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之前，爱我之后》静木杉

5、回家过年 有些事啊，

　　袁杰顺利的和亨利集团签下了合同，专做时下比较盛行的某手机程序开发员，刚进去的福利待遇就非常高，韵琪一直说，袁杰值得更好的，而随安则打趣韵琪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好，她就惯着。

　　袁杰不愿意搭话，而韵琪也不说，只有随安偶尔逗弄他们一番。放假了，袁杰在问过随安不回去过年后就自己一个人扛着包袱回去了。而韵琪从瑛子走了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公寓里，随信知道后担心随安一个人在宿舍，就帮随安一起将东西收拾好了在自己的公寓里住下。

　　对这个随安其实是无所谓的，住在随信公寓里，还能经常逗逗随信的小助理，她脸红的样子非常可爱，虽然都研究生毕业了，可看着那害羞的模样，就好像是个刚进校园的学生一样，像一只红透透水灵灵的苹果。

　　想到年后就要参加校内研究生考试，随安就忍不住的打鼓，她觉得自己好像提前进入老年化了，看到书就犯困，随信养的那只懒惰的折耳猫兜兜，往自己脚边一趴，冬日暖阳一照，自己就觉得催眠一样。
　　幸好有随信提点，重点抓的也差不多，而随安报考的又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相对来说又轻松了一些。

　　在快过年的时候，随安也已经放下了课本，闲的时候就坐在阳台上，拿着画本描描画画。
　　到最后小助理也放假回家了，公寓里就剩下了随安和随信。随信一如既往的忙碌，总有研究不完的课题，而随安则是过上了“晚上总不睡，早上总不醒”的日子。

　　到了年二十八，随信夹着电话从外面进来，同样卷进来的还有阵阵冷风。团在沙发上的随安和兜兜同时往沙发里缩了缩。
　　随信简单的回应着电话里的人，顺手将钥匙放在玄关，用眼神示意随安帮自己接过东西，随安缩了缩还是在随信清冷的眼神下乖乖的接过随信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归置在冰箱里。

　　待她整理好回到客厅，随信刚刚放下电话，转头边往里走边看着随安说，“收拾一下吧，我们回家过年。”
　　“妈妈的电话？”随安听了随信的话，立马不开心的撅着嘴攀上了随信的胳膊。

　　随信看着随安到了自己身边就和个孩子一样的，弯了眼睛完全没有了平时为人师表的严肃，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家里好像说让我们参加什么活动，妈妈让我们回去。”
　　随安“嗷”一声从随信身上瘫了下来，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家庭活动，或者说，她最不喜欢的是她妈妈，总感觉，回到家，有妈妈在的地方就很压抑，从小就这样。
　　在家里，只要有妈妈在的地方，她就必须不能任性，只能像个娃娃般，让干嘛就干嘛，不能有半点差池，随安不喜欢这样。

　　随信自然是知道她那点小心思的，眼睛里对随安的疼惜表露无疑，揉揉她柔软的发顶，“每年都在家过年，这不就和往年一样么。”
　　随安撅着嘴，不再说什么，悻悻然的回到客房去收拾东西去了。

　　随家在S市，从N市过去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春运刚刚开始，随信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带着随安爬火车，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开车，方便之余也轻松许多。
　　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要暖和许多，两人出发的早，一路上，随安叽叽喳喳的帮着随信消除困乏，可是说着说着，在暖融融的空调下，自己就睡着了。
　　随信看着原本还很有精神的信誓旦旦要陪自己的丫头转眼就睡着了，不禁嘴角一抽，加快油门往家里赶去。

　　到家的时候也才傍晚的样子，S市显然比N市要冷许多，刚打开车门就感觉一阵的冷意，睡得迷迷糊糊的随安忙又缩进了车里，随信看着他那样，笑了笑，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探到后座拿了她的围巾和手套，拍拍随安睡得红红的脸颊，“安安，到家了。”开了两个小时的车，随信的声音里也透露着疲惫和嘶哑。

