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等闲平地起波澜（67）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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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快要结了。
凶手已经被抄了家，秦许之的状态也一日日的好了许多，只是...仍是不怎么开口说话。
此外，记着宰相府还有一处未曾踏足过，想着里头可能还藏了什么秘密，温迟青和方尘霄二人趁着没人注意他们的时候偷偷溜了过去。
此地荒芜一片，杂草丛生，一间连着一间的客房都被上了锁，还结了蛛网，门上头贴上了黄纸红朱砂的符纸。
顺着往前走去，直到在最后一间客房的后头寻到一间破烂的小院子。
也上了锁，但这锁上头没生锈也没结蛛网，门上也没贴符纸，里头有此起彼伏的细弱猫叫声传出来。
温迟青同方尘霄对视一眼，两人便一齐施了轻功从小院的后墙飞了进去。
入眼就是上回来的时候见到的那几只白黄相间的狸猫，见到他们进来也不惊慌，垂着脑袋晃着尾巴吃着地面上的食物。
“里面有人。”
温迟青点头，两人踩着地上杂乱丛生的草往院子里间走去，里头昏暗，窗子上都糊了一层厚厚的纸，乍一眼看进去什么都看不见，直到适应了里面昏暗的环境，二人这才在墙角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的一个女人，鬓发凌乱，身子微微驼着，正拿着木梳顺着头发，口中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听到动静缓缓转过看向来人。
目光虽是呆滞茫然，但撇开她面上灰黑的污垢不看，也能看出是个样貌不错的年轻姑娘。
“姑娘芳名？为何被关在这处？”
那女子却没理温迟青，口中继续喃喃絮语，零零碎碎，模糊不清。
“若我猜的没错，这个应当是他们口中所说大病而亡的如意。”
“宰相的贴身婢女？”
“没错，现在看来应当是疯了，把他关在这处的人，不用我说，哥哥你心里猜得出来。”
温迟青无奈摇头，不听方尘霄的阻拦，慢慢走近了两步蹲下身子，柔声询问：“姑娘是叫如意吗？是谁将你关在这儿的？果真是岑管家？”
那婢子听着‘如意’这两字，垂着眸定定看着温迟青，眼中的茫然更甚，面上却浮现出几许挣扎的神色。
“如...如意，奴婢...奴婢会听话...”她口中细碎艰难地吐出话来，手里紧紧捏着桃木梳，嶙峋指骨和可怖的青筋在纤瘦的手上鲜明地暴露出来。
有什么东西慢慢剥离，抽丝剥茧一般。
负载着事情的真相船只逐渐地驱散迷雾，缓慢地往岸边靠拢，犹带着河面之上冰冷透骨的湿冷雾气。
“秦许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语气涩然，试图从这个同样疯癫的婢女口中套出零碎的话语，岂料如意听了“秦许之”这三个字，眼中倏地透露出惊慌，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跳起，口中尖叫道：“大人...不要杀奴婢，奴婢不敢加害大人的，饶了我吧！”
温迟青被吓了一跳，眼睛呆呆地瞪着，方尘霄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起来，一脸的无可奈何。
“还是站远点，虽然看起来是个弱女子，但哥哥对谁都不设防的，谁知道会不会伤着你。”
温迟青怔然。
“她...她这是怎么了？也是蛊毒？”
吹落温迟青肩头落下的蛛网，他轻巧道：“不是蛊毒，她是秦许之的贴身婢女，整日要近身服侍秦许之，肯定是知道秦许之的所作所为，担心自己惹祸上身，终日积虑成疾所以才疯了，至于为什么被关在这里而没有像其他下人一样被遣散回乡，我想...是岑管家担心放她出去之后，胡言乱语之间肯定会将事情暴露出来，实在放不下心便将她关在了这里，每日送些吃食给她也能活，好歹没像秦许之那样，疑心重到直接将府里的下人关进地窖里折腾到死。”
说话之时，那叫如意的婢子也已经停止了叫喊，转而缩在墙角背对着温迟青和方尘霄两人，蹲着簌簌发抖，外头的猫儿听到里头的动静，在外头也一声一声叫得凄厉。
