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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九月惊初见 墨染偶遇皇 ...

  •   楔子

      入夏。
      夜空闪烁着点点星光,倒映在溪水中的光影,像纤细的流沙。蔷薇的芳香随风袭来,仿佛掩盖了一切气息,女孩坐在小溪边,顽皮地用脚撩动着溪水……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女孩闻言回首,便看见了一个较自己稍大些的男孩,她没有见过他,不免有些陌生,所以,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把手伸出来。’男孩笑了笑。
      女孩胆怯地伸出手,男孩便把他的手与女孩的十指相扣,笑道,“传说,如果两个人的手可以十指相扣并且完美契合的,那么这两个人注定会执手白头,你看,我们的手很合适呢!”
      “才不是呢!”女孩抽回手,立刻反驳道,‘两只手能够契合的相交在一起,有何难,我也能!’她把手指相交叠放在一起,得意洋洋。
      “你知道花为什么这样香么?”男孩指了指在暗中怒放的花朵,‘因为花是蝶的新娘。’
      “蝶恋花,你不是花又不是蝶,怎麽会知道呢?”女孩歪着脑袋,疑惑不解地问道。
      “是因为香气。”男孩望着夜空,喃喃自语。
      寂静的夜,花香馥郁,两个陌生的孩童如此有缘的相遇,风儿吹过,悠扬缠绵的情思弥散在空气中……
      那一年,女孩七岁,男孩十一岁。

      第一章九月惊初见
      九月,黄花照眼,清雨漓漓似雾生烟。林间静道,行人稀少,女孩背着竹筐,赤着一双玉足,走在清凉的石板路上,雨水顺着她的脸颊似圆玉滚珠般流滑,晶莹剔透,尤为纯净。单薄的碎花紫衫上,一朵朵含苞欲放的娇羞蔷薇仿佛在微微颤动,连带着女孩秀丽的发,在秋雨静林中徜徉。
      “小姑娘,请问池家医馆怎么走啊?”女孩刚准备踏上石桥,就被人喊住,她停住回首,便看见了两个陌生的男子,一饰白袍,若纷扬雪花,纯净无瑕,高高束起的发,整齐雅致,英气四溢;一着青衫,似暗夜翡翠,莹亮明泽,青丝垂直于腰际,美意非常,卓尔不凡。
      “到医馆去吗?”女孩看了看他们,‘现在还下着雨,山上路滑,不宜攀登,你们还是回去吧!’随即,转身欲走。
      “喂,小丫头,医馆到底在哪儿?!”青衫男子披散的发丝在风中摇曳,清秀的脸上有些愠怒,额上系着宝玉的绸带,光鲜亮丽,熠熠呈光……若不是他如此无礼的质问,任女孩如何想,也想不出他会如此焦躁不安。
      “长天,不得无礼!”白衣男子厉声呵道,继而向女孩浅笑赔礼,‘小姑娘,莫见怪,侄儿顽劣,还请见谅,在下急于寻医救人,近闻云峰山中有位名医,特来寻访,还请姑娘指明方向,人命大于天,耽搁不得!’
      “看先生如此诚心,我便不和您侄儿计较了,随我来吧!”女孩斜睨了一眼那个被唤作长天的男子,调皮地向他吐了吐舌头,‘果然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呢!’
      “多谢,多谢,敢问姑娘芳名,来日必当重谢!”
      女孩闻言,暗自思衬,继而语笑嫣然,吟了句:“清风静晨,徐烟墨染,先生慢慢推敲去。”语毕,便引着二人隐没于山水迷蒙中……
      云峰,又名“药园”,因草药珍奇繁多而得名。山间云雾缭绕,缥缈无垠,顶峰如剑,直指云天,亦如蓬莱仙境,奇幻难测。山中有位池姓名医,世代寄居于此,与云峰医山相融,浑然天成。此间景色秀美瑰丽,药香扑鼻,堪称人间圣地。
      “小姑娘,筐中的可是节华么?”白衣男子指了指女孩背上的竹筐,浅笑问询。
      “先生好眼力,确是菊花,我筐中的是白菊,自是比其它菊花稍大些,味道不是很甜,却可治风眩,能延年,这自然的造化呀,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女孩抱着竹筐,手执一株白菊,边走边自豪的解释道。
      “叔父,你们一会儿节华,一会儿菊花的,这这二者有什么关系么?”青衫男子听得一头雾水,终不堪忍,细声询问。
      “孤陋寡闻!”女孩抢言道,随即又瞥了他一眼,‘菊,称节华、女节、女华,亦名治蔷、金蕊、更生,别名众多。’
      那一瞥,在青衫男子看来则是傲慢无理的挑衅,便怒不可遏,瞪着面前女孩埋怨起来,“你这丫头分不清尊卑,辨不明是非么,乡野村夫果然没有教养!”
