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见面 青瓷配紫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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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恢复上海的经济，汪芙蕖特地办了一个沙龙。来参加的都是汪伪政府财政司的官员，还有上海一些比较有名望的亲日的企业家。
于归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对着上海的经济局势高谈阔论互相吹捧，心中越发觉得无趣。
他注意到明楼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之后脸色并不好，还和汪曼春起了争执。他们声音不大，于归没听清楚两人是为何争执，但是显然，对上明楼汪曼春是没有胜算的，她很快就低下了头。
那边汪芙蕖也注意到了，他坐到明楼身边的沙发上，笑的一派慈祥：“曼春一直是我们家的一匹小野马，从小到大只有你明大少爷拉的住缰绳。可惜啊，当年要不是你大姐反对，那你们两个早就……”
“早就怎样啊！”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汪芙蕖的话，“当年要不是我反对，汪家大小姐现在已经是明家大少奶奶了，对吗！”
明镜气势如虹的走了进来，惊得明楼汪芙蕖都站了起来。
于归拿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他也站起身，侧过半个身子刚好能看到大厅内的整个情势。他将自己半掩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
明镜站在大厅中央，整个人散发出逼人的气势，她已经不是17岁那年刚刚执掌明家的明镜了。
于归看着她从手包里掏出两枚子弹拍在桌子上，声音震得汪芙蕖脸上的肉都跟着颤了两下。他轻轻笑了笑，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曾经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如今也成了上海经济界响当当的人物。
所有的声音慢慢都消失了，于归眼前突然浮现很多年前的一幕。
还是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眼里含着泪，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来。她就那么看着他一语不发，直到他踏上火车，这个一直强装坚强的小姑娘突然就蹲了下来。他看不清她的身影，却知道她在哭。
于归觉得心有点疼。
“您可别把话说绝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汪曼春的话把于归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着汪曼春毒蛇一般的眼神，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汪曼春！”明楼喝止了她的口不择言。
“你终于把话说明白了，我也告诉你汪曼春，我明镜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能活的过明天吗！我们家明楼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大侄女，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是何必呢。”汪芙蕖只觉得今天这脸被扇的火辣辣的。
“今天是您的侄女开口咒人，她站在这里自取其辱，都是拜你们汪家长辈所赐。我对你们汪家的家教实在是不敢恭维。”明镜扫视周围，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顿了顿，原本的说辞突然就忘了，“对不起，打扰大家的雅兴了，告辞了。”
明诚送明镜回家，明楼面色如常的向宾客道歉，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仿佛刚刚明镜突然到场只是一个错觉。
于归看着明楼三两句就把汪曼春的眼泪哄了回去，拿起大衣向汪芙蕖打了个招呼便直接回家了。
“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们举办个沙龙就这么会时间？”曼丽咬着苹果，看到于归进门有些意外，她刚刚听到汽车的声音还以为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呢。
“没什么意思就先回来了。”于归解开外套坐到沙发上，神情有些萎靡。
曼丽从来没见过于归这幅模样，就是在日本面对那些狡诈的日本政客，于归也从来都是从容淡定。她心中不安，凑过去小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于归拍了拍曼丽的脑袋，很是敷衍。
说起来，于归今年已经37岁了，曼丽20岁的年纪还真像是他女儿。
曼丽没有再追问，她了解于归，现在问他大约只是戳他的心窝子。
曼丽虽然替兄长难过，但是现在的时局并没有留给他们太多是时间伤感。她扫视了整个大厅，阿耀没有跟着于归进来，陈嫂出去买菜了，现在说话还是安全的。
她坐直了身体严肃的说道：“哥哥，刚刚长谷家的人打电话到家里来了，奈美已经坐船来上海了。”
于归压下心中的杂念，眉头微皱：“只有奈美？”
“电话里说的是只有奈美，让我们帮忙照顾，但是我想肯定不会。”曼丽想到上一世也是这段时间，长谷川刚以日本天皇特使的身份准备从香港启程去上海视察驻军情况，只是最终因为他们的刺杀行动死在了香港，“日本也不是铁板一块，上海现在局势不明，长谷川刚自己肯定自己想来插一手，奈美不过是他来的一个借口。”
