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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祸不单行 相遇翰墨轩 ...

  •   “你这足不出户,倒不知晓坊间都把你置于何种境地。”长天微微叹息,‘人家金屋藏娇人不识,令尊却书院锁子,相爷的心思实难猜度。’
      “坊间无非是传在下身衰体弱,模样不堪罢了,这些自是不必理会的。”蔺慜微微颔首,‘至于,书院锁子,殿下恐是误会了,父亲并未禁锢什么,在下的课业是一直是父亲请恩师教授的,十五岁又担任圣上的编书重责,世间繁华万千,唯有这畅书院能觅得一时闲情。’
      “如今,《通史补遗》已然编撰完成,出去走走?”长天闻言,如是说。
      “好。”蔺慜应声。
      随后与长天共同出了畅书院,此时,迎面走来一个女子,着芙蓉色海棠纹样绵衣,发间戴羊脂色茉莉小簪,眉心一颗朱砂痣甚为醒目,明眸皓齿,桃腮樱唇,颇有几番姿色,“奴婢拜见二殿下,拜见公子。”
      “平身。”长天看她穿戴略优于府上其他的丫头,便侧目问蔺慜,“这女子是何人?”
      “早些年,母亲拨来侍候我的通房大丫头,颜氏芳菲。”蔺慜脉脉地看着女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公子,这是要出去?”芳菲起身,笑问。
      “嗯,劳烦告诉母亲,晚膳不在府上用了。”蔺慜临行前,嘱咐道。
      “是。”芳菲应到,领命而去。
      永和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酒肆茶坊,书画古董,绸缎布庄,秦楼楚馆,应有尽有,伙计叫卖声不绝于耳,偶有着美艳华服的女子斜倚门楣,骚首弄姿。二人徒步至此,“你许久未出府,如今,觉得如何?”
      “好生热闹。”蔺慜淡然笑之。
      “去喝酒么?”长天拉过蔺慜的衣袂,‘这家酒楼的酒种繁多,值得一试。’蔺慜闻言,抬首仰望,上等楠木造就的匾额,独板镌刻,抹金挂朱,金叶子包匾,最是富丽堂皇,见匾额上书“太白楼”三个大字,微微一笑,“殿下自是与少时不同,如今嗜好饮酒了。”侧首惊鸿一瞥,便见了酒楼旁边的一间名为“翰墨轩”的书画铺子,随手相指,又道,‘殿下先落座太白楼,在下去那边瞧瞧。’
      长天见他所指,则斜睨起他来,无奈叹息道,“你呀,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罢了,罢了,速去速回!”
      蔺慜移步至翰墨轩,店铺里伙计见着来人,速速笑脸相迎,“客官,欢迎光临小店,有何需要的,请知会小人。”
      “随意赏玩。”蔺慜笑容谦和,‘有劳了。’
      “客官,您随意,若有中意的,还请知会小人。”伙计说罢,又到别处去了。
      蔺慜在一幅牡丹图前伫足,细赏那画中牡丹,繁复重瓣,颜色缤纷,水墨晕染,层次分明,恰到好处。有的含苞初露,若总角稚童,灵动随心;有的方展笑颜,如二八女子,娉影堪怜;有的高傲盛放,似华贵妇人,绝代风华,“店家。”
      “客官,有何吩咐?”伙计闻言,匆匆而来,笑脸问询。
      “可否给在下说一说,贵店有哪些书画名品?”蔺慜看了看伙计,又看了看画。
      “客官,一看您就是通达之人,如今算是问着了,小店这里有四绝,一绝是明心法师的绘画,二绝是慕云卿先生的书法,三绝是不拙居士的诗词,这四绝当数元曦先生的雕刻。”伙计回应解释,‘客官,不是小人吹捧,您眼力绝佳,您面前这幅《国色天香》便是明心法师的作品,小店有一幅合四绝之画,不知客官是否有兴鉴赏?’
      “哦?”蔺慜嘴角扬起一抹未名的笑意,‘那便有劳店家。’伙计闻言,便引着蔺慜上了二楼。
      “江上寒波沉雾,尽隐远山千树。烟渚苇苍苍,容与伊人何处。愁赋,愁赋,渌水惊鸿飞度。”蔺慜刚上了二楼,欲转角踏足,便听室内有女子吟诵,‘不拙居士这阙词不错,颇有《蒹葭》的意境,只是,不知是这词依了画,还是这画配了词。’
      “相得益彰,相得益彰。”阑珊笑道,语气不免有些急切,‘小姐自是无需管,天色已晚,许是掌柜的已然备好了紫毫笔和李墨,咱们取了快些回府可好?’
