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上) 他们甚至不 ...
-
宽大的墨绿树荫渐渐开始泛黄,金黄色的树叶时而飘落在人行道的路面上,像斑斑点点的油画,一琪在林荫道上慢慢跑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踩着阳光晒下树枝间透出的亮圆斑,看着难得秋高气爽无限穹庐般的蓝天白云。这几个月,都没遇见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可能他不在上海吧。
这一天,墨一庆祝和一琪相识九周年,两人手拉手开开心心地去了外滩边的西餐馆,刚打开电梯,猛地见电梯里有一男一女在那french kiss,电梯门开了,那两人就分了开,一琪一看,是他!愣了一下,还是进了电梯。四个人有些尴尬地站在电梯里,他主动倾身一下,和一琪打了个招呼,又指着边上那位时髦女郎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一琪也介绍了墨一,说这是我男朋友,大家互相寒暄了一下。一琪暗暗瞥了一眼他的手腕,见他戴着一只欧米茄的男表,没有戴智能手环,他也往后倾身偷偷瞥了一眼一琪的手腕,发现她戴着一只玉镯,也没戴智能手环。两个人这时才想起来,两人的智能手环,是情侣款式,出电梯时又偷偷挤眉弄眼了几下,都心领神会地松了口气。
吃饭时,墨一说,忘了问你朋友的名字了。
一琪说,是跑友,不知道名字。
墨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你说的是你一起跑步时的跑友吧,吓我一跳。”一琪说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墨一心里总是觉得哪里有点古怪,弱弱问她:“你一夜情那个,是不是他?”一琪生气了,说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不说这事么,再说了,我是个成年人,当时又是单身状态,关你狗P事!墨一忙道歉说是自己错了。一琪看他神情,总觉得他感觉到了什么,又说,你也看到人家有女朋友的,之前也聊过,听说是高中同学,感情挺好的。墨一说我们还不是在一起这么多年,不是也……说不定人家当中也有分手的时候,一琪说人家有没有分过手关我毛线事,也不关你P事,生气站起来就要走。墨一忙又道歉,不敢再说这个话题,一琪闷闷地吃完了饭,见墨一一直在哄她开心,便假装不生气了,可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二天晚上,一琪想来想去,觉得很好奇,不是说他前女友要嫁人,难道追回来了?跑完步,其他跑友们来问一琪,说最近怎么没见你男朋友,他还参加不参加明天的半马拉练了,一琪说那个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们家里住得比较近顺路,跑友们说没留他电话啊,要不你顺道去问他一下,一琪说好,就顺道去了他家,本来想用钥匙,觉得不太好,就按了门铃,他开了门,果然女朋友在,他说怎么是你啊,一琪说,我跑完路过,跑友们最近都没见你,让我问问你还参加不参加明天的半马拉练了,但之前又没留你手机,我只知道你住这幢楼,和保安打听了你一下才找到的。他说原来是这个事情,一边对着口型说“机灵鬼你真能瞎编”的一脸戏谑,又大声说道是我不好,忘记给你们留电话号码了,就回去拿了张便利贴,写了个手机号给一琪,说,微信也是这个号,加我,我们群里说。一琪见门开着,客厅里的女朋友穿了一件超薄的蕾丝内衣,什么都看见了,身材好好,女朋友见一琪看过来,大方地和她互相点了点头。他和女朋友打了个招呼,对一琪说,我送你进电梯,便顺手带上了门。
到了电梯口,帮她挡了门,等她进去时,他却抓住她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一琪吓了一跳,悄悄说,你要死了,女朋友在里面。他似乎是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忙捂着嘴说,要死了,亲习惯了,忘记了忘记了。一琪偷偷说,小心一点,现在用不着我了!他笑了起来,小声说女朋友过两个月就要回国外了。一琪戏谑地说你什么意思。他也挤眉弄眼说你说我什么意思,松开了手,电梯门关上了。
回到家,一琪加了他的微信,看见名字只写着一个大写字母D,想了想,就改成了Beetle,然后把他拖进了跑友群。
马拉松拉练,两个人一起并肩慢慢跑着,混在一群队伍里。
他微微向她歪过头:“你今天没戴手环,这么好的记录错过多可惜。”
“那不过就是个心里念想,只要是真实锻炼了身体不就行了。”一琪不以为然,又悄悄说,“给你女朋友看见了不太好。”
他鄙夷道:“你哪遇得到我女朋友,是给你男朋友看见了不太好吧。”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现在跑公里数能做公益的,又拿出手机演示给一琪看,一琪说原来这样,那跑半马不戴是可惜了。他顺便翻了翻微信,说,你的微信名也太傻了,钢琴老师,是你加我前故意改的吧。一琪说我怕你女朋友看见误会。他说那你其他朋友不是要给你搞糊涂了,一琪说管他们呢,我很忙,没空看手机,更别说微信了。
他嘲讽地笑了起来,说:“前段时间,你是忙着和我还皮来着,最近我们都没有忙啊。”
一琪笑了半天,又坦然地说:“我告诉他了,和他分手的时候,我在外面一夜情了。”
“哦?”他笑道,“这么有勇气?他怎么说。”“他说,他考虑了一晚上,说不介意我不是童女之身,还是要和我结婚。我答应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如果半年相处下来再能消除了这个心结,就和他结婚了。你呢?是去婚礼上追回来的?”
