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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等闲平地起波澜(70)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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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齐非意和方尘霄开始聊得火热起来,不过话题都是绕着‘流云二公子’转的,齐非意说一句,方尘霄要夸一句,夸得边上的温迟青挺不好意思,手里捏着茶杯,面上维持着镇定,眼神却是局促地四处望着。
本来也没什么,看就看了吧,结果还让他看到一个眼熟的人...不,不是一个,还是俩。
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下盘稳当,气息均匀。
一个白底蓝衫,袍袖宽大,手执长剑,乌鬓若云,眉目俊俏,是个青年模样的美男子。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子,下巴上长了细碎的胡须,浓眉黑眼,神色不羁,着一身青碧色衫子,宽大的袖子颇为潇洒的撩到了手肘之上,身后背着一把剑。
他一进酒楼就四处扫了眼,也是缘分,恰好对上了温迟青四处看的眼神。
温迟青觉得这两个人眼熟,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得起身份来,只记得他二人大概是天恒的人。
脑子里还在思考二人的身份,那中年男子带着那青年径直地走了过来,语气热络。
“真是巧了,迟青侄儿近来可好?”
温迟青有一瞬的呆滞,随即反应过来,颔首回道:“还不错,于峰主可安好?”
于归之面上显露出一丝不赞同的神色来,摆摆手道:“还是叫我于师叔罢,我也不想做那劳什子峰主的,忒烦人。”说着,他比方尘霄还要不客气地拉开了边上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还挥挥手让他边上的青年坐下。
温迟青抬眼望向那青年,那青年也垂眼和他对视,语气不善:“看什么看?不认识我了?”
这话一出,令人熟悉的嘲讽语气入耳,温迟青才真是记起来了。
这青年不是蓝殊峰的练安还能是谁?
温迟青心中好笑,乖顺道:“记得的,练安师兄。”
练安满意了,轻哼了一声也坐了下来,本来只有齐非意和温迟青的一张桌子现如今硬生生多出来三个人,还都是和温迟青有些关系的,这让他有些窘迫。
他抱歉地看了眼齐非意,齐非意知他心中所想,一笑道:“我同于峰主也相识的,此番遇见正是巧了。”
于归之点头道:“我同练安来京城是有些事要做的,想来少盟主应当是因为博弈榜和千门会的事情才来京城的罢?”
齐非意点头。
“不错,的确如此,怎么?于峰主不是因为这两桩事情来的?”
于归之摇头道:“是也不是,我确实是来看博弈榜的,但主要的事情还不是这个。”
温迟青敏锐地瞧见练安的眼中有幽光闪烁了一下,尚未看清便黯淡了下去。
他回忆起自己几年前撞破的那件不堪的丑事,觉出两者大概是有关系的,心内又是复杂又是疑惑。
见于归之没说下去,这阅历丰富的少盟主察觉到于归之似乎是不想把事情吐露出来,也就没多嘴去问,挥手叫来站在边上的小二多上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客气道:“现下离用午膳的时辰还早,几位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这家酒楼的茶水和糕点味道都不错,各位可以尝一尝。”
于归之大大咧咧,用手捏了一块绿豆糕在嘴中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夸口道:“果然是京城,糕点做的都比旁的地方好吃一些,精致小巧,入口即化,当真是佳品。”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怎么接话,方尘霄饶有兴致地抱臂打量这所作所为过于放荡不羁的于峰主,于归之自己反而极其无所谓,吃完了一块又拿了一块,就着茶水咽了下去,如牛嚼牡丹。
等到了用午膳的时辰,齐非意极为大方的又点了一桌子菜,最后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齐非意要回自己的宅院,邀温迟青他们四人一道去做客,被方尘霄挡在前头婉拒了,温迟青也不好说什么,歉然辞别,带着执意要跟着他的于归之和练安回到了自己待的客栈里安顿下来。
晚上用完晚膳,四个人各自都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温迟青刚在房内看完了封无双刚寄来的书信,自己的房门便“笃笃”两声被敲响。
他蹙眉问:“何人?”
“你师叔!”
温迟青哑然失笑,站起身走去帮于归之开门,面色揶揄:“师叔是还没吃饱?要来我这里寻吃食的?”
于归之被师侄这么一调笑,面上无半分羞赧之色,背着手,极为自在地打量了一圈温迟青的房间之后寻了张椅子坐下,道:“师叔我不和你扯,你先坐下,我有正事要同你说。”
温迟青关好房门,转身坐到于归之边上,正色道:“是关于天恒的?”
他是知晓天恒这几年不太安稳,前两年他有回去过温州,听那里的百姓谈论之间提及天恒的近况,零零碎碎的,虽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其中有暗潮浮动,外人所见已是有些波澜的,实际情况可能要更糟糕一些。
于归之点头道:“没错,就是关于天恒的。”
温迟青沉思片刻,斟酌道:“天恒与我已无半分关系,师叔和我说了也没用。”
于归之哈哈大笑,眼神精明:“怎么?成了流云宗的关门弟子就不愿意再承认自己是天恒的人了?可是师叔我高攀不起了?”
心头猛地一震,温迟青惊讶地望向于归之。
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神色,可眼中的认真却是真切的,那眸光如窥透了所有事情一般锐利透彻。
温迟青心事重重,敛眸不语。
似乎是知晓温迟青的顾虑,于归之又道:“放心,也就是我这老疯子能看得出来你是流云宗的,若是你不穿戴流云宗的宗服,平时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旁的人应当难能看透你的身份,至于当年你和天恒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二叔他是个没脑子的。”
温迟青垂头,冷淡道:“我是不想放在心上,但师叔你可知,我当年从天恒被赶出来,随后便遭了一群黑衣人的截杀。”
于归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一般。
“你说什么?”
温迟青把手放在胸口,“这里,当年被人砍了一刀,现在还留着疤,是我师父救了我。”
一个是时武,另一个是封无双。
面上的震惊未散,于归之瞪着温迟青,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确不知道这一桩事,温迟青被赶下天恒的原因他是知晓的,他觉得那原因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完全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温甫景要独揽温家的财力才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把他赶了出去,完全没想到也没去调查过之后的事情,更不知有人竟恶毒至斯,派人去杀温迟青。
“你可知晓是何人指使?”
“不知,至今都没找到是谁指使的,不过...”
“不过什么?”
眸光闪了闪,温迟青面上浮现出几许犹豫的神色来,看得于归之心头焦急。
“有话快说,男子汉大丈夫的,何故婆婆妈妈的。”
倒也不是于归之的激将法奏效了,而是温迟青自己想清楚了,坦荡道:“我很早之前就有个师父,我当时还在温家,那时候他教我心法和内力,剑法和轻功,不过这件事情只有奶娘和阿霄知晓。”
于归之更惊讶。
“你爹娘和温甫景都没发现?”
温迟青乍一听爹娘这两字还有些恍惚,反应过来之后蹙眉道:“温甫实和江彩云他们在世之时很少去温府,温甫景也极少去,所以并不知道。”
于归之怔然,平复了面色。
“你的意思是,你另一个师父可能知道是谁要杀你?”
“没错。”
“既然如此,你那师父是男是女?现在何处?又姓甚名谁?”
温迟青窘然。
“我那师父有些奇怪,我未曾见到他的面貌,听他的声音也难辨是男是女,不过他让我叫他时武。”
于归之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他叫时武?是时辰的时,武功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