温迟青脸色发白地听着猫叫，口中道：“我也是知道人心难测的，但秦许之若果真是如此，未免太过歹毒。”
方尘霄冷笑。
“能当上宰相的人，哪有一个是纯良的？秦许之幼时受难，那难事在他心里成了灾，有了能力之后发现自己还是报不了仇，自然更加郁结，他想报仇却无能为力，仇家又每日都在他跟前晃荡，暴戾的情绪发泄不出，一开始靠着打骂下人出气，后来心病愈重，再加之蛊毒作祟才做出虐杀下人的事情。这世上的权贵很多都是如此，或以此为乐趣的，或纯粹发泄不满。最终大多自作自受害了自己，你可知，那叫铜钱的下人为何要联手外头的人来下蛊毒害秦许之？”
温迟青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听方尘霄问，思索道：“我猜，他家中有亲人也是在相府里做事，结果被秦许之给杀了。”
方尘霄颔首：“没错，我前日派人去查过了，秦许之杀了铜钱的亲妹，铜钱遍寻不到便寻到了地窖里头，那时候尸体还未被处理掉，那姑娘的脸上身上都是鞭伤和铁烙的伤疤，姑娘家总是最爱漂亮的，她却死的那样难看。”
何其残忍，何其扭曲。
二人又在里头待了没多久，温迟青软语将如意哄得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回了原来的椅上。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桃木梳帮她理顺了凌乱纠结的发丝，帮她擦拭去了面上的灰黑污垢，两个人这才踏出了院子，回了房里收拾好包袱，去寻正在秦许之房里照料着的管家道别。
“两位这就要走了？不多留些时候？”
“不了，事情已经办完，再留下也没用，不过...我劝管家你还是将后面院子里的姑娘放出来好生照料着，若是再死了，宰相大人他的寿命又要折个几年了。”
手里端着的汤药一抖，管家默默放下，沉默看了一眼秦许之，又转头来看他们，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们都知道了？”
“是，秦许之害人不浅，滥杀无辜，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温迟青揉了揉额头，接口道。
管家长叹一声，摇摇头道：“多说无益，我也的确是做的不对，但大人他......”
温迟青看他还要辩解，冷然道：“秦宰相是人，旁的人就不是人了？他身世可怜，这天下更可怜的也多如牛毛，那些人就不是人了？你明知他作恶却不阻拦，反倒想为他辩解，我看我们才是多说无益。”
窗外起了风，沙沙吹着秦许之桌上的画纸，一直沉默着的秦许之突然转过身来，正对着温迟青，面容哀戚，声音轻轻的，也透出几分哀意。
“温大夫，你相信，木偶能变成人吗？”
温迟青和岑管家俱是一怔，只听他继续道：“他们都说这世上没有阿儡，可是我分明是见过他的，他知道我畏寒，还抱着我帮我取暖。”
“我分明是看见过他的啊......可他们偏偏说我是得了癔症。”
秦许之喃喃，似是自语，温迟青摇摇头，背上包袱跟着方尘霄一道出了宰相府。
“木偶变人未免荒唐，可秦许之的那些说法竟说得和真的一般。”
“心结不解，痴念过重，若是说他说的那些都是幻象也不足为奇。”
温迟青赞同地点点头。
“对了，虽然任务是完成了，但至今还未见到秦许之那木偶人，也不知是去了哪里。”
方尘霄神色复杂。
“胡半仙曾欺骗秦许之说木偶用久了会反噬其主。哥哥忘了吗？秦许之非善类，他的心思...可比一般人要重啊。”
两个人沉闷地沉默了半晌，温迟青突然顿住了步子，神色猛地一变：“完了完了。”
方尘霄见他神情突变，心里也突了一下，紧张道：“哥哥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
温迟青追悔莫及道：“我忘了让管家把诊金和药钱付给我。”
方尘霄：“......”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等闲平地起波澜（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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