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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波不断 你这么喜欢 ...

  •   家里有多少年没有出过事儿了,这么些年,几个孩子都顺风顺水的长大了,随远在部队里靠自己打拼天下,颇有自己当年的干劲,就是性子太冷;随然温和稳重,一直跟在老大身边准备接班,而随未率性,总是不定性。不管怎样,这几个孩子都是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只有随信,从小他身上显现出来的早熟和独立,都是他们几个公认的最适合家族的继承人,可是他却选择了留在学校教书,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喜欢个单纯干净的地方,真要有,也只有讲台最适合他了。
      老爷子捏捏鼻梁,他从来不愿意逼着孩子们做什么,他的儿子们他不愿意,他的孙子们他更不愿意,更何况是他最宠爱的孙女儿呢。

      随然很快就从公司回来了,还顺便将公司卫生室的医生一并带了回来,看到随安不舒服的睡在沙发上,来不及诧异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忙和老爷子打了声招呼,轻轻的抱起随安上了楼。
      医生给她先打了一阵退烧针,见她隐隐有些咳嗽,开了些药打电话让公司的小护士给送了过来,先观察观察,要再不行就挂水。

      老太太坚持要送去医院,被老爷子给挡住了,家里这么多人还怕照顾不来么。
      随安一直很健康,这一病就来势汹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晚上醒来后就觉得身上全是汗,一阵冷一阵热的,外面很黑,她咳了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去洗了个澡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谁知道当奶奶端着小米粥走进房间,看到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忙低呼一声“乖乖”就放下米粥赶紧将她扶到床上用被子捂好,也顾不上让她喝粥,拿着毛巾就给她擦着头发,温柔的斥责她感冒了还洗澡真是瞎胡闹。

      随安低着奶奶温暖的胸口,听着奶奶的责骂却笑了起来,“奶奶,我睡了很久么?”想起昨晚的事,不安的扭了扭,“妈妈呢?”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妈妈有没有来看自己,尽管她打了自己,随安还是认为是自己的不对,内心依旧对专属于妈妈的温暖很期待。
      奶奶告诉她,她从早上昏睡过去后就一直断断续续的醒醒睡睡的不安生,都已经一天了,打了退烧针没用,后来还特地挂水的,刚挂完,她就下去给随安煮粥,谁知道她竟然醒了,还去洗澡,说了那么多都没有回答关于妈妈的任何字,随安的心里不觉冷了几许。
      知道随安的心思,奶奶佯装发怒的拍拍她依旧红红的脸颊,逗着她,“那么晚谁让你回来的,现在病大发了吧。”

      头发差不多干了,奶奶又扶着她靠在枕头上,将粥轻轻的吹了吹拿给随安,“不烫了,快喝一点吧。”
      随安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嗓子里一阵一阵的咕咚声,就好像被人掐着脖子一样的难受,她摇了摇头说不太想吃,见老太太拉下脸来,才撒娇的就着老太太的手喝了两口,鼻子浓浓的根本吃不出小米的香味,两口下肚后就一点也不想吃了,努着嘴看着老太太,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腆着笑,随安咳了咳,伸手拿过枕头旁的手机,点开一看显示有十几通未接电话,全是齐力的,随安眼睛一亮,忙对着老太太说,“奶奶,我打个电话?”
      老太太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慈祥的笑了笑,也不说话,就整理着旁边散落的衣服。
      随安拨通了齐力的电话,可依旧是那个冰冷的女人的回音,又是不在服务区,他处理事情难道要到什么隐秘的地方处理么?一天了都没有信号?

      失望的放下手机,鼓着嘴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垂着头也不想说话。
      “我们安安谈恋爱了?”看着刚刚还亮晶晶的人一下子就瘫了下来,老太太眯着眼睛笑了笑,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换洗篮里。

      随安偏头看着奶奶,嘴角缓缓的升起害羞的笑容,“奶奶,安安谈恋爱,你开心么?”
      “只要他对我的安安好,奶奶就开心。”老太太伸手抚了抚垂在身侧的长发,几个月不见,头发又长了,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身边,老人家总想给她最好的,对她好就是唯一的标准。
      随安点点头,“我很任性的,他很好。”想到齐力对自己的点点滴滴心里就暖暖的,尽管总是和他长时间的分开。

      和奶奶说着话,抵不过又一阵发烧,慢慢的随安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随安感受到旁边一双温热的手不时的摸着自己的额头,想睁开眼睛却异常难受,嘴里低声喃喃喊着齐力的名字,直到又沉沉的睡去。

      随安是被自己咳醒的,半梦半醒间,因为咳嗽,半边的脑袋隐隐的疼着,只觉得身边有一个人轻轻的将自己拉起来裹着被子将自己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后背,帮她缓解剧烈的咳嗽。
      一阵咳嗽过后,随安感觉心里舒服了些,吞了吞口水将喉咙里的血腥味给咽了下去,抬头看着身边的人,刚想喊齐力,却发现,正对着自己咧嘴笑的竟然是小哥随未。

      不想让他察觉,笑着跟他打了招呼,随未顺了顺他的头发,“小哥我可是照顾了你一夜,你就这么跟我打招呼啊?”
      随安撑着闹哄哄的脑袋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搂着被子轻松一滚又滚回了床上,听到随未说她夜里一直喊着齐力的时候,随安连脖子都红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又发烧了,总是,就是烧了。
      随未嘻嘻笑着和随安打趣了一会儿,就让她先躲着,自己去给他拿早餐,等会儿还要吃药还要挂水之类的,反正就是折腾,昨天晚上热度又上来后,随未正好回来,刚好看到医生在扎针,那瘦小的手上,明显的针眼让人不忍心看下去。