他轻轻笑了摇了摇头:“我没有追,也没有去婚礼,是她自己悔婚了回来找我的。”
“我不信。”一琪笑着哼了他几下,正经说道:“你女朋友身材好好,真是羡慕。”
他轻轻凑到她耳边,说:“身材好但是技术没你好。因为睡过的男人太多了,还是睡枕头的人技术好。”一琪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们不是和好了么,怎么还想着和我做炮友,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他说哪能呢,就是因为你是炮友,所以才在技术上专业地比较那么一下嘛,又问道:“你那男朋友究竟给你第一次了么?”
“他现在倒是要给,我现在不要。”
“为什么?难道因为你爱上我了,所以不能再有第二个男人?”
“你去!我就是觉得,他让我熬了那么久,现在他倒是想通了,说要我就想要,没门!我也虐虐他!”
“那我对你,还不是说想要就要了。”他眯着眼看了看她。一琪说那不一样,我们只停留在专业技术层面的交流上。
吃完午餐,他送一琪回家,开到一条稍有偏僻的路上,忽地见前方的一辆车一侧抖了一下开走了,他愣了一下,猛地一脚急刹,车子带着刺耳的刹车音骤停下来,“砰”的一声,车前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砸在他们脸上。
“喂!”他把气囊弄开,见一旁的一琪头埋在里边儿一动不动,一个激灵,赶快帮她帮气囊弄瘪,“你怎么样,没事吧!”
一琪还没反应过来,晕乎乎地回了会神,见他拍拍自己的脸,撩开自己的几缕发丝,又身手来扒拉着自己的眼皮,打开他的手道:“干嘛呢!”见他很是松了口气,又说,“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气囊砸得我脸疼。前面出了什么事么?刹个车都把气囊刹出来了……”说着,望向车前方,猛然见地上有一团花白的血糊糊的东西,一琪心里一紧,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到那团东西前面,一琪也跟了出来,不敢走近,伸长脖子瞧了一下,原来是一只过马路的流浪狗狗。
“是被前面的车轧过了!”他轻轻抬起狗狗的一条断腿,开放性骨折,血肉模糊,他两手紧紧捏着狗狗的上截腿,回头对一琪喊,“快把你的内衣脱下来!”
“内衣?”一琪不明白他的意思。
“Bra,带子解下来,快!”
“哦,哦。”一琪明白过来,四周望了下没有人影,赶忙手伸进衣服里,隔着衣服褪下内衣,解下了一边的肩带上前递给他。
“扎在我手捏的上面,好,对,把我这跟手指一块儿扎进去,等我松手,再拉紧一点,别太紧,好……就这样,血流得少了就行。去我后备箱,有块野餐垫……”她不敢看,但还是大着胆子照着他的指示做了,把野餐垫折成四折,轻轻塞到狗狗身体下面,他轻轻连着野餐垫轻轻抱起了狗狗,示意她快上车。
进了车里,他问她:“你能抱吗?”
