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3》月寒月

2、第 2 章 手忙脚乱把

　　手忙脚乱把人在床上安顿好，宁梦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老头儿你怎么不找屏姑姑易个容？”有气色这么好的将死之人吗？

　　“哎哟，鱼儿都上钩了，还喂什么鱼饵。”易容不得费时间啊，卸妆不得费时间啊，“横竖骗你三哥把媳妇儿带给我瞧瞧，瞧都瞧完了，他还能反悔？”

　　“三哥只把三嫂带回来，没答应成亲啊。他要是真看你快死了，没准儿把心一横，抢在你翘辫子前把亲事给办了呢。”

　　夭寿哟，他怎么没想到？

　　“快快快，把帘子拉下来，光线整暗点！对对对，你就站在那儿别动，正好挡住我脸。”

　　“我还胖吗？”

　　“不胖不胖，我们家小猪儿就是太瘦了……怎么只挡得到半边？夭寿哦。”

　　宁梦竹当机立断，抽过旁边的毛巾把他脸都给遮住了，只露着一双贼亮的小眼睛：“就说你不能吹风！”

　　脚步声进了院子，很快进了屋。

　　传闻宁隐谷富可敌国，从先前师父送去她家的聘礼，还有地道中所见的夜明珠，也可见传闻确有几分属实。可是这个老谷主的屋子实在是……好一览无遗。

　　石屋就一间，屋子里头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旁边的凳子上也坐着一个人，其他什么摆设都没了。

　　床上那人咳嗽了几声，声音听来很虚弱：“是不是我的兰兰回来了？”

　　“是我。”

　　“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就见不到我最后一眼了，我是日也盼夜也盼天天盼着你给我娶个孙媳妇儿……过来，不是你，我的孙媳妇儿快过来！”

　　祁月走上前，老头儿双眼闪着热烈的光，一激动都忘了装病生生坐了起来。

　　祁月进屋的时候背光，现在站的位置正好能看清她脸，宁梦竹惊道：“阿月哥哥！”太过分啦，“三哥你就算喜欢男人，也不能让阿月哥哥男扮女装啊，这不是骗人嘛。”

　　刚竖起来的老头儿，咚一声又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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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家在村子外不远有一处庄园，除了宁家老头儿，其他人都住在这里。据说这几日宁家家主在闭关练功，四人到达庄园的时候，大门就半敞着，连个看门的守卫都没有。

　　宁梦竹领祁月去自己住的院落，院子不大，有假山还有处小池塘，四周还种着几棵桃树，布置得蛮精致。这庄园看上去跟别的庄园也没什么不同，只除了一点，一路行来连一个仆人都没看到。

　　宁梦竹说道：“庄中总共就四个仆人，一个修剪花枝一个负责做饭一个打扫房间，还有一个马夫吴爷爷，就是和你一起回来的。”

　　她伸手推开一间房：“阿月姐姐，这是我的房间，你就住这儿吧。”

　　“那不太好吧，我还是住客房。”

　　“没有客房，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

　　“那我住这儿，你住哪儿？”

　　“我跟你一起住。”

　　她倒是不介意两个人挤挤，只是……祁月从左往右环视了这个房间一圈，又从右到左环视了一圈，桌子，凳子，脸盆，书架，梳妆台，还有个硕大的浴桶，看上去是一应俱全了，就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终于发现了……“床呢！”

　　“没有床啊，我们山庄一张床都没有。”

　　她总算明白师父那个席地而睡的怪习惯是哪儿来的了。

　　“你可以睡地上，我一般都睡房梁上，或者你要睡到木桶里也行，木桶不够大的话水池也可以，我娘就经常睡在水池里。我大哥最喜欢把自己埋在土里睡觉，有一天晚上他睡在花园，就露出来个头，剪花枝的时候赵叔没留意，把他头发中间都给剃光了，就剩下旁边一圈有头发，笑死人啦。”

　　祁月听她说得有趣：“你大哥现在人呢？”

　　“出谷啦，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你们家老二呢？”

