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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病得治 ...

  •   无衣一醒感觉不对劲,动一下发现手脚被绑住了。
      待看清枫岫做了什么损事儿之后气得眼前一黑,险些又晕过去,开口要骂,发现嘴被堵了,当真恨不得将枫岫那家伙千刀万剐。
      枫岫悠悠端着饭菜进来,对上无衣愤恨的眼神,忍不住一乐:“呦,醒了嘿~”
      无衣用眼神宰杀他,枫岫慢腾腾解开床腿的死结,松了绑,无衣一把拽下口中帕子,扑上去作势要咬:“枫岫你个混蛋!”
      枫岫一把将他按住,拍拍肩膀示意无衣淡定:“要是不绑起来,等谁看见即鹿从咱俩房里走出去,却不见无衣,人家怎么想?好友,我这是为你好。”
      那也不能绑床腿吧,无衣呸一声:“我又犯病了?”
      枫岫将碗放桌上:“那可不,大半夜就跑出去了,药不能停。”
      无衣拿起馒头作势要扔,枫岫赶紧拦住:“你不吃给我,别浪费了,就剩这一个馒头,来,你拿米饭撒,全撒光了我也不怪你。”说着将白花花的米饭推过去。
      无衣馒头掰给他一半,又拿了只碗将米饭拨开,都饿了,勉力斗了两句嘴,一声不吭开始吃,吃完了,无衣收拾碗筷,枫岫坐在桌前,一手拿着笔,一手支着头:“无衣。”
      无衣坐他旁边,给他整理昨天散落的书稿:“怎么?”
      “距上回只有一个月,又严重了。”
      无衣手没停:“我知道。”
      枫岫一把捞住无衣的手,深情道:“无衣,有病就要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嫌弃你,你千万不要放弃治疗,我一定努力赚钱……”
      无衣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他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俊脸上:“你给我滚!”
      认识枫岫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枫岫想想,终于没滚,都十六岁大人了,滚起来不大好看。
      “你猜你昨天跑哪儿去了?”
      “总不会是跑渎生暗地去了。”无衣随口道。
      枫岫瞪眼瞧着他:……。
      无衣大惊,揉揉头,不能告诉界主,界主年纪大了,又生病,而且如今局势也不稳,这样的事情告诉他,又免不了要添一桩心思。
      无衣这个精分的毛病也不是毫无来由,得从八年前说起,那一年,杀戮碎岛新王登基,联合火宅佛狱兵变,进攻慈光之塔,这一仗来得太猝不及防,慈光兵败一路南下,天下三分。
      那时节,也是这样的深秋,京城被破,火海滔天。
      国破便是家亡,何况是一国丞相,上下九族,一百多口人,除了无衣和即鹿,谁都没留下。八岁的无衣带着三岁的即鹿南下,两个孩子被一箭穿胸,即鹿当场便没了声息。
      界主领着无衣来的时候,他还是木木的。
      枫岫也是一般大的年纪,比无衣大不了两个月,天舞神司一族就剩这么个苗苗,俩八岁的团子就跟着界主,待安定下来,界主安排俩人进了秀士林。
      无衣第一次发病十三岁,枫岫一醒,无衣缩在墙角,哭哭啼啼说要找哥哥,枫岫满脸黑线,还以为他是闹着玩儿,就问他你是谁,无衣说,我是即鹿,找我最小的哥哥,无衣。
      即鹿即鹿,无衣每次做噩梦不叫父亲也不叫母亲,只喊即鹿。
      枫岫才知道不是闹着玩的,有点傻眼,好在有点小聪明,就哄着,要什么给什么,不过两个时辰,无衣一醒,拿扫帚追着枫岫打。
      “让你给我梳小辫,穿女装,活腻了你!”