      女孩佯装没听见,继续向前走,等他牢骚发完了,她笑意盈盈地看向白衣男子,“先生,看来我该开些药给您侄儿哩,他嘴巴那么坏,心情如此烦躁,怎少得了黄连、甘草、五味子等草药呢!”
      “小姑娘,懂得施药之术?”白衣男子闻言甚觉惊异,一个金钗之年的小姑娘竟懂得观颜配药,莫不是医家所传,实属怪异。
      “只会点皮毛啦!”女孩目光炯炯,浅笑道。
      行了不久,前方便出现了一处貌似医馆的房舍,女孩看着白衣男子了,笑道:“先生还未猜出我的名字么?”
      “清风静晨,徐烟墨染。”白衣男子指着医馆旁一方青石砌就的水池,思衬良久,‘看这一池黑水,散发着墨香,必是香墨染之,若在下没猜错,小姑娘应是池姓,名墨染,既是池姓,必定是医家之后。’
      “先生,您可真是聪慧过人,猜对了!”女孩向白衣男子投去赞许的目光,继而邀请他们进了医馆,‘爹爹,我回来了!’
      “叔父,你如何知晓那丫头的名姓?”长天疑惑不解。
      “你看。”白衣男子指了指水池边的土地,长天循声望去,终于恍然。那横亘于地上的枯枝旁边,赫然印着未曾抹去的“墨染”二字。
      “墨染,怎穿衣这样少?”少顷,从厅内走出一位岁逾弱冠的男子,虽着粗衣布衫,却颜面俊朗,全然不同于俗世中人,‘来,喝碗姜汤,小心着凉。’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医神呦!”女孩拉过自己的父亲,笑意盎然,‘爹爹,他们来找你救人呢!’
      “在下池水净,只道有些拙术,医神之名愧不敢当,小女吹嘘罢了!”男子拱手施礼,举手投足间无不显露大家之气,额间细发低垂,撩拨着英秀的丹凤眼,倒显现出些许妩媚。
      “久仰先生盛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在下毓华都岑徵,这是在下的侄儿长天。”白衣男子拱手见礼。
      “方才,听小女说二位因救人而来,不知病人在何处?”
      “今日前来是为了家中七妹,她幼时体弱多病,长到如今,已十八年余,近来病情恶化,水米难进,还望先生仁心施救,来曰必当重谢,以报今日之恩。”岑徵面露难色,眉宇紧皱。
      “不知令妹得的是何顽疾,还请公子细说一二。”池水净看了看面前人,正色询问病况。
      “七妹幼时受过惊吓导致昏厥,苏醒后便神志不清,身体孱弱直至如今,最近不知为何一直噩梦缠身,问她,也只是惊恐不言语,确让人忧心啊!”岑徵无奈至极,于此,他所言七妹的病情可见一斑。
      “惊吓过度导致昏厥,那必要凝气定神了,麦门冬、远志、丹参、牡丹皮、玄参、知母这些药材可以定心志,安魂魄,止惊悸,爹爹,我说得对吗?”墨染一脸自信地看着池水净,男子向她浅笑,‘那就是对了,爹爹,我去抓药给他们!’
      “这样就可以了?”长天不解,他无法想象,姑母病症常年求医问药都未果,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怎能凭借这几副易得的药材就能治好呢?莫非,宫里的那帮家伙都是庸医?
      “单靠这些必是不够的,心病还需心药医,一副药方只能解决身病,心理调养才是关键。”池水净抚了抚墨染的额头,温和认真地教导她,‘若能把病人接到云峰医治,便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七妹身娇体弱,恐经不起此番长途跋涉,先生可否亲自前往?”岑徵面露难色,云峰与毓华都相距甚远,单程都需三月有余,柒瑶的身子可是熬不住的。
      池水净似乎知道了他的顾虑,笑道,“小女墨染可随二位前去,待令妹病情好转,再接到云峰调养,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就请令嫒相随,前去京都。”岑徵拱手言谢。
      “先生,天色渐晚,暂且住下,明日启程可好?”墨染仰望天空阴郁的脸,喝光了瓷碗里的姜汤。
      “叔父,姑母的病岂能儿戏?”长天显然是极力反对墨染的提议,急切不已,‘拖延时间对病情不利,还是该现在就启程!’
