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场之第一场 初恋》路南浔

3、初雪那日天真的很冷

　　叶初雪对天空有种近乎疯狂的迷恋，只要在室外，只要情况允许，她的头就没低下来过。这好像反应一种生活状态，就像《春光乍泄》里，梁朝伟在努力的修缮屋顶，而张国荣却始终抬头看天空，他们所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一个是现世安稳，一个是自由飞翔，只是那个时候，初雪还不懂。
　　初雪总是会想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呢？为什么不是黄色，紫色，红色？闭上眼睛想了很久，哪一种颜色的覆盖似乎都不如蓝色给人的纯粹，不管是明亮，还是忧郁。
　　人群开始出现骚动，三三两两的说些什么，初雪还有些神游，没反应过来。初雪听见永夏说话，神终于回了过来，永夏就像她的驱魔人，不管精神走了多远，只要听见永夏说话，她都会回来。然后初雪就听见金属质感的音乐从效果不好的音响里传出来，轰隆隆的，像是北城夏天的倾盆大雨。这是初雪第一次听迈克尔杰克逊，虽然这个歌手早已红遍世界。
　　操场上一片哗然，有人笑靥如花，有人心乱如麻，有人莫名其妙，有人不知所措，甚至有人跟着节奏跳舞，舞步有着很好听的名字，太空漫步。老师们终于想起来解散学生，维持秩序，最主要的就是抓住那个肇事者。
　　于是在第二天的批斗会上，初雪第一次见到慕寒，非常漂亮的男生，分开来看，眉眼耳鼻长的甚好，凑在一张脸上更是好看。初雪突然觉得可惜，这么好的容颜怎么是个男孩子，岂不过于浪费，她终于明白张爱玲说起弟弟好看时的扼腕痛惜，她以前总觉得有个英俊弟弟不是件非常有面子的事吗？
　　初雪仔细分析了一下，在她心中，女子的美是大众的，是赏心悦目的，是不会招人嫉妒的。而男子的美是天理不容的，是人神共愤的，是应该拖出去斩了的。初雪承认自己有失偏颇，不过谁让自己找的不好看，而慕寒长的又极其漂亮呢！有生以来第一次，初雪这么在乎自己的容颜。
　　慕寒站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全校学生，背挺的直直的，无一丝纨绔，初雪看不清慕寒的表情，可是莫名的紧张，手心都出了汗，紧握的双拳一直没有松开，好像站在台上挨训的是自己。
　　“初雪，那个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一点悔意也无，不管老师怎么批评，始终不发一言，低个头认个错有那么难吗？”初雪看着永夏黑白分明的眼睛，不那么紧张了，心慢慢定下来。“对有些人来说，一句对不起就是那么难，也许，他并不觉得自己错！”
　　初雪觉得慕寒是那种即使知道自己做错也不会道歉的人，高傲自负刚愎自用，总是看不到自身的错误，即使看到了，也不会放下身段求的原谅，对于不在乎的人，他们才没有功夫和心情去注意情绪。可是如果是在乎的人呢？会换来一句对不起吗？
　　初雪不喜欢这样的人，学校里的学生就应该是知礼的谦虚的阳光的温柔的，那些未经世俗污染的素面朝天的灵魂，只需要快乐的跳舞，不要有忧愁的旋律。可是她不知道，青春有多明媚就有多悲伤，她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青春。
　　初雪以为教务主任会狠狠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可是结果却是简单的四个字，下不为例。也许这个初来乍到的学生有后台，让主任不敢造次，只能草草了事。可是对于这样一个小城来说，无论多么显赫的家世和背景，放在大中国这个环境里，都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北城耀武扬威有何用，可是还有一句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只要后天硬些，还真可以在北城横着走？初雪就像讨厌慕寒容颜一样，开始讨厌他这个人的身世，虽然关于慕寒，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也是第一次，初雪在乎起了自己的出身。
　　自从那日，北城一中，虽然仍有很多人不知道校长的名字，可是没有人不知道那个叫慕寒的转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