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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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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了?”
竟然会用猥琐来形容她这个江湖闻名的美男子!
“阁下想必是身形巨大招风耳蒜头鼻眼如铜铃血盆大口随时像要吃人,恰巧又没有什么自知之明加上自我欣赏过度鉴赏眼光烂到爆,才会觉得祁某这样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堪称完美至极的身材样貌是猥琐吧。”
“哈?你这叫完美?那我后院养的猴子岂不得改名叫嫦娥了?”
“你的猴子跟主人一比是得叫嫦娥没错。”
门后那声音恼得连伪装都忘了,尖尖细细的女人声气急败坏道:“你这个人品差脸皮厚一无是处的疯婆子!”
“那也比你这个见不得人装来装去的阴阳怪要好!”
两个女人吵得老头儿想捂耳朵,源映平板重复道:“水蓝蓝,开门。”
那头顿了一下,跟着尖细的嗓音欣喜若狂叫道:“兰哥哥还认得出我的声音!蓝蓝好感动好感动哦!”
废话,这种像是利器划过耳根一样尖锐刺耳的难听声音,谁听一遍都会记得。
不过,蓝哥哥?兰哥哥?栏哥哥?……澜哥哥?
师父到底叫什么,宁澜?这名字蛮好听啊。
她脑补完毕,也基本猜出门后这丫头哪儿来那么大敌意了,师父也真是的,这不现成一个好苗子在,还非得让她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忙。
“蓝蓝一定会给兰哥哥开门啦,不过不许坏女人进来!”
“坏男人可以进吗?”她不介意先换回男装的。
那头疑似哽了一下,不依不饶道:“你走开啦!讨厌!可恶!”
叫完这一声,门那边忽然没了动静,少女一时有些紧张,耳朵紧紧贴住石门:“兰哥哥你是不是生气啦?你不要不理蓝蓝啦,你说句话嘛。”
石门忽然缓缓移动,吓了她一大跳,明白过来立刻撅嘴,她都忘记兰哥哥是机关高手,根本关不住他。
祁月跟着源映出来,顺眼想看看这声音难听到极点的丫头长啥样,看了一眼脚下一软,幸好师父及时扶住她腰。
只见这女的披头散发,脸白的跟刷墙一样,舌头伸出来有三尺长,眼睛下面还流着两行血泪。
她还撅嘴!舌头这么长她怎么撅嘴的?
要不是现在日头当空,祁月真疑心自己见到女鬼了,还是含冤未雪惨死野外的那种。
源映扶着她腰往前走,“女鬼”一蹦一跳跟在后头,叽叽喳喳地聒噪:“兰哥哥你不要娶她啦,她好丑好丑,都没有蓝蓝白,眼睛也没有蓝蓝红,舌头都不够长啦,银爷爷说舌头长亲起来才舒服哦。”
源映是完全不搭话,祁月一直盯着她瞧,她就瞪眼瞪回来,看久了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不过:“你怎么说话的?”她看她嘴唇完全没动过啊。
“真笨!腹语都不懂?”又发现了一点,赶紧告状,“兰哥哥她好笨哦,真的都没有蓝蓝一个脚趾头聪明,你不能娶她啦,要不将来生出来的宝宝又笨又难看!你娶我嘛,蓝蓝最好了,蓝蓝什么都会做哦,蓝蓝……”
她这么难听的声音一直吵,老头儿都听不下去了:“我说水丫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就是不能嘛。”
祁月若有所悟:“其实因为师……澜哥哥是唯一能忍受你说话不发火的人,所以你才喜欢他的吧?”
流着血泪的兔子眼瞪圆:“你怎么知道?”