      “看你一片孝心,这么为你姑母着想的份上,现在就回去好了!”还未等岑徵开口,墨染勉为其难的模样就把众人逗乐了。
      “你!”长天看了看女孩,‘人不大,说话这么老成,唉……’他略微玩味的笑容又多了几分戏谑。
      “墨染,我陪你一道去吧,爹爹在毓华都可盼着我回去瞧瞧呢!”此时,从厅外走进来一个女孩,长发及腰着粉色轻衫,衣领处绣一尾小巧的白蝴蝶,栩栩如生,被发丝稍掩,若隐若现。光滑如玉的面容有一双与池水净似双生的丹凤眼,妩媚且妖冶。据说,就是因为女孩的眼睛,池水净才会收其入门的,毕竟,丹凤眼是池家一脉相承的性征,尽管如此,墨染却拥有一双美丽明亮如冬日潭水的清澈眼眸,而非修长魅惑的丹凤眼,这于池水净而言,无疑是件憾事。
      长天看见她走进来,着实被那罕见的美所吸引,目不转睛,就连墨染毫不客气地推搡了他一下,也未曾察觉。
      “你干嘛老盯着我兰薇姐姐看?!”墨染大声呵道,兰薇闻言,脸上不禁浮起红云,低眉躲避长天的目光,她轻瞟了一眼墨染,见女孩正看着自己,目光便游离到别处……
      长天被墨染这么一吓,终于恍回神,‘小姐,在下失礼了。’他拱手致歉,显得不知所措,两颊泛着可疑的红,虽被及腰的青丝掩住,却依稀可见。墨染见状,忍俊不禁,“爹爹,我和兰薇姐姐抓药去了!”说完,便拉着兰薇跑向药房。
      到了药房,墨染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兰薇姐姐,那个叫长天的,我从未见过他有刚才那样的好脾气,从他的反应来看,似是喜欢你哦!”
      “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可别乱说!”兰薇嗔笑,面颊较先前更加红润。
      “哇,姐姐脸都羞红了,还责怪我乱说?”墨染坏笑不已,‘好啦,好啦不逗姐姐了,还是快些抓药吧,否则,那个叫长天的,又该发脾气了!’
      墨染掩唇,转过身来,打开一个个整齐的小药柜,一股草药香气瞬间弥散在空气中,清风吹拂,把这香气吹送到很远,兰薇的长发在风中浮动,仿佛那飘扬的精灵也充满迷人的药香,恰如药气所凝般长久。兰薇娴熟地将药材一张张包住,再用红绳将药包系好。
      “好了吗,墨染?”她转过头来看着依旧忙碌的墨染笑问道。
      “就好,就好!”墨染又抓出了一些药材,笑道,‘肺主烦,肾主躁,那个长天烦躁不安,嘴巴恶毒,得多给他开些药,要不然呀,一路上就有我好受的了!’
      “他真有你说的那样?”兰薇四下游离的目光停留在女孩纸中的药上。
      “那姐姐认为他是什么样的呢?”墨染的嘴角牵起一抹微笑,反问道。
      兰薇浅笑不语,对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她绝不会妄加评论。墨染依旧满脸笑意,于她而言,长天只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是个总会和自己叫板的讨厌鬼!
      两人收拾好行李,回到正厅,临行前,池水净把墨染拉到一边低声耳语一阵儿,随后,便目送他们离去……
      “先生,是骑马回去吗?”墨染看见驿站的马,都是良驹,她兴奋地问岑徵,‘呀,这匹白色的可真漂亮,上等的马就像神物,万金难求啊!’
      “你若喜欢这匹白色的,那就乘这匹吧!”白衣男子抚了抚墨染的发,宠溺地笑道。
      “可是我不会骑马。”墨染面露难色,小声嘟囔着。
      “兰薇小姐,会骑马么?”白衣男子看着兰薇,笑容谦和。
      “会,少时还和爹爹赛过哩!”兰薇轻巧地跃上一匹棕色的马,笑得甚为得意。
      “长天,你乘这匹吧!”岑徵翻身上马,‘墨染就交给你照顾了!’随即,和兰薇相视一笑,驾马而去。
      “唉,叔父,你!”长天看着远处疾驰的骏马,不满地抱怨道,‘比我大六岁,就这么倚老卖老,为老不尊!’
      墨染愣怔着看着面前的白马,良久,后知后觉地自顾点了点头,“他们都跑了,我怎么办?”她看着已经上马的长天,器宇轩昂,宛如战神,不由得抓紧了缰绳。
      “小丫头,你上来吧!”长天眉宇微皱,极不情愿地伸出手,‘别磨蹭了!’
      “我可不是小丫头,再过两月,就是我十三岁的生辰了!”墨染坐在他的后面,抓住那及腰的发丝,犹为不满。长天正欲驾马疾驰,身体向前微倾就觉一阵疼痛,‘喂,臭丫头,抓我头发做甚?!’接着,便是一阵怒吼,差点让墨染从马上跌落,墨染佯装委屈地看着他,‘你衣服柔滑,难以抓牢,不抓你头发我抓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就罢了,竟披散下来,装女鬼啊!’
      “闭嘴,臭丫头!”长天极不耐烦地瞟了她一眼,便从行囊中拿出了一条红色布匹,‘这是为姑母寻的上好云锦,如今拿来救急!’他把云锦系在腰间,把留出来的两头交给女孩,并嘱咐她在手上多缠扎几道。
      “这真像缰绳,你驾驭马,我拽着你,太可笑啦!”墨染见状仰天大笑起来,惹得长天握紧了拳头,厉声呵道,“闭嘴!”接着便驾马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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