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清忆》衣尘寒

34、年氏兄妹 雍和宫，绿

　　雍和宫，绿瓦红墙蜿蜒，龙脊的屋檐幢幢相衔，湖石草木，楼台林立，皆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显得雍容肃穆，简单与华丽相配，素雅与瑰奇相映，显出主人高超又挑剔的审美观。胤禛书房，灯火通明，干净整洁，书籍字画满目，古朴庄严。

　　“亮工，这茶是江苏新进贡来的雨前阳羡茶，味道和龙井、普洱大不相同，皇阿玛就赏了太子、三哥和本王，你尝尝看。”胤禛笑容和煦。而他身边的，便是日后鼎鼎有名、却大起大落的年羹尧，现在他还不到30岁，剑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国子脸，个子不如胤禛那么高，却很精壮。

　　年羹尧忙答谢品尝，赞不绝口，微躬着身子，半低着头，虽有些谄媚，眸里却是不卑不亢。

　　“亮工，你也算是年轻有为，不到30岁，便已是内阁学士。你妹子每次提起你来，眸里的自豪是掩不住的。”胤禛笑意晏晏，注视着年羹尧的表情。

　　“奴才能有什么才能，这都是皇上和四爷的赏识提拔，奴才日后一定竭力图报！”看着年羹尧故作姿态，口口奴才，胤禛修眉暗挑，笑着喝了口茶。

　　“亮工何必谦虚，若不是你自己有本事，别人再怎么想帮你也没用。不过，你能记着主子的恩，这点是好的。” 胤禛含笑无波，慢慢放下茶杯，举止高贵雍容。

　　年羹尧忙点头应承，余光瞄着胤禛的表情，脑中却思量着他这句话的含义。

　　“不过，翰林院终归是个闲适的地方，男子汉大丈夫，趁着年轻，应当出去历练才好。”胤禛语重心长的说道。

　　年羹尧等着胤禛的后话，却发现他停住不说，思忖了会，忙走到胤禛身前，抱拳躬身，低头卑谦：“四爷，您真了解奴才。奴才也一直思量着，希望能有机会出去长长见识，治一方土地，为皇上，为四爷分忧。。。”

　　“为我分什么忧？我们都是臣子，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皇上！”胤禛皱眉，似教训，却不含一丝责备，语气轻柔缓慢，“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四川巡抚出缺，皇阿玛让我们各皇子荐人。本王寻思着，你有才有德，又一心报主，已经把你推荐给皇阿玛了。”言毕，定定的盯着年羹尧，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却让人看不出是意味着什么。

　　年羹尧作吃惊感激涕零状，立即跪下叩头，声音哽咽：“四爷。。。四爷的知遇之恩，奴才，奴才必粉身碎骨、拼死相报。”

　　“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胤禛淡淡扫了年羹尧一眼，却挂着开朗受用的笑意，轻轻把他扶起来：“不过你怎么说也是本王举荐的，一定要好好办差，为国为朝廷尽心尽力，也就不枉本王这番功夫了。日后，在兄弟们面前，本王也有脸面。”

　　年羹尧听他句句朝廷，光明磊落，最后还是落在了自己帮他的话头上，而且一下就把自己和其他皇子的界限划开了，必是警告自己，心中一动，忙点头答应，又是一番起誓奉承。

　　“天色也晚了，我便不留你了。旨意近日怕就要下来了，你只当不知此事就好。”胤禛嘴角轻钩，嘱咐着。

　　“啧！”年羹尧正酝酿着又说一大堆感恩的废话，这时福晋和年氏却来了。

　　福晋满脸笑意，后面跟着的年氏确实是人间尤物，丹唇皓齿，一双凤目秋水熠熠，玲珑娇躯，楚腰瘦，肌肤柔滑如脂，本是艳丽如怒放的玫瑰，却习惯低头掩去眸中的妩媚动人，更给人遐想的空间。

　　“这是来得不巧？我和年妹妹本瞧着晚了，便让厨子做了些点心送了过来。这是要回去了？”福晋又笑着看了看旁边低头的年氏，笑道，“瞧，年妹妹见了自家哥哥，倒害羞了，呵呵。。。”

　　“还是福晋想得周到。”胤禛笑笑，目光又转向年氏，“不过确实晚了，点心就让亮工带回去，也算是福晋和你妹妹一番心意。”

　　“呵呵。。。多谢四爷福晋赏赐，奴才却之不恭了！”

　　一番客套，胤禛便让高无庸送年羹尧出府。看着年羹尧的身影在转角消失，福晋帮胤禛捋捋衣服，嫣然一笑：“四爷，这天是越发冷起来了，早些休息吧。”

　　“嗯。。。”胤禛微眯了下眼看了看福晋，抹出一点笑意，“是晚了，府上事情多，你也辛苦了，回房歇息吧。”转头看了看年氏，平淡的说道：“今晚就宿在熙月院子。”说罢，便转身离去。年氏低着头，眸里闪出喜悦和得意，却不表露出来，对福晋福了福身，小心翼翼的说：“福晋，那。。。”

　　“你去吧，好好伺候四爷。”福晋笑笑，表情一如继往的不带一丝波澜，只是下颚轻轻抬高，嘴唇抿成一线。望着胤禛和年氏离去的背影，福晋心中辛酸苦涩起来：四爷，你有多久没有碰过我了？从去年夏天到现在，都1年多了吧。越来越多的宿在梅月庄，在府里也常是忙于书房，再不就是去年氏院子休息。好不容易到了我那，便是倒头就睡，天不亮就起，在你心中，我当真就只是个看院子的管家？你竟是如此贪恋年氏的绝色？还是，你心里一直介意着以前那件事情，不肯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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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服侍胤禛洗着脚，看着胤禛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中有一丝喜悦得意，凤眸更显冶艳，声音娇滴滴的：“四爷，再加点热水吗？”

