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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尘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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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臣姬窝在婆婆的怀里,螓首蛾眉,幻若天人。
“婆婆,如何去爱一个人呢?”
“ 哪怕粉身碎骨,只要他幸福就好。”
阮臣姬不明白,哪怕到了燕奴来和亲,也不明白。
看着侑迟暮,修邪的笑容冷峻而又沉着。心里忽然很甜蜜,却又很迷茫。
他俩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侑迟暮教阮臣姬燕奴的文字,或是带她一起去狩猎。不在一起的时候,阮臣姬会温习他教给她的东西,渐渐的她也习惯了在燕奴的生活。
只是,随着时间的变迁,那种迷茫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在桃花盛开之时,巭髯降生了,阮臣姬觉得很幸福很幸福。可当为他占卜,为他释梦后,一切都错了。
梦境之中,桃花初绽,雪如花开。少年一人站在雪山之颠上,华丽的白色衣袍飘在空中,圣洁美好。可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暴风雪“呼呼”的嚎叫,像是嘲讽,但是却不失畏惧,帝王的风范。
阮臣姬好心疼,好心疼。命不可违!命不可违!
婆婆从遥远的西楚来看阮臣姬,同时送来了鸣龙傀儡。
“孩子,你现在明白了吧?”婆婆满脸疲惫,爱惜的看着臣姬。眸子中很悲伤很悲伤,是阮臣姬从没有见到的悲伤,因为婆婆已经百岁了世上早已没什么可惹她顾念的了。可如今……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不,不明白,婆婆。你怎么这么悲伤?”
“孩子,听着,今后我们不会再相见了,你也不要再挂念婆婆及你的父母了,知道吗?”悲怜如同对待小孩子。
“婆婆——”婆婆在阳光下灰飞烟灭,只留下那个鸣龙傀儡,在斜晖下,透着透明的光辉,像是灵魂在律动。
在西楚的传说中,鸣龙傀儡是邪物,但是却能够通灵,鸣龙翻译成西楚的文字意为“陪伴与挂念,永远的守护。”
阮臣姬没有将这个事情告诉侑迟暮,他现在是燕奴公子,更是未来的燕奴王,换句话说就是她夫君可以掌握西楚这个小国的生死。
不知道,婆婆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西楚那边怎么样了?
雪又下了,侑巭髯已会牙牙学语了。边塞传来了噩耗,燕奴已将西楚灭尽,只留下了她一人,独活。
也不知怎么的,阮臣姬的心一点也不痛,好像早就知晓一般。幸好,她还有巭髯,婆婆留下的鸣龙傀儡此刻呼出一阵白烟,烟聚合成一尊红龙的模样,不是庞然大物也不是小巧玲珑,只比那个傀儡躯体稍大一点。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烟雨霏霏。”恍惚间,虚无缥缈的声音,即有即无。
太古之阵流转在那烟影中,阮臣姬拂过傀儡躯体,泪光乍现,“啪嗒”浸入灰暗的布料之中。屏风之后的孩子,默默看着这一切,眼中有点怨恨 。
一切起始皆收录于那个苍穹之上的地方,终有一天,它作出了裁决。
灰暗的雨汽逝去了桃花的美好,寒来暑往,坊间传来了些许惊闻——大国师从王后的寝宫内发现了蛊偶,说是王后想以蛊偶之力咒死王上,报家国之仇。
皇室为了掩弥家丑,下令处死王后。以火天之刑用以祭告先祖皇天,执行之地是一片终年寒雪不化之地,也是燕奴京都的城中心,名唤:熵裂欤。音译为“冥王的渡船头”。
只是当弥天的火光淹没阮臣姬时,她只是淡淡的看着王上,想没有恨与爱,平淡的忧伤。
“我亲爱的王上,你变了,不再是起初的温文尔雅,你变得冷漠无情为了你那可笑的权与利。我不怪你,即使你屠杀了我整个国家,我的臣民鲜血染红了那片土地,亡灵在咒怨,但我不恨你,真的,不恨。只是我愿你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不要孤独,不要伤感。”臣姬的声音弥漫在整个熵裂欤中,通天的大火点燃了天际,撕裂了她的躯体。
在整个大火烧的正烈时,一只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所有的前来围观的臣民们看清楚的红龙挡在阮臣姬面前,即便它的抵挡没有丝毫作用,但它仍是出现了。
在高座上观礼的孩子看到红龙出现的那一刻,明亮的眸子发了光,璀璨似星光。
臣姬的泪如雨下,最后的西楚之物也要随她的逝去而离开吗?不,不可以!那是婆婆最后留下的礼物。而且……不是留给巭髯了吗?怎么会?
泪滂沱如雨直下,她顾不得其他的了,泪水讲她最后那一点理智也冲刷走了。她大叫,她挣脱,伴着火的热舞火的撕裂。
可最后的最后,她脆弱的躯体还是成了一滩灰烬和鸣龙傀儡一起葬身火海。有她身前最喜欢的木偶在,她应该也不会孤单了。
不想犯下顾忌,但请你记住她的名字。
她叫,阮臣姬。
“您是想告诉我,那个小孩是哥哥?”阮笙明知故问的问道,不是她不信,是她想知道为什么?
“是的,巭髯因为总是看见她母亲站在窗边看着木偶独自抹泪,于是就想把那个木偶毁掉。是他告诉大国师蛊偶的事,可他没有想到他的母亲会受到牵连,甚至丢掉性命。他只是想单纯的毁掉木偶不然他母亲伤心。可是后来他转念一想,就……”
“他转年一想,会许这就是永恒的解脱了,他的母亲就不会痛苦了。于是,他没有阻止这场杀戮,而且还顺带讲木偶扔进了火里。只是,这一切真相,王上又是何时得知的?”阮笙接着王上的话说着。
“皇室自古以来就有占星的能力,我也是后来太思念臣姬想看看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才……”
“这么说您当年,没有相信您的王后,您最爱的和最爱您的王后?”阮笙面色一冷,低垂眸子看着高高在上的王上,悔不当初的样子,竟有点觉得可笑。
“所以,我想让你陪在巭髯身边,以他之才,恐怕统一九州不是难事。只是,我怕以他的性情,将来会成为九州祸患,有损我燕奴百年清誉。”王上闭上眼沉沉的说,这些年,白发早已爬上了他的鬓角,可他才不惑之年啊!正是一个君王精力最旺盛的时期,可他却如此模样……
“只是清誉这么简单?”阮笙看着那个高悬的太古之花,第一次觉察到命运的存在。
“自然不是,他太孤僻了,我想你陪在他身边……他应该不必承担太多痛苦了……”
“北征南伐,我都会陪伴他的。”
窗外的花开,美如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