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引奇事》绾南阿姨

5、第五章 过来看球了

　　这镇长早年丧妻，只留下一个儿子。一直没有再娶，照顾养大儿子。现在已经长到了二十七八，名字叫狗栓，是个傻子。
　　秦浩然从一进门，狗栓就看着他傻笑。秦浩然坐在那儿，就感觉狗栓在向自己这边挪过来，猛一回头，狗栓就飞快跑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继续傻笑。
　　秦浩然向他摆手，示意他过来，见狗栓踌躇不前的样子，便轻声喊他：“没事儿，过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狗栓这才犹犹豫豫的坐了过来。
　　“你多大了？”
　　“六岁”
　　“是谁跟你说你六岁的。”
　　“一个穿白衣服的叔叔。”狗栓回忆似的答道
　　“你还没娶媳妇吗？”
　　“已、、、已经、、有了”狗栓脸红了。
　　“那她叫什么？”秦浩然心想是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傻子。
　　“不行的，苏苏不让我告诉别人的。”
　　“苏苏是谁。”
　　“我媳妇”
　　“那她漂亮吗？”
　　“漂、、漂亮，像、、、像仙女。”
　　“为什么没见她在家里。”
　　“她不住在我家。”
　　秦浩然心想这个苏苏可能是狗栓幻想出来的吧。而现在，镇长的形象突然在他心中变得高大起来，之前他的种种市井之态，点头哈腰本来是惹他烦的。现在却变得可以理解。做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他都没有辜负。做为镇长，他的穿住也和其他居民没有区别。只是在见秦浩然的时候特意穿上了一身又灰又旧的西装。现在回到家，他换成了平常的穿着，俨然还是老农民的样子，现在正将一盘盘热乎乎的菜肴端上桌。
　　“大少爷，您先吃着，我还有几个菜，马上就做完。”言罢，把一碗米饭放在秦浩然桌前。
　　狗栓伸手想拿其中一个鸡腿，镇长一把将他的手打下去，呵斥道：“先让大少爷吃。”
　　“你不用叫我大少爷的，听起来就像回到了民国。”
　　“那好，好。那、、那我教您秦总。嘿嘿。”镇长双手在围腰上擦了几下，又去了厨房。
　　狗栓刚被打了手，闷闷不乐，一个人出去了。
　　秦浩然看着桌上的菜。
　　有通心粉，土菜大肉圆，鱼香茄子，粉蒸排骨…..
　　他们平时应该不会吃的这么丰盛，显然是为了招待他。
　　但是秦浩然看着只是看着。他一天滴水未沾，却丝毫没有饿意。
　　他夹起一个丸子，只舔了一下，皱起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以前，他的夜生活多数都是在歌厅的摇滚乐中度过的。今天在这个小镇里，夜晚却变得一片祥和静谧。秦浩然突然有一种春风拂面之感，便想着出去走走。一出门，就想起渡灵堂就在镇长房屋旁边，故意没看它，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苍穹之上，繁星满天，所以尽管没有路灯，街道的路面却能看的清清楚楚，秦浩然感到十分惬意。之前一直觉得这个地方申为景区是在高攀，现在却觉得真的成功了倒会破坏这里的祥和。
　　秦浩然走了十多分钟，突然回过神来，自己怎么走了这么长的路了，镇长恐怕已经在到处找自己了。连忙折返。走了一会儿，顿顿脚，又立在那儿。因为他找不到路了，这到底是哪？之前开车从未到过这。正在他心慌意乱时看见河边有一个眼熟的影子，仔细一看原来是狗栓。他坐在河边的一个大石块上傻笑，旁边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长发及腰，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宋朝窄袖襦裙。这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苏苏吧，原来他没有撒谎。但秦浩然心下疑惑，怎么又碰上一个穿古装的女人，这个镇上的人难道还保留着传统的穿着？
　　秦浩然向他们走过去，刚想开口喊他。突然从身后钻出一个黑东西，迅速捂住了他的口鼻，那是一块血淋淋的肝脏。那东西像是有力气一般，将秦浩然活生生的拖拽进了丛林里。随后便有无数个同样血淋得东西爬上秦浩然的身体。秦浩然一看，全是人的身体的某一部分，有心，有肾，有胃，还有手臂手指脚趾大腿，甚至还有一张张的像是被人割下来的人皮。它们也不干其他事，就在他的身上蠕动，并且遏制住了他的身体，使他不能动弹。