“奈美那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探听到长谷川刚的行踪。”于归相信长谷奈美对谁防备都不会对曼丽防备。
“好！”曼丽犹豫了一下，“这个消息要不要通知青瓷？”
“是该让他们知道。”于归沉吟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我现在就去。”曼丽起身，她捞起一件风衣匆匆向外走去，出门前她突然回头展颜一笑，“哥哥，一切都会好的。”
“是啊，都会好的。”于归看着曼丽消失的背影，神情有些怀念。
于家有两辆车，一般曼丽不会开于归那辆车。她驱车到一家咖啡馆，借了店里的电话，按下一串从来没有拨过的数字。
“您好。”
“阿诚哥。”曼丽调了挑眉，她并不意外，倒是省了不少功夫，“上次你说有机会请我吃饭还记得吗？”
“曼丽？”阿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真的会会打电话给他，看了下时间，“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你在哪？”
“我就在南京路的咖啡馆，等你来呀。”
阿诚挂了电话，看着明楼有些迷茫：“于归的妹妹于曼丽约我等下吃饭。”
明楼抬头：“呦，你这下手够快的啊！”
“我什么都没……”
“行啦，快去吧，让人家女孩子等你，丢不丢人。”明楼挥了挥手。
“我……”阿诚觉得自己真冤。
阿诚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曼丽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无所事事。
“曼丽，”阿诚脱下外套坐下，“今天怎么想起来叫我一起吃饭了？”
“想叫你一起吃饭还需要理由吗！”曼丽耸耸肩，她叫来服务员，“我要一份法式红酒牛排，一份奶油蘑菇汤。阿诚哥你吃什么？”
“和你一样。”阿诚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在国外那些年他都是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
曼丽双手撑着下巴，笑得很开心：“青瓷同志，你好，我是紫砂。不要这样看我，你的背后我看着呢。”
“原来是你。”阿诚也笑了，两个人远远看着就像正在约会的小情侣。
“我以为你都猜到了呢。”曼丽可不觉得之前明诚对她没有试探的意思，只不过时间太短而已，“不过我今天见你不是为了这件事。长谷川刚的女儿长谷奈美马上就要到上海了，她会先住到我这里。这很可能意味着长谷川刚要来上海了。”
“长谷川刚，他不是在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作战部任职吗，来上海做什么？”
“在日本人眼里，中国早晚是他们的。”曼丽冷笑一声，“现在可不是只有长谷川刚一个人，日本好几个家族都想插手进来。”
阿诚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他们倒是真敢想。”
“长谷川刚必须死。”曼丽虽然是笑着，但是声音里满是阴森，“他一向主张对华细菌战，而且他也亲自参与过。”
细菌战是曼丽最痛恨的，没有之一，这也是曼丽一直非常抗拒长谷奈美的原因。
“你能得到他来上海的具体时间和行程吗？”
“九成把握。”
“好。既然他敢来，那就彻底的留下来吧。”
两人相视一笑，倒是有了些默契。
“那你哥哥？”阿诚看着曼丽，既然她是紫砂，那于归应该应该也是红色的，可是整个上海组织成员的代号都没有能和他对的上的。
“这个就留给你自己去探索吧。”曼丽眨了眨眼睛。
“哥哥姐姐你们还说你们不是在谈恋爱！”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西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阿诚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打扮的像一个小绅士的苗苗小跑到曼丽和阿诚那一桌前，瞪着两人：“你们还要骗我吗？骗小孩子是最可耻的！”
梁仲春和他夫人也走了过来。
阿诚觉得自己又要头疼了：“梁处长，梁夫人。”
“阿诚兄弟，你也带着女朋友来吃饭啊？咿，这不是于小姐吗！”梁仲春和阿诚握了握手，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是于曼丽。
“梁处长，梁夫人。”曼丽也站起身，她没有在女朋友的身份上过多纠缠。
“既然遇到了不如坐下来一起吃吧。”阿诚客气的邀请道。
曼丽挑了挑眉，没说话。
梁仲春很有眼力的说道：“我也是带着夫人来感受一下这里的罗曼蒂克，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次有机会吧。”
“梁处长和梁夫人的感情真好。”阿诚笑着称赞。
等梁仲春走远了，曼丽看看还站在这里的小朋友，奇怪的问道：“你不跟着你妈妈吗？”
“我就是想跟哥哥说句话。”梁苗苗朝阿诚勾勾手指，阿诚弯下腰，也不知道熊孩子说了什么，阿诚的脸一下子变得五彩缤纷。
“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哥哥你要加油哦！”梁苗苗对着阿诚挥了挥小手，这才欢快的跑开了。
两人重新坐下，曼丽有些好奇的问：“他刚刚和你说什么了？”
阿诚又想到熊孩子刚刚传授他的“秘诀”，霸王硬上弓该亲就得亲这些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曼丽耸耸肩，好吧，她也不是很好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