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第一眼，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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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碧出门的时候，门卫大叔正在逗一只流浪狗。她想起包里还有半个面包，掏出来蹲在大叔旁边，将手里的面包摊开，小狗狗便摇摇尾巴朝着她撒着欢跑过来。
可爱极了。
她没来由就咧开嘴巴笑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爱养狗当宠物是有道理的。很多时候狗比人可爱。最主要是忠诚。
她轻轻摸了一下小狗的头，小狗从面包屑里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睛看看她，摇摇尾巴又低下头去继续啃那半个面包。
大叔问：“姑娘，这么晴好的周末也不跟朋友出去玩一下？”
乔碧摇头。她的朋友们都忙着伺候老公和孩子，哪有闲功夫陪她玩儿。
大叔看看她的穿着，又说：“今天打扮挺漂亮，看来是有人约啰。”
乔碧低头看自己身上，普通的一袭及膝裙，修身，但颜色太冷。并没有刻意打扮，不过是从衣柜抓了条顺眼的套上。但她还是点头，说：“相亲去。”
“别逗我了。”大叔自然不相信，这么漂亮的姑娘，面容姣好，工作也体面，怎么可能会去相亲。在他看来，相亲不low，只是以乔碧的条件，根本用不着相亲。
人生冷暖自知。乔碧没多说什么。站起来，冲着小狗摆摆手，转身出了大门。
这里是市中心，去哪都很方便。她出了门拐个弯，再过个红绿灯路口，顺着一条半宽不宽的巷子走进去。
手机屏幕停留在QQ聊天页面，最新的聊天记录，是跟一个叫“三木”的网友。
三木：“我到艺术剧院了。”
乔乔：“好，我马上就到，等我一下。”
发完信息，她换衣服，换鞋，拿包，下楼，逗狗。距今，至少有二十分钟了。她脚步不急不慢，心里既没有期待，也没有紧张。
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相亲了。
但今天是她最淡定的一次相亲。
好友猪猪是她大学室友，几天前火急火燎在电话里说公司体检时候遇到一个其他部门的同事，年纪比乔碧大一岁，恰好对方没有女朋友，当时便要了联系方式，问乔碧要不要见见。猪猪当时就说，对方条件不好，没房没车存款多少善不清楚，但看着人还不错。见不见得她自己决定。乔碧想了想，说，好啊。
挂掉电话一分钟，猪猪就在QQ扔过来一条信息：我把你QQ告诉他了，他会加你，注意查看。
果然没一会儿，有一条加友请求。
点开看，网名“三木”，附一句话：朱玉的同事。
朱玉是猪猪的名字。乔碧点了通过。
成了好友，对方立马发过来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冷冷热热聊了几天。聊的话题不疼不痒，断断续续。恰好乔碧这几日没什么事也不想出门，宅着便多出了点时间陪聊。
几天下来，乔碧捕捉到以下几点信息：
一，“三木”家境不好，没房没车，以目前的房价物价上涨幅度来看短时期内也没能力买；二，一生只想谈一次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一直在寻觅那个命定的人所以至今没谈过；三，幽默感不错，挺会接话头话语，跟他聊天不会觉得闷。
聊了几天后，“三木”约她周末去看菊花展，乔碧几乎没多想就答应了。
所以她今天真的是去相亲。
快要走到艺术剧院，她才有那么点相亲的正常反应——紧张。
她抬手抚了一下胸口，告诉自己别抱希望，就当是去认识一个新朋友，一起吃吃玩玩。没什么大不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亘古不变的道理。
这么一想，很快就释怀了。
艺术剧院前面有座过街天桥。天桥下面是一个公交车站台。她们约定的地点正是站台。乔碧望了一下，发现这附近有两个站台，一个人来人往，另一个建成公交站台的样子却没什么用。乔碧不确定他会在哪一个，于是拨通事先存好的电话。
“喂？”
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清爽利落。
乔碧没时间回味这嗓音，双眼在视线所及范围搜寻拿着手机正通话的人，而且是男人，“我是乔碧。你在哪？”
话说完，隔着大约10米远的斜对面一张脸缓缓转过来，“我在站台背后。”
他的背后是天桥的桥墩，上面垂下来绿油油的爬山虎，将他整个人衬得朝气逼人。
仿佛身体的某一根弦被拨动，乔碧心里微微一颤，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同时挥起手臂，想了想觉得太不矜持又重新放下来拉着单肩包的带子，“我就在你对面。”
红白条纹的耐克T血衫，浅灰色的休闲裤子，棕色皮鞋，单肩挎着单肩包。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最主要是不错的发型增加了几分帅劲儿和精气神。宽松休闲的衣着，将他略微偏瘦的身材衬得干净匀称。他身上那种从里而外散发出的干净，让人觉得舒服。
