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卑賤的人》酌墓

12、第 12 章 我最初對他

　　我最初對他的外表很有意見，頭一次「約會」是選在大學附近一間西餐廳，他卻穿得像個流浪漢似的，雖說身上沒有半點異味，但那種扮相又怎可能去任何一間食店那時他見我皺眉，就問 :「怎麼了有什麼不滿意嗎」

　　我不可能跟一個乞丐並肩而行——我沒有半點遲疑地說。他抓了抓頭髮，拉著我的手默默走了一條街，經過一間國貨店就把我扯進去，買了一件四五十歲開外的中年男人才會穿的圓領運動衫、黑色棉質長褲，還有一對綠色膠拖鞋。

　　然後用黑卡付款。已經不是我上次見到的那張Prestige卡，我一時也分不清是哪間銀行的了。

　　「她是有生氣，不過不介意，」此刻我提起的那個Helena，正在十五分鐘前打電話給我，就學生跟補習的師向我興師問罪，說那些學生的家長——同時是她母親的朋友——一概為了我忽然中止補習的事而向她討一個說法，Santa聽了我跟她的對答，覺得好奇就問了一句，我將事情的始末都交代過一遍，再說 :「我答應了下星期一放學後，要請她去canteen吃飯。」

　　「咦，那挺好的。Helena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臉尖，有眼耳口鼻。大家覺得她是系花。」

　　「你真是一點都不浪漫，」侍應放下一盤泡菜烤餅，他二話不說的用筷子夾起來，撕咬了一大塊——明顯是沒打算跟我分著吃——再指手劃腳的說 :「她擺明就是對你有好感，又給你介紹學生，又沒有真的生你的氣，你卻用這麼沒趣的方式去介紹她。」

　　「那是因為我對她的長相沒有任何特別感想。」我吃著牛肉，用不著多咀嚼，那甘美的肉就在我嘴裡融化，確實甘香無比，可是吃了半碟就很膩 :「像我這樣的人，可能很奇怪。我對人的美醜沒什麼感想，因為只要過上幾十年，就算是風華絕代的大美人也會顯出老態，那時候，她的美色失效，將美色作為一種社會資本的話，她就等於是一件降價的舊貨，是沒有競爭力的了。不過，假如她在年輕時有智慧去善用美貌，換取真正有用的connection，那又要再換一個方法去衡量她的價值。」

　　「Helena在我眼中的最大用處，是她父親所掌握的人脈，她當然是一個腦袋生草、什麼都不懂的大小姐，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能透過她享用微細的好處。」我見Santa似乎對她的外表頗有興趣，用手機找到她的Facebook，點開幾張相片讓他看。

　　他喝了一口人蔘雞湯，說 :「也算是個小美人，不過，你真是個不解溫柔的傢伙。所以說，你該不會是一次戀愛也未試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