　　被冷风吹了醒过来的随安接过随信递过来围巾和帽子戴好，抖抖索索的下车，等到随信在院子里停好车，拿了行礼和她一起往家走到正院的时候，奶奶早就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随安见到奶奶就攀了上去，甜甜的叫了声“奶奶，安安好想你的。”奶奶笑呵呵的搂着随安拍了拍，“回来了就好。”
　　待看到随信一脸疲惫的样子，赶紧拍拍随安的背，“快帮哥哥接着点，哥哥开车该累着了。”随安这才松了下来。

　　奶奶上前去想接过随信的行礼，却被随信让开，“奶奶，你快进去，我自己来就好。”
　　知道孩子是关心自己的老太太也没多说什么，开心的就走在前面，“可算回来了，一开始说不回来过年，你爷爷狠狠的说了你们爸妈呢。赶紧的进屋吧，奶奶做了好多你们爱吃的。”

　　跟着奶奶一进门，就看到几家人都已经在客厅里，和乐融融的在一起，就连大堂哥随远都从部队里回来了。这天这样的场景在好多年后随安想起来，都依然会觉得阴谋阵阵，鸿门宴一样的感觉。

　　坐在客厅沙发上下棋的老爷子一抬头就看到包的就只剩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转来转去的随安，忙放下手中的棋子，翘起胡子朝着随安招了招手，“安安，过来！”
　　随安看到依旧慈祥的爷爷，自己的爸爸随之敬也坐在旁边，也许因为要过年了，身上没了往日工作时的肃穆。随安乖乖的叫了声“爸爸”，然后就笑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月亮，扑到了老爷子的怀里撒娇着。
　　自从随安去了N市上大学，她就只在寒暑假的时候才回来，老爷子也是几个月都没有瞧见这个疼到骨子里的孙女儿，抱着她在她的额头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惹得随安咯咯的笑倒在他的怀里。

　　随信随后进来，看到随安腻在爷爷的怀里撒娇，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和旁边坐着的爸爸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拎着行礼上了楼。

　　屋子里有暖气，异常的暖和，不一会儿随安的脸就红扑扑的了，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就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看到大家都已经坐在餐桌边。
　　这么一大家子人，分了两桌，长辈一桌，小辈一桌。老爷子的身边空了一个位子给随安，刚到楼梯口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妈妈戎安菱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随安愣了愣，上一次和妈妈在一起应该是开学前，临走的时候，她和往常一样冷着脸叮嘱自己这样那样的话把自己送走，直到这次回来。
　　随安脸上升起一抹标准的大家闺秀式的笑容，走路的姿势也立马端正了许多，努力忽视满屋子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抽动嘴角的人们，目不转睛又异常优雅的走到了戎安菱的身边，
　　“妈妈。”恰到好处的笑容趴在脸上，甚至带着讨好的随安伸出稚嫩的手攀上了戎安菱的手臂。

　　戎安菱笑着腾出手，拍拍随安的脸，“我们安安回来啦，快坐爷爷身边吃饭吧，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藕粉圆子。”说完，松开手将手里的菜端上了桌子。
　　从来没被这么对过的随安，一脸惊讶和不安的看着在座的众人。戎安菱什么时候这样过，哪怕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她除了冷静的让自己学这个学那个，或者冷静的告诉自己女孩子应该怎么样不应该怎么样，随安就没有从她的脸上见过笑容。
　　“怎么还愣着呢，快坐下吃饭。”戎安菱转身看着随安依旧站着，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一阵紧，但还是展开笑容尽量放柔声音说着。

　　随安惊了一下，不安的又喊了声“妈妈，我……”
　　“好了，快坐下吃饭吧，别让大家都等着。”还未等随安说完，老爷子就发话了，随安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睑，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片刻间随安又恢复往常的模样，笑眯眯的走到爷爷的身边坐下。
　　在另一边的随爸爸已经为她添置了一晚滑腻的藕粉圆子在等着她，待她坐下来后，众人又恢复了刚才的笑闹声。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随安埋头吃的差不多了，就被小辈那一桌的随信喊了坐到他们那桌去了。
　　得到随爸爸的许可后，随安偷偷的舒了一口气，她实在没办法接受这一晚妈妈的转变，都快弄的她有些精分了。

