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蛇记》贪慕年华

2、红梅树 章节一红梅

　　章节一红梅树
　　信我者，无所谓我在与不在。

　　（一）引子1

　　“你这个死仔！”

　　一阵玻璃爆破声从小办公室传来，小陈静静坐在电脑旁装作整理资料，身旁的黄尤立马站起身，门外的保安队长也急冲冲地打开门，两个人迅速钻进小办公室，又传来了扭打的声音，黄尤撕喊着叫道，“放开！”

　　小陈听着动静，不禁脸上露出了微笑，可是为了保住工作，过了一会，不得不装模作样地跑到门口，一个年轻小伙压着领导，举着拳头，黄尤和保安队长一人拉着小伙的手，几个人博到面红耳赤，地上散着一大片玻璃。

　　“还不快点叫人过来！”黄尤和保安队长撕喊着声音责备道。

　　小陈应了一声，又连忙拿起传呼机叫人，可惜过了好一会，都没人赶过来，小伙见状马上走出小办公室，回头骂道，“你不得好死！”

　　黄尤和保安队长围着那个被打的领导走出办公室，那个领导自觉没脸，马上从办公室拿出手机，伸着身子走到玻璃门外打着电话，这时候，才有几个人闻讯赶来，纷纷围着领导。

　　那个领导马上打了电话给老板，一个劲说着，说“对，对，他冲到办公室打我，整个办公室被搞得一团乱，对对！好。”说完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坐下擦着手，黄尤气急败坏似的拿着药箱过去，小陈盯着黄尤，心里暗暗想到“感觉真假”，几个人坐在沙发椅上骂着。

　　“那个死仔呢？叫保安给我堵住！”领导说道，眼神依然只飘在刚进门的副主任身上。

　　那个副主任虽然嘴上关切地问着，小陈看得出他并不是真的关心，反而有点幸灾乐祸。副主任说道，“人早走了，难道还留在小区等你抓啊？什么事啊？”

　　“妈的，看谁斗得过谁，敢动我？！”领导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黄尤的手，自己擦着药，眼睛依然落在副主任身上，“想拿工资没门！看他怎么死的！”

　　黄尤叫了小陈进小屋收拾玻璃渣，黄尤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整理着地上的玻璃渣，小陈扫了两边不放心，自己又扫了一遍，沙发底都被仔细端详了许久，等她认为干净后，仔仔细细地把玻璃渣一块块包好。

　　仅仅几分钟，警察就赶来了，里面还有个副局长，几个人在办公室询问着缘由，一个警察还进小办公室勘察，黄尤和小陈从屋里退出来，只听见屋里的警察说道，“哦，这里面没监控视频吗，要是有监控就方便多了？”

　　“有证人！”那个领导指着他们三个人说道，“他们刚才都在这，可以作证！”

　　小陈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件。

　　警察并没有询问，就接着说，“玻璃呢？都包好啦？现场都被破坏了。”

　　“她们怕扎到人，都包好了。”领导解释道。

　　“那重新倒出来，我们拍个照就行。”其中一个警察说道。
　　小陈白了一眼，心里几百个不愿意。

　　“算了，知道他家住哪吗？”另一个警察问道。

　　“知道，知道！他们是一个地方的！”领导看了一眼保安队长，队长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知道住哪，直接过去就行了，一起去抓他吧。”

　　一群人说完就去了地下停车场，开着警车去抓人了。

　　小陈低着头，暗暗对小伙抱不平，这种闹剧，仿佛天天在上演，那个领导根本不怕，有钱的业主都不怕得罪，更何况平民百姓。这种人能跟吗？这种公司能长久做下去吗？

　　隔天公司都传遍了，大家都替小伙感到不值，那个领导这几天都不在办公室，这个人进出警局就像家常便饭，小陈抬头看了后面的监控，不仅感叹，就算他不在，他手机也能随时监视到所有人，更何况办公室还有个任性的小主管—黄尤大小姐。

　　这一天又是三十几度的高温，幸好办公室有空调，小陈走了两个地下停车场巡车上来，喝了杯水，开电脑查车辆，从小办公室又传出了另人讨厌的声音，只听见那个领导慢悠悠地说，“叫小陈去送就好嘛。”

　　黄尤从小办公室出来，扔下相机说道，“领导叫你把它送到书香花园那。”

　　“能等下吗？我在查车辆记录。”

　　“现在就去，我叫云云帮你查。快去快回。”

　　小陈背着她白了一眼，嘴上说的好听，以为云云现在闲吗？看着外面焦热的公路，没办法，送吧，总比呆在这讨厌的小女生身边的好。

　　沿途开车，即使路上滚热，唉，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反正有的是时间，安全要紧，慢慢开吧，回头看见司法局门口蹲着一群工人，都穿着衬衫，一个个呆着帽子蹲坐在门口，看着像工地的，小陈叹了口气，感觉就像一样的人，我们的眼神渴望得到希望，可是现实总是让我们的眉头紧锁。希望不要像某个大工程一样，激起民愤，最后逮捕的几个人罪名都是统一的“煽动群众”，这些人是不是傻，明知道结果不好，却总是要冲上去试一试。

