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重生]》白鹿霜

9、09 你才是没有

　　一夜无梦，时间过得很快。
　　早上施然是被推醒的，他微睁开的眼睛又要阖事上，立马有人过了拍拍他的脸。
　　“要迟到啦，小然快起来。”陆沉一边说着一边给他穿着衣服。
　　施然早起记忆有些模糊，等视线慢慢清晰后他记起昨天的发生事，终于想起来今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陆姨去摆摊了”施然估计自己有低血糖刚醒全身没有力气，站起来下颚抵在陆沉的肩膀上，一半的重量都搭在他的身上。
　　“嗯，街上现在应该有不少行人了。”冬天的黑夜比白天要长，现在天还不太亮，陆沉把施然抱下来让他坐在床上准备给他穿鞋。
　　“今天开学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小然你别怕啊。”陆沉边忙边不停嘱咐，施然听着也不觉得烦。胃有点不舒服，施然对着给他穿鞋的人说，“我饿了。”
　　“等会儿啊，哥马上给你弄饭去。”陆沉一直没抬头赶紧结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施然任由着他摆弄。
　　施然的胃病需要慢慢的来养，陆沉煮稀饭都会多熬一些时间。穿好衣服的施然身体稍微好了点，他从卫生间洗完脸出来的时候，陆沉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中午放学我去你学校找你，小然你别乱跑。”陆沉的学校离小学不远，以他的速度大概五分钟的路程，他给施然盛碗稀饭交代，“学校你不熟悉，要去哪里你把孙彬带着。”
　　施然喝了一口热呼呼的粥，瞧着陆沉那副不放心的样子，忍不住脱口说，“丟了哥会找我吗。”
　　“不会。”陆沉想也不想的回答，“因为哥不会让你丢的。”
　　施然的一双眼睛是丹凤眼，只要脸上有了一点笑意眼睛就会弯起，就如现在一样，虽然不明显但陆沉发现施然的眼睛此时就跟半个月亮似的，忍不住也笑眯起了眼。
　　施然心情现在很好，这话不是陆沉说出来的，而是孙彬的吐槽。
　　事情是这样子的，今天是第一天开学，孙彬破例的不是被他爷爷叫醒而是自己起床，从穿衣服到吃饭一句话没说，一直到现在在自家门前徘徊。
　　他家门前是通往学校唯一条路，昨晚孙彬想了一夜，施然为什么要那样说他哩
　　因为施然是真的想不开，可是又怕被陆大哥发现，最后找不到办法又不想被陆大哥骂，只能把罪让给他顶着！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施然真的把他当兄弟！不然怎么会让他顶罪隐瞒，然后成为彼此的小秘密
　　这样想着想着，孙彬看到施然和陆沉终于慢慢的走过来，他看了施然一眼，又再看他一眼，施然不看他，他又再再看对方一眼，最后施然说，“你没事吧”
　　孙彬顿时心里欢天喜地带点小得意。你瞧，你们瞧，施然肯定是怕我猜不透他的意思，怕我桑心都主动对我说话。
　　“我没事，你别担心。”孙彬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拌着手指，左右晃着肩膀，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以后别这样了，陆大哥知道了对我们不好。”
　　施然听得莫名其妙，孙彬却以为彼此心灵相通紧跟他身后。一旁的陆沉哪能没看见他俩的小动作，不过是对施然有利的人和事，就是全都听见他也会啥也不去解释。
　　陆沉牵着施然再带着孙彬一起去学校，一路蹦哒到学校的孙彬在奔向教室之前，向陆沉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施然。
　　孙彬一走周围立马清净一片，施然一路安静的跟着陆沉走进了一间办公室。施然喉咙虽然没什么问题了，但陆沉还是担心他不适应，就想和他的老师先打声招呼，让他多照顾一下施然。
　　施然的班主任是位语文老师，带着一副眼镜说话的时候眼睛闪的很快，他看着陆沉的眼里带着打量又透着一丝巴结，“你和陆先生是亲戚吧长的很像。”
　　陆填是这个学校的资助人，这里没有一个老师不知道。报名那天陆填陪陆沉来过一趟，这一点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是吗”施然感觉出陆沉牵着他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听到陆沉对班主任说，“施然是我弟弟，好多东西不懂以后就要多靠老师照顾了。”
　　班主任眼睛一闪，陆沉的没有否定让他惊喜，“一定一定，陆先生的亲戚我一定会亲自好好教导！”