　　“我们家只有我，大哥和三哥。”

　　“你二哥……不幸早亡了？”

　　“我娘不喜欢双数，所以排名就按照一，三，五，本来就没有第二啦。”

　　“阿月姐姐原来你是女的，你怎么会跟我三哥好上的？”

　　祁月支吾了半天，含糊道，“就突然看到，对上眼了。”

　　一见钟情啊，宁梦竹了然点头，“我也猜是，我三哥那难相处的个性，不可能是日久生情的。我劝你还是赶紧跟他成亲吧，忍忍也就算了，要是没成亲，你肯定等不到成亲就得嫌弃他了。”

　　祁月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转口问道：“你跟落衫大哥怎么样了？”

　　“就那样啦。”她低着头，有些不开心的样子，“我的轻功比从前还好了，九哥哥把他轻功的秘诀都教给了我，他也愿意跟我说话啦，讨厌鬼也把玉佩还给我了，可是……我就是突然不开心。”

　　“可能所有的目标都达成了，一下子空虚了？”

　　她好像说了个很奇怪的答案，然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要是我三哥一直追着你，然后突然不理你了，你会不开心吗？”

　　“……”祁月为了表现出诚恳的态度，还当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以前也有很多人追着她的，她逃掉之后都只感觉如释重负。而且师父一直追着她……这也太可怕了。

　　“要是你师父突然说喜欢你，你会开心吗？”

　　“好恶心……”她师父都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了！

　　两个人一起打了个哆嗦，默默地开始喝茶，都恨不得赶快把对方那吓人的问题忘掉。

　　夜里有点热，没关窗户，祁月睡到半夜模模糊糊爬起来如厕，视线无意扫过窗子——

　　“啊！”

　　陡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房梁上的小丫头差点摔下来。

　　“阿月姐姐你干嘛？”

　　祁月手指着窗户，抖得筛糠一样：“鬼鬼鬼鬼！”

　　梦竹循她视线看过去，窗户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看见。

　　“刚才有个扭曲的人脸贴在窗边！一半红一半黑！”

　　小竹跳下来，开了门四下张望：“什么人也没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再说她从小住在这处山庄，“从来没有闹鬼的传闻，而且易师父说这处风水最好了，原先建过寺庙和学堂的，鬼怪不敢来的。”

　　难道她眼花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看水蓝蓝看多了？

　　接下来一觉睡到大天亮，祁月是被饿醒的，小竹还趴在房梁上睡得正香，饥肠辘辘，她想先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吃的，刚打开门，脚下踢到一个什么东西。

　　祁月低头一看，脸顿时绿了。

　　棺材！

　　她瞪着那棺材半晌，抬脚踢了一下：“水蓝蓝？”

　　有点重，听回声不像空的。

　　棺材盖忽然飞开，同一时间从里面伸出一根细长的铁钩，直索祁月咽喉！

　　祁月及时侧身避过，钩子勾到她身后门板，将门板勾出一个大洞，木屑四下飞溅。

　　钩子收回，一只白皙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搭在外沿。

　　梦竹被打斗惊醒，一跳下来脸就黑了：“我的门！”

　　棺材里的人还没爬出来，就被她扑上去掐脖子：“水蓝蓝你赔我的门！”有没有搞错！这都第几个了！

　　“小猪冷静点……”这个姿势真不好受，她腰都快被压断了。

　　“冷静什么！你自己说这是第几个了！”

　　“我只是习惯性早起伸个懒腰……”

　　“伸什么伸！你干嘛老半夜跑到我山庄来！”

　　“我不是来看兰哥哥嘛。”

　　“那你怎么不去他房门口！”

　　“男女授受不亲……”

　　“你还懂男女授受不亲？”

　　“人家是怕兰哥哥介意嘛。”

　　“我不管！”上次大冬天的把她门勾个大洞，害她吹了几宿的冷风，这次才回来第一天，她又来！

　　梦竹怒气冲天：“我去拿把斧头！把你的棺材盖砍了做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