　　秦浩然早已不能呼吸，眼冒金星。这时，之前贴在他脸上的那块肾脏慢慢的滑了下去，转战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大滩血块和粘稠物在他脸上。秦浩然刚想呼救，不料，一张开嘴便有一个眼珠子跳进了他嘴里。那眼珠子在他嘴里上串下跳，一股腥臭味灌满口腔。
　　就在秦浩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有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子走到了他旁边。秦浩然睁大眼睛看她，向她求救。没想到她不慌不忙，凑近了看他，随即用手拈住鼻子，一副嫌弃的表情。
　　“唔——唔——”秦浩然从口腔中挤出声调，再次求救。
　　“别急，别急。”女孩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均匀的散在秦浩然的身上。
　　顿时，火光燃起。秦浩然看见自己身上着火，连忙跳起身。可就一瞬间，火就灭了，自己毫发无损，身上的那些怪物全都不见，连一点血迹都没留下。只是那只眼睛还在自己嘴里很欢快的跳跃。秦浩然一阵恶心，连忙把它从嘴里吐出来。但此后就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全是酸水，他一天没进食，胃里什么也没有。
　　那只眼睛掉在杂草里，东串西串，像是在搜寻什么。女孩又向它扔了一颗东西，它便消失在了火中。秦浩然余光看见了那颗东西，很像薛罗衣那天给他吃的莲子。
　　秦浩然还在一旁作呕。女孩抓住他的肩膀，说“走了！”
　　一个起身，他们就飞在了空中。秦浩然两腿发颤，不停大叫。秦浩然的叫声让女孩很不爽，就用力拍打他的屁股。不想，秦浩然却叫的越发尖锐了。
　　他们停在了渡灵堂门前。秦浩然左右看，没有寻到镇长的家，这里还是荒山野林的。但是却不是他第一次遇见渡灵堂的地方。
　　女孩把他拖进了堂里。
　　秦浩然惊魂未定，环顾着四周。上次进来时，因为太黑，也没有好好审视这里。现在门厅的两面墙都各自点燃了一排红灯笼。在灯笼的下面立着古人客厅里摆放的那种条几，两边又有一把雕花木椅，条几上还放着一个小香炉，供着香，青烟缕缕。
　　女孩坐上其中一把椅子，努嘴让秦浩然坐到旁边。
　　秦浩然怯生生的坐了上去。这时候他已经定下神来，开始观摩起这个女孩。因为她们都出现在了渡灵堂，所以秦浩然是拿她和薛罗衣作对比。
　　她倒没有穿古装，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带蓬蓬裙的小礼服，脚上还穿了一双细高跟，头发烫成了小卷，很有现代感。她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一张娃娃脸十分可爱。腰身细的像柳条，一对美胸却呼之欲出。因为她的礼服是V领的，深深地□□像崩塌的山峦，就陷在那里，周围的皮肤白嫩光滑。
　　女孩看出秦浩然在看哪儿，走上前，把两座峰峦凑到了秦浩然的鼻子尖上。秦浩然随之变成了对眼。
　　“喏，怎么样？不错吧。”女孩是求鉴赏的语气。
　　“嗯。”一股体香飘来，秦浩然鼻血已出。
　　女孩又重新直起身，拍拍自己的胸，那两坨肉球还随之抖了一抖，自言自语：“嗯，我也觉得挺不错的，我现在就是喜欢胸大点，所以才把它变大的。”
　　秦浩然已经趴在几条上，鼻血直流，眼冒桃花，嘴上还在客气的说：“多谢姑娘救命…..”
　　“不用谢！其实我也不算救你命，那些东西不会伤你性命的。”
　　一说起那些东西，秦浩然不禁恶心起来，问那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人体器官啊，你们身上的器官，懂么？”
　　“他们会动啊。”
　　“他们是你们舍弃的身体。”女孩对秦浩然的话过滤掉，继续说：“有的人会意外失掉腿脚，有的人会因为生病而切掉一部分肾脏，有的人做器官移植手术失败了，有的人因为烧伤而割去一部分皮肤。于是它们就诞生了。”
　　“不太懂。”
　　“哎，跟你这个凡人说话可真累。反正它们是不会害人的，只是会强行贴在人的身上，任何被抛弃的东西都会想要强行再粘上去。它们没有魂，只是一种意。懂没？”
　　秦浩然似懂非懂，只希望自己18岁时割的囊尾不要在那里头。
　　“那你是干什么的，居然会法术，会腾空飞起来！”
　　女孩俏皮的把两手合于胸前。
　　“我和姐姐都是修仙之人。”
　　“修仙？”秦浩然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修仙这回事，可是刚刚发生的事使他不得不信。