“用脚趾头想出来的。”
他们先前从地道出来就是别有洞天,沿着出来的小道走了少时,现下到了一处看上去像谷口的地方。
看来之前只是外谷,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宁隐谷。
祁月面带微笑,试图激励自己用赞扬的眼光来欣赏,宁隐谷果然跟传说中一样神秘莫测啊,这谷口摆的几具棺材还有凸起的疑似坟堆一样的还有迎面而来的这阵阵阴风……她都好“欣赏”。
尖细的嗓音还在嘟囔:“兰哥哥要等我哦,蓝蓝守完夜就去找你。”边说着,边蹦上前到其中一个棺材旁边,盖子打开,人躺了进去。
祁月看得眼都不眨,老头儿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个传闻。”
四十年前,江湖上曾经出现过一个诡异莫名的杀手组织,说是组织,根本没人知道杀人的到底是一伙人,还是一个人。
每个被杀的目标都会在前一天收到一副棺材,没人知道棺材是从哪里来,怎么来的,等到发现的时候,棺材已经摆在家门口。
棺材里没人,或者说,送来的时候是没人的,但是到了三更时分,杀手就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杀完要杀的目标再躺回去。
然后棺材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跟其他江湖仇杀送棺材的举动不同,棺材不是送给被害人的,而是杀人者的载体。
这个神秘杀手在江湖上总共也就出没过一年,没人知道姓名来历,没人知道杀手样子,但是据不少被害人身边的人反映,都曾在三更时分听到一道尖尖细细的嗓音在说:“时辰到,阳寿尽,守夜人,勾魂钩。”
先前她听到水蓝蓝那尖细的嗓子说出“守夜”两个字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
“她,真的就姓水?”
“对啊,她爷爷水青青,爹叫水盈盈,可不就姓水?”
“那她的武器是钩子吗?”
“她没有武器。”
祁月闻言松了口气,她可不想明天起来在自己门前看见口棺材。
老头儿望着她,微微一笑:“她的手就是钩子。”
“……”
她不干了!帮忙可以,也不能给她安排个这么恐怖的情敌啊。
源映把她的罢工听在耳里,平静反问道:“你觉得走得了吗?”那些阵法幻术机关她也见到了。
“……师父你太阴险了。”
“不想出事,就跟着我寸步别离。”
她恨啊,恨得银牙咬碎,边恨边朝他挪得近了点。
这宁隐谷里乍一看跟外头也没啥区别。
地里照样是种庄稼,两三个机械人来来回回工作,秧苗眨眼插了一大片,旁边农夫打扮的人跟木匠在聊天。
林子里照样有人打猎,一箭上天,掉下来九只鸟,雕花长弓一响三发,三心连成一箭。
河边照样有人在钓鱼,不用钓竿拿石子丢,高兴的话还来个十指连发,手法俨然是唐门失传已久的天女散花。
最后到了一处村落,这边房子都集中,人也多些。
树下趴着只白老虎在睡觉,旁边一个人就着炽热的铁砂炒栗子,也没用铲子,直接拿手炒的。
看到他们一行人,高兴招呼:“三公子跟小老儿回来啦,今晚来吃饭!我娘子的毒蝎子刚捉满百只,好做十毒宴了,吃了去去火。”
“可别熬汤啊,蛇腥味太重了。”
“你这老头儿还真挑剔,那上次的赤练蛇酒还要不要?”
老头儿眉开眼笑:“要要要,自然要的,谁不知道你娘子的酿酒天下一绝?”
一行人在村口聊天,同一时刻,村里最东头的石屋。
院正中站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小猪儿啊,你就不能下来说话?是要我这把老骨头仰断啊?”
树上枝叶茂盛,只看得见垂下来的两条长腿:“我这不给您望风呢,万一三哥回来,看到您这幅卧床不起命不久矣的样子就不好了。”
“哎呦哎呦!你三哥要进谷了,水丫头会放信号的。我瞧你这丫头就是不孝顺,存心要气死我哦,夭寿哟。”
“我不孝顺?就我最孝顺啦。大哥三哥动作都没我快。”早知道这臭老头儿十句话里没一句真的,她还屁颠颠地又信了,真服了他,没见过拿咒自己要死来玩儿的。
“你就是不孝顺,爷爷也就是临死前想看孙女婿一眼,你连这点卑微的遗愿都不满足!”他好悲伤啊,明明要的是一双猪,一头猪不如不要回来。
树上倒挂下来一人:“拜托您先去照下镜子,还有说到遗愿的时候声音放柔点啦。”这样面色红润声如洪钟是要骗谁啊。
老头儿气得举拐杖,对着空气打了几下,树上那人忙避开,四周的枝干哗哗作响,树叶落了一地。
“臭老头儿,还真下手。”幸亏她闪得快,她人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快快快,我看见三哥了!”
“夭寿哟,臭小猪又骗人……”老头儿倏地住了嘴,因为听到了三个人的脚步声。
“快快快!真到路口了!”祖孙俩一前一后往石屋窜,两道影子风一样撞到一处。
“哎哟,小猪你该减肥了,压死我。”
“娘咧,老头儿你该增肥了,硬得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