　　“骗子！”从巷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算了，可能是哪个小孩在哭，大人总是骗小孩儿。
　　小陈到了书香花园，以前的同事小美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小陈高兴地叫道，“嗨，小美，想我吗？”

　　“想！”小美苦笑着招了招手。

　　小陈瞪了头上的监控，心想那个死变态领导肯定又坐在办公室看了。

　　喝完茶小陈就起身回去了，一回到办公室，黄尤立马劈头盖脸地痛骂小陈，小陈坐在她前面的桌子前，撇着嘴。

　　“你以为你在家啊，去那么久，车辆记录中午下班前没弄好就别回家了！······”

　　小陈白了一眼，心想“又是这种威胁，像以前把几百户的资料给我一个人整理，还变着法不让云云帮我，规定我一天完成，要不然就不要下班了，要不然周末就不要休了，我用自己的办法整理，还变着法套我跟我说不用那么详细，按她们的表填写，结果最后清理的时候又当着其他人的面开骂说整理的不齐全，明明年纪轻轻就这么更年期了。

　　小陈听着，并不想回嘴，“反正她在领导面前说我笨、难教，不管做得再努力再好她也只会变着法整我。”小陈连连翻着白眼，“要不是我刚来，又和她磁场不合，她也不会对也是心来的云云那么好，反正现在火力对准我这个不会拍马屁又不听话的人最好。”

　　下午又新进保安，黄尤把仓库钥匙给小陈，说道，“按纸上写的去拿上来，我怕你太笨了，听不懂我说的。”

　　小陈在心里狂骂她，但是无奈只能应了一声，拿着纸，回头看见保安队长，顺便就说，“队长陪我下去吧。制服你熟，等下别拿错了。”

　　拿上来之后黄尤又挑了一遍，不满意，说道，“这些拿下去再换。还有，这套拿下去。”

　　小陈转身刚想走，黄尤立马叫住了，“不用了，我自己和队长下去，都不知道你一天都在干嘛？”

　　小陈立马火气就上了，说道，“我一天在干嘛你不知道吗？”

　　黄尤嘚瑟地微微一笑，没理会她，开门和队长下去了。

　　“死八婆，要不是你有那个变态相好的领导，就你这种死资质出去也爬不到主管这个位置，更年期都提前30年了。”小陈气呼呼地坐下继续做资料。

　　周一那个领导上班，隔了一个钟头就拎着公文包出来，副主任摊在椅子上，问道，“去哪？”
　　“哦，我去下警察局。中午吃饭不用等我。”

　　中午吃饭，黄尤眼神严厉地看着小陈，“打个电话给领导，看他回不回来吃饭。”

　　“他说不回来。”副主任说道。

　　“打。”黄尤看着小陈。

　　小陈拿着小手机打电话问了一遍，放下电话冷冷地说道，“领导说不回来吃。”

　　下午开会，云云自己去开会了，几个主管级的女人也各自去会场开会了，黄尤和书香花园的小苏一起，小苏一直尝试着融入这个“领导集体”，现在也算成功了，小陈努力地朝她打招呼，之前在书香花园培训和她相处得不错，可是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和黄尤腻在一起。

　　会上大家轮番对工作做了汇报，小陈做了一次会议记录就没做了，想想第一次做会议记录也是奇葩，自己就坐在办公室，做得不好可以当面说，那个领导转而向黄尤发火，说会议记录做得不全还是由云云负责，但是小陈怕这些家伙又要打什么算盘，还是一一记下了，突然领导抬头笑道，“小陈，来这么些天，都学到了什么？”

　　小陈一个大写的空白，心想，“OMG，前一次是小苏提醒会问，自己准备了，可是过了两次他都没问，以为自己不用汇报进度发言的，现在真是一片空白。”

　　小陈努力回忆着，支支吾吾地回答了一下，结果可想而知，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领导又笑着问小苏的进度，小苏回答了一遍。

　　“花园的光纤线剪了吗？”领导笑着问道。

　　“剪啦！叫保安队长剪的，一晚上就解决了！”小苏得意地说。

　　“谁叫你这么快全剪了？”领导还是笑笑的。

　　“不是你一直在催吗？也要等队长上夜班啊。”

　　“你工作要注意方法，要正确理解我的意思。”又说了一通话之后就散会了。

　　小陈孤零零回到办公室，“唉，每天工作都排的满满的，那个死八婆还喜欢随时搞点繁琐的工作给我。现在还要我熟悉整个小区和停车场，看来地加快速度挤时间都去走一遍了。”

　　隔了一个星期，刚要下班，黄尤又叫住了小陈，“明天不用过来了，去书香花园帮忙。”

　　“为什么？”小陈问道。

　　“小美休假了。”

　　“哦，好。”