第一印象比想象中好太多。
乔碧收起手机朝着他走过去的时候，唇角是不自觉上扬的。
眼缘这个问题，对于乔碧来说真的很重要。第一眼不喜欢，对方再怎么好她都不会喜欢。
远远看过去，他拿着手机的样子，眼前一亮。
周森，给她第一眼的眼缘不错。
后来很多次回想初见的场景。周森总说记不太清楚，但是乔碧记忆犹新。
当时她怎么就主动朝着他走过去了呢？不应该是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找她么？如果是这样，后来的她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了？但，人生没有如果。
乔碧走到他跟前，脸上带笑，也不太好意思仔细看他。随便聊了几句，便往站台走。这些天，菊花开得正好。她们事先说好，去大观楼看菊花展。从艺术剧院乘坐52路，可以直达大观楼。在QQ聊的时候，周森就说自己没房没轿车，乔碧设想过他会不会骑辆电动车带着她去看菊花。这座城市的人每天都会抱怨这里的交通拥堵，很多时候四个轮子的车没有两轮的电动车方便快捷。但此刻看来，他连电动车也没有。然而这不重要，也并不影响乔碧的好心情。
两人走到公交站台等52路车。12点多，正是日头烈的时候。站台上人不多但也不少，乔碧找了个空位站着，眼睛望着车来的方向。晒了几分钟，她觉得不舒服，眼睛眯起来都快睁不开了。她抬起右手，用手遮着脸。
周森离她不远不近，属于礼貌距离。见她用手遮阳的动作，伸手拉了下她的胳膊，指着他身边阴凉的地方，“你站这儿吧。”
隔着裙子的布料，乔碧感受到来自于身边这个男人的力量和体贴。
然后，她和他调换了位置。对面的高楼整好挡住了阳光，乔碧顿时觉得凉爽舒服多了。旁边都是人，已经让不开。周森站在她刚才的位置，仍被阳光晒着。
这一个细微的小动作，乔碧心里暖起来，心头有些雀跃。感觉今天天气真是好得不要不要的。
52路终于来了。车上人不多，还有两个相邻的座位空着，两人坐下。车子缓缓向前，往前一个站的时候在龟背立交桥上堵了一小会儿车。乔碧坐在他身边，面上淡定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她自己都吓一跳。
她今年29岁，对生活渐渐失去了热情，早已不是耳听爱情的年纪，也早过了怦然心动的年纪。或许是有了胆怯和顾忌，或许无法拥有爱人的能力，总是小心翼翼再也不敢随随便便爱上，更不敢奋不顾身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对于未来的另一半，也近乎没了想象，早已过了那个喜欢就要在一起的年纪。周围的人都说她眼光挑剔，说她要求太高，但其实她渴望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臂膀和一份安全的归属感，想要的，不过是俗世生活中最平淡真实的温暖。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平淡度日比壮烈缠绵更为重要，也更真实。但这种对别人来说轻而易举的生活，对她来说却遥不可及。
车过了几个站，她们所坐这一侧朝阳，阳光射进车里来。乔碧坐在靠窗一侧，周森侧过头，问她：“要不要跟我换？”他朝着窗外微抬下巴，“你那边晒。”
他的声音清楚传入她的耳朵，感觉他的气息浮在她的发丝上，心跳就不规律起来。但，毕竟早已过了拉拉手、亲亲脸就心跳加速的年纪，乔碧自然是面不改色地拒绝，“没事的。”
他和她聊了聊他的工作。他在机场集团下面的一个国企性质的公司工作，做系统维护，值一天24小时的班，休息两天。一年365天如此循环。所以他没有节假日，很多个春节都没能回老家过年。他和乔碧一样，都不是本市人。乔碧问他会不会经常出差，他说以前偶尔会出差，范围都不出本省，但现在很少出差了。
大约半小时，抵达大观公园。
下了车两人朝着公园大门方向走。因为是周末，人很多。街边全是卖各种小吃食货的小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散发出各种食物的味道，汇聚在空气里充满了日常生活的烟火气息。人多路窄，两人无法并排行走，周森走在前面，乔碧跟在他后面。遇到太窄的地方或者路面坑洼不平，他会回头看一眼，提醒她注意看脚下。
走了几分钟到达售票点，周森去买票，乔碧见旁边有小卖铺，便走进去买喝的。看了一下五花八门的饮料台，她又走出去，找到正在排队的周森，问他喝什么。周森说都可以。乔碧又问他平时习惯喝什么，他想了一下，还是说都可以的。乔碧返回小卖铺，拿了两瓶茉莉花茶。付完钱走出小卖铺，周森拿着票过来找她。乔碧将一瓶递给他，正打算自己拧瓶盖，周森从她手里接过去，主动替她拧开盖子后递回给她。
乔碧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
他也笑笑，眼神里有不好意思的躲闪，说不客气，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两人过去检票口检票，进公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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