　　陆沉也不意外班主任谄媚的态度，他蹲下对施然再三嘱咐，“不要怕。等会你和老师一起去教室，乖乖的不要乱跑。”
　　施然看了陆沉好久，分别前抱了他一下。他想班主任口中的陆先生大概就是上次跟他一起报名的那个男人。
　　施然想起来男人和陆沉的相处气氛一直不好，他知道这次能够这么简单的入学，陆沉一定找了不少人，包括那个连他自己都不喜欢的陆先生也要去请求。
　　“施然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托班主任的照顾施然上午‘很快’的融入班级，刚放学一帮子小矮个全向他靠近，孙彬一双胖嘟嘟的手拨开一片人，钻进去对施然挤眼，“你真厉害，我就没见过班主任对谁客气过，刚才可吓死我了。”
　　孙彬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其他一帮子人点头如捣蒜，其中一个人说，“我妈妈说校长是这里地主，班主任是校长的儿子就是财主，老师的工资都是他给发的，在学校我妈妈就没看过他对谁客气过。”
　　孙彬羡慕的闪瞎眼，眼睛四处转了一溜，轰开一群围着的人然后小腿站在施然的桌子上，俯视桌下的一群矮子们，“你们离远点，施然是我弟以后你们谁敢靠近他，我揍死谁！”说完再跺一下肥脚，震的书本都脱离了施然的手。
　　施然:“……”
　　孙彬不亏是班上的霸王，他这一跺脚立马吓得一群人拖着书包奔回家各找各妈。施然收拾完书本，抬头睨了孙彬一眼，“站过瘾了？”
　　孙彬脖子下意识的一缩，摇头从桌子上跳下来，立马一层灰尘飞扬起来。
　　“擦干净。”施然看也不看孙彬指着桌上的脚印，孙彬直接把袖子当抹布用，两只眼睛顺便向周围望了望。
　　然后笑嘻嘻手扯着施然的胳膊左右摇摆，“施然你就告诉班主任和你什么关系呗。你都不知道班主任看我最不顺眼，每次我爷爷见了他回家准抽我一顿！”
　　施然甩开孙彬脏兮兮的爪子，想不出来他脑袋里装得是什么。“你再多欺负一些人，班主任绝对看你越来越顺眼。”
　　“我没欺负他们！”孙彬竟然听懂了施然话里话，嘴突然扁的跟汤勺似得，“我只是偶尔吓唬了他们……”说着说着声音就带着委屈，“谁让他们说我有爸教…没妈养。”
　　施然沉默看着孙彬那副受屈样，这件事情他听陆姨说起过。孙彬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出了事故，中途医生下了通知两人只能保一个。
　　孙爸想要保的是孙妈，可是他被要求进了产房之后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在产房外等候的人听到的却是新生命的啼哭，付出的代价是另一条生命。
　　“他们说的没有错。”
　　施然从回忆里走出来，抬起头对孙彬说，“你确实有爸教没妈养。”
　　“你——”孙彬红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拿眼睛瞪他。
　　施然看他眼泪就要哗啦的流出来眼神透着嫌弃，“离我远点儿。”
　　孙彬抿着嘴本来要哭，结果被施然的眼神吓眼泪又给憋了回去，抽抽搭搭的吸着鼻子对着施然吼，“你才是没有妈养！”
　　施然拿眼看他，“我不但没妈养还没有爸教。你有个愿意把命都给你的母亲，还在意别人说你没妈养吗”
　　施然的言语中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愤恨，孙彬被他说的停止了抽泣，呆呆的看着他。
　　施然说，“眼泪除了让人觉得可怜，还有什么用以后别人说你没人养，你就告诉他们，我妈没养我但她把整条命都给我！”
　　孙彬震惊的望着施然的那张脸，说话断断续续睁着的一双圆眼里的眼泪又要流出来，施然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纸巾扔在他的脸上，“把脸擦干净，你要再敢哭出来以后就离我远点。”
　　他的语气中带着警告，孙彬被他这么一说，深呼一口气下意识的立马用手揉干了眼泪，为了挽回一点面子死不承认的说，“我才没哭。”
　　施然盯着他又把脸抹干净，这时教室外传来了脚步声，他从室内透过窗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回头施然变脸似的看了孙彬一眼，“今天的事不许告诉我哥，班主任的事更也不准在他面前提。”
　　说完他转身准备要走，孙彬抬起头有点肿的红眼内疚的不敢去看施然。
　　“……我不是故意的。”
　　施然头也不回的向前走，过了会从远处慢慢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施然对孙彬说，“你讲的是事实，道歉不是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