也许有的guardian会觉得很不错，但他不。

　　Vin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走走，却没想到这是他一生中做的最失败的决定之一，当他别在胸前口袋里的微型通讯器滴滴滴响个不停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好。

　　Morley借着出来找他的名义离开了两个女孩，然后在自己的卧室门口贴上了“永别”的字条之后就消失不见了——接下来他就被一脸狰狞的David踹进车里，“既然我没法睡你也别睡，找不到就别回来了小Perseuse！”

　　“别叫我Perseuse。”Vin板着脸将车窗摇低，然后发动车子，David简直是比Ewan更加可怕残忍的魔鬼，竟然把他拉出来参加这白痴的寻人活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慌神了，瓦尔哈拉计划开始三年以后人类的死亡指数就彻底清零，但是这不代表地面世界就安全了。Morley白痴一样离开了基地，只带了少量的枪械和衣服，完全没考虑到基地外游荡的heathen们，有时候碰heathen会成群结队的一起活动，如果数量过多或是碰到了heathen的传染母体，Vin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他腾出一只手掏出通讯器，调出Morley的号码发了简讯过去，无非是一些毫无意义的“what\'s happened？”，Vin知道Morley不可能回复，所以一直发一直发发到回复为止，联系一个想要藏起来的人，这办法简单有效。

　　他从一旁的背包里拿出红热透视镜挂在耳廓上，微眯起右眼，整座城市在他左眼中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铁灰色，偶尔能听到食腐鸟刺耳的喑哑的鸣叫声——依稀能分辨出是乌鸦。

　　Vin喜欢乌鸦，他曾经偷偷抓住一只乌鸦想带回基地，但是最后那只乌鸦死在一个队友手上，“基地的人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携带病毒的东西进入人类的领域，Perseuse，他们不可能让你拿着美杜莎的脑袋，也不可能给你反抗他们的机会。”

　　那时候的他仅仅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他愤怒的绝食表达抗议，但是没人在乎这个——No.1的guardian很强大，饿上半个月也依旧活蹦乱跳，不趁早挫掉他的棱角，以后可是会乱了大局的。

　　Vin的回忆被通讯社的提示音打断，他按来屏幕锁，一行设置成深红色的字现实出来，“不要再找我了，我做了正确的选择，不会回去，你当我是坏人好了。”

　　通讯器另一端的Morley费劲的把屏幕上的水蒸气抹干净，在这个时代想找到一个能正常使用的安全屋非常不容易，这些‘安全屋’由guardian负责清理设置，防止人们不慎落单无法得到保护，Morley开车跑了将近半天时间，才找到这一个还有电力的安全屋，随身携带的4个弹夹都已经打空了，他有点庆幸只是碰到几个最普通的heathen，他们并没有异能。淋浴器里的水渐渐凉下来，屋子里的灯也开始忽明忽灭的闪烁，剩余的电力很快就要耗尽了。

　　Vin看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感觉脑子里的某一根螺丝松掉了——对啊，为什么不离开呢，离开那个毫无乐趣的基地，离开那群无聊的人，他突然就笑起来，迅速的给Morley发了新的简讯，“我也不回去了，顺便我赌我能在半小时之内找到你。”

　　他拉低外套的拉链，把脖子上挂着的军牌拉出来扯断并丢出车窗外，莫名其妙的轻松起来——MHJ011基地一共分配了150名guardian，驻扎240名军官及其家属，他们不可能派出全体guardian来追一个叛逃的家伙，根本不会冒这个风险，估计中央军部更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他笑起来，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一次没让你失望吧，老家伙，我做到了。”

　　Vin的通讯器在30秒内欢快的嗡嗡响了起来，他伸手把音响打开，Morley有些暴躁的声音穿出来，“喂喂喂你搞什么鬼，快回去，这一点都不好玩。”

　　“啊，我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好极了，放心吧，我很早就不想留在基地了。”Vin吹了个口哨，“没能把Kurt和David带出来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觉得他们肯定也想过这个问题，说不定会跑出来找我呢。”

　　“想个鬼啊，你快回去，基地不能丢掉No.1——Perseuse。”Morley特意用了Vin平时很讨厌的称呼，希望能把这个突然犯病的小家伙气回去，他躺在一片越来越凉的水里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顺便，托你的福，我洗澡摔倒撞到腰了。”

　　Morley想往那孩子嘴里塞芥末。

　　“我的错我的错，”Vin注视着200米以外一栋楼上出现的橙红色光谱亮点，弯起眼睛笑了，“既然都不打算回去，不去说一下理由？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离开。”

　　“你先说我再告诉你。”屋子里的灯全部灭掉了，Morley揉着自己的腰，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拿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这孩子就这么毁掉了他的离家出走，他完美的热水澡，和他完美的腰。

　　“我觉得还是你先说，沉默这么久，你不会难受吗？”Morley听着Vin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穿出来，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他愣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围好浴巾推开了浴室的门，眼前的景象却吓得他掉了手中的通讯器。