　　这些死人，老是喜欢临到那个点才通知别人事情。

　　隔天小陈就到书香花园上班，小苏一脸憔悴让小陈吓了跳。

　　上班后，小苏便开始倒苦水，原来周一下午她开完会回来后，警察就找上门了，又是化验指纹又是仪器检测，吓得她们脸色惨白，下班的时候还被叫到警察局询问做笔录。

　　“那个变态，还想叫保安队长出来顶罪，用他的工资每天300块补贴保安队长去坐牢。”小苏眼下一圈黑，从来没见过要强的她受如此大的打击，小陈不禁深感同情。

　　“我三天都睡不着。”小苏又接着说，“那天回家我和爸妈说，他们都在骂我，叫我赶快辞职，不能替他顶罪。”

　　“当然不能，你要是去坐牢，你就有案底了。”

　　“就是啊，保安队长是外省的，以前聚众赌博坐过一次，又是个中年人当然不怕，我还没嫁人呢，年纪还这么轻。”小苏整个人都蔫了，小陈看着她，深表同情，虽然她个性要强，可是和她还算合得来，她是个圆滑的人可是本性不坏，只是被那种领导收了心，利用之下多背叛。
　　“事情怎么这么严重？”小陈追问道。

　　“是小区的业主报的警，业主早想生吞活剥了他，这个小区的业主都是有钱人，抓住机会肯定要整死他的。”

　　“也是，虽说和老板都是熟人，可是从以前的和平共处无收益到现在的争锋相对敛财，更何况是对这种只认钱的人，和那些业主闹得那么僵，抓住机会当然是要整他的，而且这一次他竟然把业主的网线剪了。”

　　正说着，一个平时看到物业的人就摆臭脸的老人家进门了，“你们领导呢？”
　　老人穿着白背心，神情黑沉，盯着小苏追问道，“是不是你们的人把网线剪了？我家现在电视也看不了电话也打不了！”

　　“不是我们，是网络公司的维修员！我们也是昨天警察来才知道。”小苏解释道。

　　“黑吃黑啊这些人。”小陈默默看着电脑。

　　“哼。”老人冷笑道，“我怎么听那些维修员说是你们的人剪的？我今天就在这里等他。”说着拉出椅子坐在门口。

　　“大叔，我们领导他搬到新小区了，他现在不在这里办公的。我们也只是打工的，不清楚这些事。”小苏看老人打算等下去，连连劝道，小陈也帮忙劝着，这样只是白等。

　　那个老人也不管，但是一会之后，他站起身，骂了那个领导几句，也不为难小苏和小陈，就走了，小陈知道，这个小区的人多是明白人，只是看见穿制服的物业人员，想到日渐落后的物业管理以及这个不怕事更加不敬人情不给方便的新领导，对他无可奈何只能是摆摆臭脸。

　　大叔走后，她们两个松了一口气。

　　“他要是要我顶罪我绝不同意。我可不是黄尤。”

　　“黄尤？她怎么了？”小陈问道。

　　“听说她之前和领导是在供电局上班的，因为领导偷了资料被逼走，还把罪名都推给了黄尤，结果她后来也被逼走了。”

　　小陈一想，“怪不得一直带她在身边，这次老板查账他也是把罪名推给黄尤了。”

　　“老板是明白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这种人能替他赚钱。”小苏叹了口气，“我可不能坐牢，我也不要替他拦罪名，这次我不是说说而且，这次是真要辞职。”

　　小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们这些所谓的文员，除了自己，其他几个都是学会计出身，可能和她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看着不经事的小姑娘。之前还觉得她们是太大材小用了，一个文员还要会计毕业的，长远看来那个领导城府太深了。

　　“看来这份工作不能长远。”小陈叹了一口气，这种人太可怕了，更可况黄尤和另一个地方的女主管在公司圈里都是声名狼藉，看来也是那个领导惯出来的。

　　“咦，不对啊，周日明明有人报警他也知道了，周一咱们开会他还当着大家的面问你。他竟然没有告诉你有人报警了。”小陈突然感到不对，对小苏问道。

　　小苏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苦恼地说道，“我还上网查了，破坏网络电信设施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怎么办？我这几天都睡不好。”

　　“那警察问你的时候你就一口咬定是他叫你剪的。”

　　“那天从警察局做笔录回来，隔天他就过来这边和我们谈话，意思是如果警察局要再做笔录，就说是我没理解好领导的意思，如果需要坐牢行政拘留就让班长去。我听完真是一下子都懵了，回到家也睡不下。”

　　“那现在怎么办？”

　　“老板知道了，应该会动关系。可是如果这次搞不定呢。”小苏更加犯愁了，可是她很坚定地说，“反正顶罪这事我绝不干，大不了赔一个月工资。”

　　“那个承包商也算国家的，之前那个死变态对他们的人百般刁难，现在能轻易罢休吗？”

　　小苏瞥了一眼，“这就要看老板的关系了。”

　　出了这个事，除了那个领导的人，估计其他人都是一个劲叫好，特别是业主保安部，一个个私下谈论，可是早在之前，那个领导就叫小苏给保安队长传话，对外一致咬定是承包商的维修人员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