她看了看那团血糊糊的在不停哈着气的狗狗,心里很害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点了点头轻轻接了过来。他往身上t恤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听见他问了一个朋友动物医院的电话,一手掉转车头,一边又打去了动物医院说了狗狗的情况,等他挂了电话,一琪吸着鼻子问道:“有医生在么?”
他见她一边使劲稳稳地端着狗狗,一边一颗泪挂在眼睑旁,安慰她道:“对,有。别怕,你很勇敢,其实我也很怕的。”一边扯过一张餐巾纸给她捏了下鼻涕。
“我没事。”她继续抽着鼻子,点了点头,示意他好好儿开车,自己ho得住。
……
三个小时过去了,他身上的血迹都干着结在了那里,兽医从动物医院的手术室里出了来:“还是晚了一点……”
一琪一听,伸出个拳头咬在自己嘴里,就钻到他怀里哭了起来。他也愣了一下,兽医忙说,我话还没说完呢,狗狗没死,浑身多处骨折,不过会好的,你男朋友急救得不错,如果不是他控制住动脉出血又拿硬垫子包住狗狗,它撑不到现在,就是那条腿伤得太重保不住截肢了。两人听了都稍稍松了口气,又互相看了一眼,对男朋友的说法没有辩解。
兽医带他们去监护室外看了看麻醉着的狗狗,他拿了几张纸巾递给一琪,一琪拿过纸巾擦了,抽着鼻子问:“那狗狗以后怎么办?”兽医说没事的花点钱装个义肢就行,又说看他们俩都挺有爱心,问他们要不要拿回去养,他说算了,最恨那些养了动物又抛弃的人,自己心知常不在家也照顾不好,也不是特别爱宠物,还是不要养了。又问一琪要不要养,一琪也摇了摇头说:“我不养动物,万一死了我受不了。治疗费义肢费什么的我都愿意给!”兽医表示没事,等伤好了他们会送去动物收容所,又说他们愿意赞助的话去看下价目表填个单子。他见一琪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泪痕和蹭到的手上的血痕,叫她先去卫生间洗洗,自己便跟着医生去填表了。
他送一琪回到家里,已经傍晚了,刚出电梯门,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一琪家门前拿着手机正在着急。那男人一见一琪,忙上前道:“你怎么手机都不接,后来打又关机了,担心死我了!”原来是墨一。
“我没事。”一琪拨开他去开门。
墨一见了他,认出是那个跑友,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见到两人身上的血迹,吓了一跳,他赶忙略略地解释了下,墨一忙伸手转过一琪的两肩,搂住她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琪老实地靠在墨一胸口,侧过头望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对着自己大方地点了点头,也点头回应了一下。墨一跟他道谢,又问他要不要进屋坐坐休息一下吃个饭再走,他说不了,说自己有点点洁癖,已经忍受不了了,还是赶快回去换衣服了,说着和他们互相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寒冬腊月又逝时,春暖花开日。
他们没有再联络。墨一和一琪在一块儿也不是那么禁忌了,但两人还是只限于亲嘴。这天,墨一正好去出差了,一琪在家看电视,翻了一个台,又一个台,竟然都是些亲到一半都被剪掉的镜头,看得情欲上来了,又过不了眼瘾,很是抓狂,看看枕头,又很嫌弃,突然想到他曾说过两个月以后女朋友就回去了,便去了他家里。
按了很久门铃,没人开门,一琪就偷偷用钥匙开了进去,里面没人,看来他出去了。
一琪在他家里玩了一会儿,夜深了,就坐在他的床边,有点累,她摊开手臂躺了下去,看着顶上的灯,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摇自己,一琪睁开了眼睛,见是他,他似乎心情很差,很生硬地说:“你来干嘛。”
一琪说,我就是想来找你放松一下,见你不在,你说这家里也能借我放松,我就玩了一会儿。
他却依旧毫无表情说,对不起我没心情,你走吧。