      “好了,便依你。”如蕙见阑珊如此急切,难免不甚尽兴,无可奈何,只得作罢,匆匆转身而去,却不经意间撞上了人,她低眉颔首,福身致歉,‘小女子无意冲撞,请公子莫要见怪。’
      “无妨。”蔺慜温和笑语,如蕙听了,便与阑珊匆忙而去,自始至终,并未抬头。
      蔺慜注视着女子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于转角,再寻不见。听着女子方才对画卷的品评,不免来了兴致,试探性地问伙计,“店家,那女子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哦,那位小姐颇会识文断字,是小店的常客。”伙计略微思衬,‘隐约听掌柜的说过,当是夹谷太傅府的二小姐。’
      “劳烦店家把这幅画送到方才那位小姐的府上。”蔺慜从怀了拿了银两,买下画卷,嘱咐道,‘就说是不拙相赠便好。’
      心明眼亮的伙计闻言,立马拱手见礼,‘小人眼拙,不识居士真颜,着实当罚。’而后,小心翼翼地取下画卷,‘小人定当办好公子交代之事。’
      “有劳了。”蔺慜微笑致谢,又欲言语,却听见了长天的声音,“还以为你被书画埋了,竟耽搁这许久。”
      “小人拜见殿下。”伙计见了来人,便伏地而拜,‘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起来。”长天随意应了句,又看向蔺慜,‘还不走,菜都凉透了!’
      蔺慜随长天刚出了翰墨轩,就没由来地说道,“殿下这买卖倒是做得好呀!”
      “什么买卖?”长天自是心知肚明,却佯装无辜,忍俊不禁。
      “在下的词,怎么会出现在翰墨轩中,还独独成了诗词一绝?”蔺慜眉宇微皱,无奈至极,‘殿下好歹给个解释。’长天带着他进了二楼的雅室,而后命了服侍的人离去。
      “费心助你成名,还得了错处,你呀,困在府里,任凭文采斐然,诗词再好,终是孤芳自赏,本宫这是好心为你推介。”长天饶有兴味地拉过蔺慜,按着他的双肩落座,‘日后机会数不胜数,你也该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罢了,殿下随意好了。”蔺慜闻言,犹为无奈,‘只要不道出真实身份便好,若是被父亲知晓,咱们二人则不尽如意了。’
      “安心便可,无碍。”长天亲自给蔺慜斟酒,白玉杯里酽酽的液体,散着芳香,‘知道你不喜杜康原液,特意给你备了这西宛的葡萄美酒,慢慢品尝。’
      “在下素日甚少饮酒,殿下少许为宜,少许为宜。”蔺慜修长的手指挡在杯前,连连劝慰。长天会意,自是放下酒具。
      却说此时,夹谷府内,如蕙下了轿子,把买好的笔墨,送到太傅的书房。
      方至门外,似听房内有争吵声和女子嘤嘤哭泣之声,只得避之门外,不便踏足。
      “呦,蕙妹妹回府了呀,为何不进去呀!”如芸自后而来,冷不丁地大声言语,倒惊得如蕙险些抛了手中之物。
      “你们姐妹俩进来。”房内之人听见外面的动静,叫了二人进去。
      如蕙不明所以地跟在如芸身后进到书房,锦思长公主端坐于厅内,太傅坐在紫榆翘头案边,有个丫头跪地掩面而泣,身上裸露的皮肤,多处青紫痕迹,定睛细瞧,却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未央。如蕙对着二人福身拜谒,“爹爹,大娘。”
      “小姐,小姐,奴婢冤枉啊!”未央见到如蕙,跪地而行,抓住如蕙的裙裾,痛苦哀求。
      “出什么事情了?”如蕙眉头紧皱,眼睛直盯着锦思长公主,问询。
      “二小姐,你房内的丫头偷了夫人的紫玉钗,人赃并获。”锦思长公主尚未言语,身边的嬷嬷就开始兴师问罪。
      “敢问那紫玉钗是何时失窃的?”如蕙定了定神,问询。
      “今儿午后,夫人从宫里头回府,要将那紫玉钗寻出来,却怎么也寻不见,恰巧后院有个丫头看见小姐房内的丫头出入夫人的内室,便到她房内去搜,果然搜到了!”嬷嬷回禀。
      “未央,你如何会去夫人房中。”如蕙看着未央,问道。
      “禀小姐,是夫人身边的丫头莲芝来传夫人的话,说是要赏赐小姐物件,招了奴婢去拿。”未央擦着眼角的泪水,还不停地抽泣着,‘可是,奴婢到夫人处,却并未见到夫人,只得回来,奴婢是真的不知道那副紫玉钗是怎么到自己的叠好的被子里的呀!’
      “莲芝在何处?”如蕙环视一周,并未发现那个名唤莲芝的丫头。
      “奴婢拜见二小姐。”莲芝进得厅来,伏地拜谒。
      “是你去找的未央?”如蕙问她。
      “是奴婢。”莲芝回道。
      “夫人出府,未央许是不知晓,但你作为夫人的侍婢,难道揣着明白装糊涂么?!”如蕙皱紧眉头,厉声质问,‘你又为何趁着夫人不在,招了未央去夫人处拿东西,还有,你果真是亲眼看见未央拿了紫玉钗吗?!’
      “夫人走得急,许是未得闲备下赏给小姐的物件。”莲芝显然有些底气不足,‘至于,奴婢是否亲眼所见……’
      “你个坏人,贼喊捉贼,当然看不见,分明就是你拿了娘亲的东西去未央姐姐的住处的!”正在此时,厅外传来稚童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小公子夹谷逸匆匆跑进来,一脸愤怒地指着伏地的莲芝。
      “逸儿,你怎么到这里来!”锦思长公主脸色铁青,极其不悦,‘小孩子胡说八道自是不可信,把这偷盗之徒赶出府去。’
      “逸儿,告诉二姐姐,你是如何见了她拿了夫人的东西的。”如蕙抚着逸儿的额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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