　　“唔？不用了。”年氏忙帮胤禛擦干了脚，又给他穿上舒适的家常鞋，让丫头把铜盘端了出去，便站在一边含着笑意，爱恋的看着胤禛。

　　胤禛本想着心事，转身看年氏正羞中带媚，凤眸含情，艳丽如一朵似正待自己采摘的芍药，静静站在晃动的烛火旁。回过神来，胤禛走到床边，抖动的烛光照过来，显得他的眸子更加黑浓，只轻轻道：“过来伺候。”

　　年氏眸里泛出艳丽的光彩，却马上低眼掩饰，虽羞答答别有一番风味，却让胤禛想到了年羹尧，两兄妹都是善于隐藏自己心思的人，这个年羹尧，若能好好驾驭，定能派上大用，若不能。。。年氏却不知道胤禛的心思，缓缓走到胤禛身边，低头帮他宽衣解带，铺开牡丹锦被伺候胤禛躺下，他看了眼年氏，年氏红晕着脸，更显妩媚动人，转身把烛火吹灭，轻轻把锦绣红帐放下。。。

　　一时事毕，胤禛瞌睡袭来，正要睡去，却觉得有股比刚才更浓郁的桂花香，让人有些气闷：“熙月，你换了熏香了？”

　　“嗯。。。上回听四爷说喜欢院里的桂花香，便换了。四爷喜欢吗？”年氏媚笑着，讨好地问着。

　　“嗯。。。就是太浓了。”胤禛皱皱眉，他希望别人知道他喜欢什么，可是又讨厌别人猜他的心思，两者之间本来就很难平衡，现在，他觉得不喜欢这么浓的香味，所以他有些不悦，但是也只是点到为止，年氏是聪明人。

　　年氏本来喜悦的心往下一堕，只好淡淡的赔礼：“倒是疏忽了，那妾身马上叫人换。”

　　“不用了。”胤禛翻过身，准备继续睡，他本来睡眠就不好，这会子越发觉得香味太冲鼻了，闷得他睡不着。翻了几身胤禛便起来，准备去书房睡，突然想起来，音音似乎从不用香，也不爱脂粉，身上却总有一股属于自己的独特体香，像是芙蕖的淡香，黑暗中，他的嘴角轻轻钩了起来。

　　“四爷。。。是。。。是妾身伺候的不好？”年氏犹豫的轻轻碰了下胤禛的手臂。

　　“不是。。。你伺候的很好”胤禛有些漫不经心的抚了抚年氏的脸，“掌灯吧。”

　　年氏只好起来，点燃蜡烛，帮胤禛穿衣。她的目光中含着依依不舍，等胤禛转身欲走时，她还是忍不住拽了拽胤禛的衣角，波光流动，欲言又止：“四爷。。。”

　　胤禛微微颦眉，有些不忍，捋捋她的头发，抱她入怀，轻柔的说：“你身子弱，早些休息。”正当年氏伸手想抱住胤禛时，他却不带一丝眷恋的松开了她，年氏的手一僵，愣在那。胤禛只似不觉，转身开门，门外两个小厮忙举灯跟了过来。年氏低下了头，烛光下睫毛微抖，印下一层重重的阴影。

　　出门那刻，胤禛能感觉到年氏暗含哀怨留恋的目光交织在自己的背影上，突然想起每次音音是怎么留自己的？每回醒来，都会发现小家伙的小脑袋紧紧靠着自己的手臂，有时候不安分的小手也是搭在自己的胸膛上，稍微挪动一下，小东西就又靠了过来，皱着黛眉，小嘴嘟嘟。“音音。。。我该走了。。。”轻轻唤着，想拿开她的小手。小家伙就会睡眼迷朦的看看自己，眸里蒙着一层薄雾分外诱人，结果是连小头都直接倚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把自己搂得更紧了，闭眼撒娇：“不走，陪我。。。”“乖，天快亮了，今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能哄着她。。。那天她是怎么说的？“再陪我一分钟”？刚想问她什么一分钟，她小嘴就开始轻吻自己的胸膛、脖子、嘴角，还念念有词，“1、2、3。。。”等真把自己惹得要对她动真格了，小东西却缩到一边，得意地皱着小鼻子：“60！好了，一分钟，你可以走了，别妨碍本大爷睡觉！”“小妖精！”一把搂过她的不盈一握的弱腰肢，压在身下，正想罚她，她却可怜兮兮的指向透亮的窗外，“天亮了。。。”眸里却透着一丝神气狡诘。只能逼自己想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办理，却忍不住对她一顿狂吻，最后以强大的意志力，翻身起来，不敢再轻抚她一下，怕再留一刻，自己最引以为荣的自制力就要全面崩溃，一天都要耽误了。“看我下次怎么折腾你！”她却嘴角上翘，手撑着下巴事不关己的看着自己穿衣服，可是，自己知道，当转身推门而出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然凝重不舍了。。。

　　音音。。。抬头望向天空零落的星光，胤禛的心情沉重起来。。。音音，我想你能陪着我，为什么却不能？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戴铎好像有个失散已久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