      俩孩子满院子跑,鸡飞狗跳,枫岫有苦说不出,那时候功夫还都不怎么样,枫岫被打了个乌青眼,末了无衣明白过来,又是给他洗衣裳又是给他做饭,才算好了。
      开始的时候都是半年一次,后来渐渐频繁至三五个月,这回可好,枫岫不过入秋着凉发了个烧,醒来无衣又精分了,一算吓一跳,一个月多点儿,这可不成。
      枫岫道:“当然不能告诉界主,担心不说,你那前程不也毁了?”慈光之塔官员选拔规则明明白白写着,精神病人不准。
      无衣脸黑:“你才精神病!你全家都精神病!”
      枫岫一摊手:“我全家就我一个,不像你,还有俩。”
      俩人闹成一团,无衣按着他打了两拳,心情轻松不少,无衣才道:“我其实还能想起来点儿,那个天井下面的人,我隐约记得。”
      枫岫一骨碌爬起来:“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无衣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见见界主,神司殿里应该还剩下不少书。”枫岫想了想,不能惊动界主,可以自己去查书。
      无衣大喇喇躺在地板上:“你要开始从事你的神棍事业了?”
      “然也。起来,地上凉,不过神棍是副业。”
      主业是攒书,无衣一脸黑线。
      秀士林的佼佼者,为了五斗米,整日写点鸡汤文,或者接活给某个想要留名的富商官员写本集子,当然没有名,不过这一行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有个人叫楔子。
      写得质量好且风格多变,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写不出,便是偷偷藏在枕头底下的野史艳话,更甚至黑市流传的同人本,他也照写不误,写得还很不错,要情节有情节,要文笔有文笔,懂行的趋之若鹜。
      “我就知道你吐槽我。”枫岫提起笔来打算继续他的正业,“你身上穿的,桌上的零嘴,喝着的茶叶,还有燃着的香料,哪一样不是小爷我的润笔费!”
      无衣爬起来给他磨墨:“你的亵衣袜子谁给你洗的?鞋子谁给你刷的?你吃得都是茹毛饮血?升火生得起来么你!”
      枫岫咬着笔头,一把将无衣揽怀里:“咱俩搭配,干活不累,嗳?要不,凑一对儿得了!”
      无衣八风不动磨着墨:“好啊,聘礼拿来,存款奉上,我看中店里那把琴很久了,太贵。”
      “我说着玩的。”
      “切,出息。”
      无衣把墨锭塞他手里:“自己磨,别太浓了。”说完拍拍衣裳起来去院子里洗衣裳。
      枫岫喊:“好友,我昨天衣裳刮破了,你给缝缝!”
      无衣翻了个大白眼,洗完了给他缝衣裳,好好的缎子,划拉得半尺长口子,又不是上山去打狼。
      俩人身份不一般,都是孤家寡人,界主在两林给他俩拨了个院子,俩人也不负界主重望,学问做得好,又懂事,从来报喜不报忧,加上枫岫能赚外快,小日子过得不是一般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无衣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枫岫嘿嘿嘿拿着早上那截绳子阴笑:“来来来。”
      无衣拿脚猛踹:“做什么!”
      “绑你。”
      无衣打不过他,被按在床上,也不挣扎:“绑吧,记得沉东边儿河底下,没人发现,我晚上还能爬出来找你喝茶。”
      枫岫一哆嗦:“贫死你!”拿着绳子在无衣手腕上打个死结,另一边绑在自己手腕上。“这样你再发病,我就能知道了,睡觉。”
      无衣把床头上的书拿起来,翻到上回看到的地方接着看。
      好一会儿,无衣以为枫岫睡着了,枫岫忽然道:“你说界主他,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话说得悲凉,无衣从来不敢想,更不敢主动去提起。
      枫岫叹息:“要乱了,无衣……”
      “可恨我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能站到界主身边去。”
      政局不好,界主南下受南方士族牵制,士林中尚且分南北,朝中更不用说,师尹和军尹不合,主战的主和的又是一团乱麻,外头杀戮碎岛和火宅佛狱虎视眈眈,誓要将江南这块肥肉吞下肚。
      总而言之一个字:乱。
      晚风捎来枫岫一声低低的叹息,无衣紧紧握住枫岫的手,说不出话来,倘若界主不在了,他们俩就真的只剩下彼此了。
      那一晚,两人梦里,北国上京大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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