　　“是啊，等我们渡化完了所有野魂和他们化作的鬼妖，我们就成仙了！”
　　“那你姐姐是谁？”
　　“你忘了？就是你上次来的时候接待你的那位呀？”
　　“哦~薛罗衣。”
　　“薛罗衣是我姐姐的俗名，我姐姐法号叫做善引。”
　　“那你叫什么？”
　　“楼月，法号还没有，姐姐说等我成仙了再给我取。”
　　“修仙总得有个师傅吧，你们师傅是谁？”
　　“我姐姐的师傅说出来吓死你。”楼月一脸得意，手指天空（实际上她只指到了天花板），说：“南海观世音。”
　　“额~的确了不得。”秦浩然倒没什么感觉，又问：“那你呢？”
　　“我？我师傅就是姐姐呀”
　　“那你姐姐岂不是很厉害？”
　　“那是，我姐姐是最厉害的。”
　　“比观世音还厉害？”秦浩然故意逗她。
　　“有一件事是观世音办不到的，我姐姐能办到。”楼月神秘的凑上来。
　　“什么事？”
　　“净化魂灵和妖魔。”楼月一字一句。
　　“那是什么？”
　　“人死后会变成魂。”楼月又开始向秦浩然科普起‘知识’：“大多数魂都会被阴府派来的招魂使者带走，除了五魂。”
　　“五魂？”
　　“就是极爱之魂，极殇之魂，极怨之魂，极邪之魂，极净之魂。极爱之魂是指生前心心念念爱过的人的魂。极殇之魂是一般是指那些早死的孩子的魂灵。极怨之魂是生前没有得到好死的人心生怨念的魂灵。极邪之魂是充满极度邪念的魂灵，生前为非作歹，死后还想继续，所以不愿意轮回，为恶而恶。”
　　“这样的魂灵岂不是到处都是？”
　　“也不是，爱恨情仇谁没有吗？能够归为阴间的魂有的生前还不是有很多都是像为非作歹的人呀，爱的死去活来的人呀，还在肚子里就被流掉的孩子，还有遭受最残酷的凌迟处死的人不是多得是吗？但是有的魂它就是比其他魂多了那么一点执念，结果就变成野魂了，这是阴阳机制中出现的一点漏洞，而我和姐姐就正在修补它。像这四种野魂一百年的时间也就产生两三个吧！”
　　“从古至今算下来也不少了，不知害了多少人。”
　　“错！魂是不会害人的，也是没有意识，魂中存着执念，只顾四处飘荡，偶尔出现会把人吓着”
　　“那你们还管这事。”
　　“首先，他们的存在破坏了世道轮回的法则，其次，有很多妖魔施法唤醒它们的意识，于是它们附身在生前遗物上，就变成了鬼，鬼是妖的一种，但凡是妖，无论你是什么变的，都需要吸人精气。这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欲望，没有任何妖是可以忍受的。世道可以容忍一定妖的存在，但是不可以有鬼，这是破坏了轮回法则的。”
　　“那极净之魂呢？这个你还没说。”秦浩然听得津津有味。
　　当秦浩然问极净之魂，楼月略微踌蹴了一下，眼里有一丝伤感掠过，但还是继续说道：“净魂是最特别的一种存在，是最干净的一种魂。倒不是因为它生前什么也没经历，反倒是历经沧桑却不受任何玷污。这种魂很少，一万年都不一定会有一颗。”
　　“额，那薛…..不对，是善引姑娘现在在哪里？”
　　“收魂去了。”
　　“你们一直都在乌琴镇吗？”
　　“不是，哪里有鬼妖，渡灵堂就在哪里。”
　　“什么？”秦浩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乌琴镇有鬼妖？那你姐姐还跑出去收魂？还不赶快捉了它？”
　　“姐姐说它挺可怜的，并且它只是均匀的在每个人的身上吸走一点点精气，并不伤人性命，就多给它留些时日，它还有事要做。好了，该讲的都讲完了，以后我们共同战斗吧！”
　　说完拍拍秦浩然的肩，“脆弱的人类，到楼上去睡觉吧！”
　　秦浩然警惕的把她的手从肩膀拿下来，说：“你什么意思？”
　　“让你上楼睡觉啊，那可是我姐姐的房间，让给你了！”
　　“是前一句。”
　　楼月眨眨大眼睛说“不记得了。”
　　“什么我们一起战斗。”
　　“我们一起渡化魂灵啊。”
　　“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凡夫俗子，就赎不奉陪了！”说着往门外走。打开门，外面一阵寒风吹过，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秦浩然又回到屋内。
　　“你可不是一般的凡人。你本来就是眉岭山中空惠仙人的坐下神兽，这是下到人间轮回历练来了。”楼月继续说。
　　“神兽？我是什么神兽？难道是麒麟？还是龙？”秦浩然满怀期待，想不到自己还有如此不俗的来历。
　　楼月托着腮想了会儿，才说：“一只四不像！”
　　秦浩然头上一只乌鸦飞过。
　　“前面的我都信了，你这句话，我选择性忘记。”说完，走上楼梯。
　　楼月还在后面抬着脑袋喊：“呃呃呃…..我想起来了，就是麋鹿！”
　　“我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