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卑賤的人》酌墓

14、第 14 章 自從剛才他

　　自從剛才他說過我誠實，就再沒逗我說話，低頭老實地吃東西，我也沒嘗試撩起新話題。付錢的當然也是他。出了店沒走了幾步，他忽然扯著我的手，拉我進去一條後巷，從後熊抱著我，嗅了嗅我頸背的味道，我恐懼得幾乎頭髮直豎，曲起一記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胸膛，他看著結實，可是被我發狠往他肚皮揍了幾拳，就捂著腹部倒在地上。我還嫌不夠，打得性起，往他腰側踢了五六下，他護著頭，像蝦米般躺在遍布濕滑髒水的石屎地。

　　「Kaiser……別打了……再打就得入醫院。」

　　Santa虛弱地說。

　　我清醒過來，然而沒打算道歉，這之於我是一種合理防衛。我退了幾步，雙手環在胸口前，冷眼看他隨手扶著結滿一塊塊疙瘩的水管，顫著膝蓋站起來，乾嘔似的咳了幾聲，抬眼問我說 :「我腳沒力了，你扶我一下好嗎」

　　「沒力就靠著牆休息。我最多在走之前幫你call白車。」

　　他搖了搖頭，又靠著牆蹲下來，仰臉盯著一個點發呆，全程按著肚腹不說話。靜默持續了約十分鐘，他才說 :「真的那麼討厭我碰你嗎」

　　「這不是第一次了。」

　　事實上，第一次Santa碰我的臉時，我也沒想過要拂開他的手，只是拚命忍著想嘔吐的感覺。可他看穿我的偽裝，眼神清澈地問 :「你討厭我嗎」我猛然想起我們之間交換的條件，揮開他的手，輕說 :「討厭。」他之後每次跟我見面，就測試我的底線，我終於忍不著拍打他的手、用力推開他，甚至一見到他帶著下流笑容的臉，就覺得那張英俊的臉顯得益發的可恥，像一隻狗公般，反正無論我怎樣對待他、他也不會生氣，那就這樣做吧。

　　我倆做過的最親密的事，就是他剛才的熊抱，那徹底觸怒了我，使我的身體自動以武力作為反應。我就像一個看見火種的人，哪怕只是微小的沿頭，可能不過是初燃的紙團，也發狠的用濕毛巾往那上頭用力拍下去，務求在瞬間將那星星之火撲滅。

　　第一次稱得上「打人」的行為。

　　「對不起。」Santa低聲說，跪在我腳邊，扯著我的褲管，把臉偎上我的皮鞋面，殷切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做……不會做你討厭的事，所以請你原諒我。對不起……」

　　「滾開。」我的心一顫，一被他碰到就感到被什麼冷血的爬蟲纏著似的，我蹬了幾腳、掙開他污穢的大手，以鞋底將他的臉踩在地下，臨近失控地啞聲說 :「你知道這雙鞋值多少錢嗎」

　　「Hermes的出品，不過是前兩年的舊款，當年大概也就七百元吧——美金。」我稍微鬆開腳，他冷靜萬分地回答。

　　「你敢用這麼髒的手，去碰我的鞋 你配嗎這雙鞋花了我多少時間去儲錢，才買得回來，你知道嗎」我又以鞋底來回擦著他的臉頰，他難受地低吟起來，含糊地說 :「我不配……我髒。」

　　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我將腳移離他的臉，改而踏著他的肚皮，大概用了五六成的力氣一踩下去 :「今天的禮物呢不見你帶著紙袋。」

　　「我……最近工作忙，我忘了去訂。」他以手背虛掩著臉，半死不活的聲氣，我就想他只是在裝死。我知道底線，沒有用盡全力打，現在還躺在地上不肯起來，分明就是要博取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