一琪见他确实心情很差,忙抱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心情这么差,那我走了。”说着便要出卧室门,他却突然把她拉了进来,按在了墙上,恶狠狠地盯着她,一琪看着他的神情,突然有点害怕起来,说你别冲动,我还是回去了。他却把她紧紧按住,就要强来,一琪略带惊惧地说,我真的想回去了,你别这样。他恨恨道,别假惺惺了,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么,说着就不顾一切地强吻了起来……一琪没反抗,反倒还有些享受,但事完了,见他靠在一侧,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心里忽然害怕极了,慢慢靠着墙坐了下去,抱着双腿,紧紧咬着嘴唇默默流泪。他也坐下在她的旁边,似乎冷静了下来。两个人坐了很久,一琪一直在无声地流着眼泪,按理说这也可算是犯罪了,可她竟然也不想去报警,竟然也不想离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伤心而已。他却似乎越来越后悔,伸手想去拉她的手,一琪害怕地一闪躲开了。
他起身出去,给她倒了杯水,跪坐在她面前,探身低头去看她的表情,又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说道:“对不起,我今天,真的从来没有心情这么差过,刚才我是一时冲动,是我不好,我伤害了你,你可以去报警抓我,要不你打我一顿。”见一琪迅速地一把抽过纸巾,还是扭着头窝着,哭得更厉害了,他柔声道:“别哭了好不好,我的公主,是我错了,您饶了我这次行不行?”说着,探着头去看她的脸。
一琪抽泣着抬头,看了看他,见他眼中都是悔意,擦干鼻涕眼泪,把脏纸巾塞到他怀里,又接过了他手中的水,一口气喝了,把杯子放在一旁,甩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心甘情愿地受了,一琪又来回狠狠抽了他三个耳光,到了第四个,他脸都红了,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狠狠瞪了她一下,一琪心里“咯噔”一下,又害怕起来,他见她眼中恐惧,登时表情又温柔了下来,略略委屈道:“能不能不打脸?”一琪说,好,不打脸,开始对他拳打脚踢,一脚就把他踹得缩成一团,他爬起来,弓着腰在那里,疼得表情抽搐,无力地说:“你别这么狠呐,踹坏了,以后你也享用不了了。”一琪只觉得一股恨意上心头,拼命对着他又踢又打,他只是躲来躲去哎哟哎哟叫着:“你还真是野蛮,好痛啊!”
一琪愤怒道:“你一个罪犯你还说我野蛮!”
他求饶道:“我错了!但你能说你不觉得舒服,哎哟!”一边逃一边又挑衅地说道:“我觉得你挺舒服的!
一琪哭着说你无耻不要脸下作流氓,他说流氓能让你这样打,一边见她又哭了,却停了下来,任由她拳头乱砸。
一琪见他不动,忽然停下不哭了,狠狠把他推倒在床上,说:”那你让我强行来一次试试,我看你哭不哭!”
他愣住了,忽然笑得快抽了风的感觉,说:“哪有女人强迫男人的!”一琪手肘一伸顶住他的脖子,凶道,那试试。他眼睛也一瞪说,好,那试吧。一琪抓住他狂吻起来,一树梨花压海棠,他忍不住,一个翻身,和她互相撕扯着激烈着,也疯狂起来……
深夜,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车辆压过路面的轻响。一片黑暗中,他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那个镂空月亮灯。两人默默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渐渐内心都平静了下来。他伸手要去搂她,她却挡开了。
“对不起嘛!”他发嗲道。
一琪起身找了下什么,从地毯上拿起手机,打了一句话,扔给他。
他抓起来一看:我不要和你说话!
“是我不好!”他温柔说道,伸手轻轻去扳她的酥肩。她闪开,转身从他手里抢过手机,又打了一句话,伸手到他脸前:你不要和我说话!
他哭笑不得:“我错了!”
她又打了一个字伸手到他脸前:滚!
“就不滚。”他看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张开双臂搂住她。
她从他怀里挣脱开去,又打了一串字:走开,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喂!”他略略不服道,伸出一只胳膊拿手撑着脑袋,“这是我家。”
一琪愣了一下,一个起身就要离开,他忽地把她拉了回来,双臂像铁桶一样把她箍得紧紧的。
她挣脱了一阵,怎么也挣脱不开,放弃了,扭过头去。
“我的公主,别生气了!”他轻轻哄道,她撅起了嘴,白了他一眼,却由得他那样搂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