　　待她到了随信那一桌，在他的旁边坐定后，揣着满满的不安把脸埋进了随信的臂弯里，“哥哥”呜咽出来的话里充满了委屈。
　　“安安，你再这样下去，随信还要不要找老婆了。”对面的随远看着随安对随信的依赖，一脸关爱却带着促邪的口气说到。

　　随安再抬头的时候，眼眶都红红的，在座的人都明显的愣了愣，随信伸手捏捏她的脸颊，抬头看向对面的随远，“她不经逗，大哥就少说两句。”
　　哥哥们自然是知道随安和戎安菱的相处模式的，二伯家小哥哥随未坐在旁边一把拉过随安，倒了一杯果汁给她，“她和五婶婶这么多年都这个模式，今日倒是不一样了，换了我，我也会不舒服啊。倒不如铆是铆，钉是钉了。”

　　随安抬头看着几个哥哥，撇撇嘴，趴在桌子上睁着大眼睛，“我总觉得妈妈好像要把我卖了一样的。。。”说完就用额头在桌上点了点，直到随未伸手护住她，“瞎说什么呢，五婶婶凭什么卖你，随家哪里对不起她了，当年……”
　　“随未，”还未说完，随远就冷声制止了随未，随未也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吐了吐舌头，刚想转移话题，谁知道随安却来了精神，一把抓住随未的袖子，“当年怎么了？是不是妈妈当年就想把我卖了？”

　　“怎么可能？”随未敲了敲随安的脑袋，“你脑子里都长的什么呀？”
　　“是你说的当年……”随安捂着额头，不耐烦的看了看随未，端起酒杯，喝了满满一大口果汁。
　　“我说的那是当年生你的时候，爷爷给了她那么大的奖励，她才不会把你卖了呢。”随未眼珠一番，随口编了个理由。

　　当年随家得幺女，确实轰动了整个S市，而老爷子给媳妇儿的礼物也确实丰厚，是一整个联丰大厦，在二十多年前是头条新闻，各种讨论猜测一直持续了近年久才渐渐平息。
　　这个事情，随安也是知道的，家里的书房还有留着当年的报纸，也是随安无意中翻到的，所以这时候随未这么说随安倒也没太在意，就是这么听着怎么都觉得不舒服，毕竟戎安菱从小到大除了和她不亲近，对她严肃外，还是非常好的，起码不缺穿不缺吃。
　　于是，随安严肃的批评了随未如此对自己妈妈的猜测，还一副傲娇的模样说就算被妈妈卖了，那也是幸福的。惹得几位哥哥又是一阵抽抽。

　　转眼晚餐就结束了，随安的脾气来得快也走得快，到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没事了，又是原来那个随安。爷爷年纪大了，禁不住折腾就回屋了。
　　老爷子临走前却扔下一个炸弹，第二天都要参加公司举办的年会，尤其是几个男孩子，因为爷爷邀请了很很多S市名流，还有他们的，女儿们。
　　随安躲在一遍偷笑了笑，“可不是要被买了么？”

　　随后，随远招呼剩下的几个人一起去棋牌室磋两把，随安也一脸兴奋的样子，白皙的小脸上因为兴奋而闪着光芒，让哥哥们看了都不自觉的想疼惜她。

　　随信把位子让出来让随安玩，自己坐在旁边看着，随远和二哥哥，还有随未倒是坐下来，随远手牌往随安面前一扔，“安安玩，赢了算你自己的，输了算哥哥们的。”
　　随安俏皮的一笑，“我就没想过输了还要算我自己的。”

　　随信温柔的揉了一把随安的头发，起身为他们倒水去了。走到客厅，爷爷已经不在客厅了，只有自己爸爸和两位伯父围坐在一起闲聊，餐厅里奶奶她们在收拾东西，戎安菱正在擦桌子，透过灯光，明显就能看到戎安菱的容颜渐渐苍老，背脊也没有小时候看到的那么直了，耳鬓甚至多了些许银发。