　　Vin嘴里叼着手电筒，带着黑色无指皮革手套的手扒在窗框上，黑色的厚底长筒靴踩在窗台那块看起来不太结实的大理石板上，红发被夜色和月光染得就像爱琴海的葡萄酒。

　　这是六楼。

　　Morley下意识的把手里的香皂丢过去打他，Vin笑嘻嘻的腾出手接住那块滑溜溜的香皂，从窗口翻进来，“不怕我从这里掉下去吗，就算是强化过的guardian也会被摔死哦。”

　　“…你真的是那个Perseuse么，是不是被heathen咬了？”Morley冷的一哆嗦，发梢的水滴落在肩膀上，夜风是冰一样的凉。他走进卧室窝在床上开始擦头发，“你以前还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跟在Apparition身后，乖的不得了，除了Lorna我都没注意到你关心过谁，怎么一长大变成这个样子了？”

　　“Apparition？你说的是Kurt吗？”Vin扔下单肩包，砸的地板不堪重负的一声闷响，Kurt因为头发和能力的原因得到了Blue Apparition蓝色幽灵的称呼，但因为guardian们对他的尊重，很少有人这么叫，“Kurt的名字就是Kurt，他不叫Apparition，同样，我也有名字，不叫Perseuse，因为你们人类闲的无聊才会有那么多称号。”

　　古希腊神话中的Perseuse「珀尔修斯」，宙斯与厄达娜之子，一出生就受到诸神的眷顾，血统高贵的半神从未战败过，却在诞生前就被预言会杀掉自己的祖父阿克里西俄斯，也因此流浪漂泊。

　　Perseuse , the caged Perseuse.

　　Vin莫名其妙的他讨厌这个称呼，他觉得Perseuse不过是诸神的提线木偶罢了，更何况他不是Perseuse，人类也不是神。

　　“现在你可以解释你离开的理由了吧？”Vin歪着头看擦头发的Morley，“你说完我就会告诉你我的…该不会是你喜欢Lorna，因为我们那个闹着玩的婚约跑掉吧？”

　　“你想象力真丰富，弟弟。”Morley有些尴尬的把毛巾放在一旁。“…你知道Lionel吗？”

　　Vin点点头，他脑海里有那个男孩的档案，而且见过他不止一次，有石榴石一样纯粹的红色眼睛和香槟金的短发，法国人特有的戏谑表情，身材和举止都不像是个孩子，“你表姐的儿子，大概比我小三岁。”

　　“…我们…Sharon是我的未婚妻，她成年后的第二个春天我们就会结婚，”Morley有点沮丧的说，“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和Lionel一样是法国人，因为是法兰西驻美大使的小外甥女，从小就一个人生活，所以有时候才会那么叛逆，但她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Lionel是——my secret boyfriend。”

　　“一个没成年的小男孩，你名义上的侄子。”Vin挑眉，他好像弄清楚这家伙为什么要离开基地了，“不得不说你的口味真是特别，哥哥。”

　　“你不也是个小鬼么？起码Lionel的身高已经远远超过你了。”Morley头疼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几英寸的家伙，难道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难搞吗？Vin说出来的话刻薄的厉害，他搞不清楚guardian的制造过程中研究员到底往他脑子里灌输了什么，“其实一开始我们只是比较聊得来的朋友而已，我很喜欢那些法国人，风趣幽默，谁不喜欢呢，闹着闹着就…”

　　我就不喜欢法国人——Vin默默的在心里接了一句，他搞不懂那些满脑子花言巧语的骗子有什么可爱的，沉稳认真的苏联人不是更优秀吗？“然后你就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小情人，傻兮兮的一个人跑到基地外面来了。”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才傻呢，”Morley用毛巾丢他，“好了我说完了，该你了。”

　　“我啊…”Vin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保证不会出现什么逻辑上的漏洞，“我厌倦了保护一群无所谓的人，很无聊——而且我不想和Lorna在一起，那女孩也很好，碰巧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哟，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Morley忍不住笑起来，竟然也是这种理由，“性感的女神吗？”

　　“我喜欢Kurt那种温柔的人，”Vin绞尽脑汁的编，把所有和自己熟络的人都编进去，“后来我觉得David那种更对胃口，但是他们才是一对嘛…然后我觉得Christina不错，你知道Christina吗，有一头黑色乱发那姑娘，但她太野蛮了，我又觉得你不错…”

　　“你竟然还打过我的注意，”Morley信以为真，“啧啧，就算我是个gay，也不可能看上你这种乖宝宝好吗？”

　　Vin并没有反驳他，从外表确实看不出他还差几个月就成年了，guardian No.1 the caged Perseuse这称号的由来，这些人类是不知道的，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乖宝宝，没哪个孩子会像他这样双手沾满血腥，也很少有人把他当做孩子——但是他出乎意料的不讨厌有人觉得他是孩子，于是他由衷的笑起来，“管他呢，既然跑出来，Ewan就一定会派人来找你，然后杀掉我…但是不用担心，无论在MHJ011还是其他基地，除了几个heathen初代感染的母体，在这世界你找不到比我更强的存在。”

　　他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绽放的玫瑰，塔罗牌中代表爱与生命的至高无上的花朵，傲慢得就像神话里不败的神明。

　　Morley收回他的结论，他现在看上去不仅仅是一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