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之心》舒横

4、前传（1）：暴风雨

　　1.

　　“救命……救命！”幼年淘气来到海边玩耍的少年，猝不及防地被卷进狂怒的大海中。

　　在浪涛中扑腾了许久，他已渐渐失了力气，风卷起水花，他试图抬起手脚，四肢却如棉花般酸软，沉重窒息的无力和濒死的恐惧侵蚀着他，眩晕的黑暗猛的袭来，如同天空中迅速聚拢而来的深黑云层。

　　暴风雨吗……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脸上似乎感到了海浪狂怒的拍打，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隐约听到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是什么？船吗？求生的欲望逼迫他睁开眼睛竭力呼喊，声音却如游丝般脆弱地断在风中。未等到看清什么，他便晕了过去。

　　2.

　　人鱼在狂风骤雨中探出了半个身体。许久没到海上，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暴风雨的气味凶烈，又带着他熟悉的清爽。

　　幼年时他极不喜欢雨，他的父亲时常在这样的天气带着他来海上进行训练，彼时的自己软弱无力，一个浪花都能把他拍晕，每每回去总是精疲力尽。

　　几年之后他长大了些，日渐灵敏起来的五感常常能感受到人类争斗带来的硝烟气息和血腥，担起事务之后也长了见识，童年的平静海洋一去不返，在洗刷天地的暴风雨中待上个一时半刻，似乎成了某种慰藉。

　　有时过于发达的感觉也是极麻烦，鼻尖敏锐的闻到了属于人类的气息——虽然十分微弱，人鱼略略不快地皱起了眉，他朝那个方向看去，入目皆是黑蒙蒙的雨雾与巨浪，没有船的影子。

　　耳鳍微微动了动，他的神色猛地严肃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水中，向远方游去。

　　3.

　　道格拉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被母亲温柔地抱起来，熟悉的气味和温度让他放下心来，不自觉蹭了蹭。

　　脸颊隐约感受到冰凉，他一个激灵，觉到了有些不对。

　　奥里昂看着怀里的人类小孩，男孩嘴里在嘟哝着什么，在他身上蹭了蹭，仿佛被冰到了般一抖，挣扎着动了一下。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愣怔，鱼尾下意识地收回，变回了人类的双腿。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奥里昂深深地叹了口气，怀里的小崽子迷迷瞪瞪地微微睁开眼睛，似乎是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昏睡了过去。

　　两人身上湿淋淋的，奥里昂皱着眉看着紧紧扒着他不放的男孩，银白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着脸，小孩约莫是冷，使劲地把自己蜷成一团，身体微微发抖。

　　他又叹了口气。

　　如果是人鱼，这种程度的冷只是家常便饭，但是人类的孩子，似乎都格外脆弱。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供来取暖的东西，也不知道小孩的身份……

　　他这样想着，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控制着力道抬起了男孩的下巴，把流着血的手指送了进去，在舌尖上轻轻地蹭过。

　　男孩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奥里昂重新抱起他，潜入了海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