　　随信眼色深了深，穿过客厅对着坐着的叔伯们点了点头，安静的走到餐厅，“妈妈，要帮忙么？”
　　戎安菱不用抬头都知道是随信，牵了牵嘴角，搓搓手抬头看了一眼随信，“不用了，难得和他们聚在一起，你们去玩。”
　　说完就端着清洗盆去了厨房，随信看着戎安菱的背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应该就是安安刚出生的时候，妈妈生了一场大病，从医院回来后就性情大变，每每看着自己和安安的眼神里总让随信觉得带着刺藏着刀一样的。

　　旁边的奶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也是默默的叹了口气，朝着随信挥了挥手就继续擦着桌子埋头干活儿了。
　　随信低头想了想没再说什么，进了茶室为兄弟几个泡了茶，又帮随安泡了她喜欢的玫瑰甜茶回了棋牌室。

　　随远见随信的脸色有些不对，偏头看了看外间，正好看到戎安菱在上楼前对着棋牌室若有所思的一面，挑了挑眉头，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只有随远是最清楚的，但是，却是不能说的。

　　“随信，你也不小了，在学校里就没有看到合适的女孩子？”随远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利索的扔出一张牌，向随信飘去一眼。
　　随信还没反应，随安接着就说，“有啊，他的小苹果呀。”见众人一脸茫然的样子，随信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随安，后者立马缩缩肩膀认真的看牌去了。
　　随信淡然的看了看随远，“大哥你不也没有。”

　　貌似随远挑的话题是个好的，竟然让兄弟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开起了玩笑，随安看着他们推来推去，不禁翻了翻眼睛，“你们再推，我就抢你们前头成家。”
　　这话一说出口立马被哥哥们吐口水，随未一指点在随安的额头上，“你小丫头一个，成什么家！”
　　“明天你们就等着吧。”随安并不在意他们的话，对明天的活动倒显示出一些小兴奋来。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玩笑竟然真的是老爷子们这次召唤他们回来的打算，还打的他们措手不及，到第二天，各家的家长们就安排自己家的孩子当天无论如何不允许安排任何活动，必须到公司待命。
　　午饭点一过，几个哥哥就被公司车队给接走了，随安趴在自己的窗台上笑了很久。直到戎安菱和奶奶到了自己房间。

　　“安安？”随安正笑眼看着楼下的一切，身后传来奶奶的声音。
　　随安转过头去，看到奶奶和戎安菱扶着站在房间门口，顿了顿跑过去扶着奶奶，“奶奶。”

　　奶奶揉着随安白嫩的脸颊，“你爷爷来电话了，让你拾掇拾掇也一起去公司。”
　　“奶奶，安安不想去。”随安像没了骨头一样腻在奶奶的肩膀上。可是在看到对面戎安菱的脸色后就赶紧收起了笑容，站直了身体。
　　“不懂事，大人决定的事，哪是你说不想就不想的，赶紧换衣服去。”戎安菱不去看随安那谨慎的样子，直接开口命令。

　　“你的哥哥们啊，对这个肯定很排斥，没看他们走的时候，一个个都冷着脸，我们的安安从小就乖巧活泼，去帮着哥哥们缓和缓和。”奶奶看了戎安菱一眼，笑着看着随安说到。
　　这么一说，随安倒也没觉得什么，可就是戎安菱接下来说的话倒是让随安冷了心，“今天好不容易请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呢，你注意礼貌，别冒失。”

　　“妈妈。”看了看戎安菱，随安扯出一抹苦笑，奶奶拍了拍随安的手，“去吧，听妈妈的话。”随安点了点头，松开了扶着奶奶的手回了房间。
　　奶奶看着随安进了房间，站在楼梯口停了停，脸色不是很好，戎安菱看了老太太这样，不安的喊了声“妈。”

　　“安安今年二十二岁，你闹情绪闹了二十二年，我们从不拦着你。”老太太冷着声音说，“你和之敬怎么闹，我们不管，孩子是无辜的。”
　　戎安菱抓着楼梯扶手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了，妈。”奶奶看了看低着头的媳妇儿，叹了口气。

　　有些事啊，当年还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