      这一病一折腾就是一周,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说的一点都不假,一周了,虽然不发热,却依旧咳嗽,还是最可怕的夜咳。
      醒着的时候她没看到戎安菱,每每问了,他们都会说在她睡着的时候她有看着她,让她相信妈妈还是关心她的,往往这时候随安总是笑笑不说话,心里有一种不安慢慢的涌上心头。

      齐力的电话还是打不通,等她完全好了都快半个月过去了,网上那些新闻渐渐的被新的看点给占据,吴岩依旧活跃在各种音乐领奖台上。
      齐家伯伯和阿姨倒是来看过她,她有心想问齐力的情况,却不敢说出口,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她和吴岩的关系,就算他们的眼神恳切,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家里总是有股不安的气息,随安偷偷的打电话给随信想回去,因为她生病随信回来过一次,可是他要忙着研究生复试的事情,又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当她想起来找苏晴帮忙自己准备研究生复试的事情时,戎安菱和随之敬一起回来了,那时候随安正坐在客厅里看着苏晴帮她找的辅导书。

      戎安菱都没等换下衣服就直愣愣的对着随安说,“安安,我们安排你出国,等你康复了你就回学校办理手续。”
      “为什么?”随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戎安菱,因为突然的开口又扯动了发痒的喉咙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她转头看着随之敬,“爸爸,你也同意?”
      随之敬淡淡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气势凌人的戎安菱,走到随安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我们会做对你最好的打算。”
      “什么是最好的打算?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么?网上已经找不到一丝影子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随安心慌的看着两个人,“爸,妈,这件事我到底有什么错?竟然需要出国?”

      戎安菱冷着脸在一边坐下,却什么也不说,只有随之敬硬着头皮说让她要理解,要听话,可随安根本听不进去,狠狠的挥开随之敬的手站了起来,又是一阵咳嗽,她伸手抵住嘴死死的咬住,爷爷奶奶都不在家,哥哥们也不在家,齐力也不在,就她一个人,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忍住想哭的心急切的跑上了楼,躲进这段时间她常待的书房的角落里。

      她不停的给随信和齐力打电话,可是一个没有人接,一个还是无法接通,她心里慢慢的升起怨恨,从回来到现在,齐力的电话就一直没有打通过,他不是很在乎自己么?可是,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儿。
      靠在书柜的门上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当阳光渐渐散去,都没有人进到书房来找她,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好像都达成了一种意向一样,没有人理她。
      昏暗的角落里,随安松开拢着的双臂,摸索着站起来开灯,手却被一个硬角咯了一下,随安缩回手后又慢慢的伸手过去摸了摸,那好像是一个铁盒子,随着她手的挪动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抿着嘴,随安轻轻的将那个盒子抽了出来,顾不上被头顶的桌面撞到了头,打开台灯,一个印着古老琼花的的红色糖盒,她只在小时候奶奶的房间里看到过这样的糖盒,那时候奶奶总是会在里面放很多香甜的糖果,她总是会趁哥哥们不注意偷偷的去偷吃。
      可是这个看起来已经上满灰尘的糖盒,摆在随安的面前却仿佛是潘多拉的盒子,看上去触手可及,可是在自己面前了,随安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勇气打开看。
      莫名的心慌。

      起落间,扬起一阵灰尘懵了随安的眼,捂着鼻子轻声的咳了咳,随安缓缓的打开盒子,里面很简单,只有一本孤零零的相册,还是八十年代特有的封面,随安抿着嘴拿出相册,不知道是不是太厚重,还是里面的照片太多,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就像随安心里的感觉一样。

      翻开第一张照片,就让随安的瞳孔瞬间放大,是一个女人拿着话筒,八十年代特有的装扮,红艳艳的裙子,头上一朵遮了半头的蝴蝶花,浓浓的妆容还是让随安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妈妈戎安菱,只见她在某个舞台上,镁光灯下动情的唱歌。
      随安压住内心的震撼,一页一页的往后翻,前面都是妈妈的单人照,后来渐渐有了父亲,可是妈妈的脸上却没有了站在舞台上的笑容,再后来又断断续续有一些她妖艳的装扮和表演的照片,笑容是妩媚的,后来有了哥哥,可是只要是和爸爸哥哥在一起的照片,妈妈的脸上就没有笑容,只要站上舞台就溢彩光芒。
      为什么呢?

      最后一张照片,是妈妈和爸爸的合照,里面的时间是随安出生的那一年,看着妈妈微胖的身形,那时候的自己应该已经生下来了吧,可是,她的脸上却洋溢这幸福的笑容,那一张照片,无关风花雪月,无关音乐,无关哥哥和自己,只有她和爸爸。

      “你在做什么?”陷入沉思的随安并没有发觉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
      进来的戎安菱看到随安一脸迷茫的眼看着自己,走到书桌前看到随安手上的相册,蓦地变了脸色,控制不住声线的叫到,“谁让你翻看的?”

      随安一看是妈妈,一张本来病恹恹的小脸瞬间放了光芒,忙合上相册往身前一抱,兴奋的看着面前冷冷的戎安菱,丝毫没有以前的惧怕,“妈妈,你也喜欢唱歌么?里面好多你的照片,你好厉害好漂亮,所有的照片中,你都洋溢着让人忍不住叫好的亮彩。”

      戎安菱冷冷的看着随安,抑制住内心的颤抖,一把从随安手里抢过相册,“谁说我喜欢唱歌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唱歌?谁允许你翻书房的东西的?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随安不解的看着戎安菱,“不可能,照片中的你明明就很喜欢,很享受,很幸福,特别是在舞台上的你,灯光都因为你失色许多,妈妈,你为什么要否认?”
      “不要再说了,总之,我不许你再问这些,你给我回房去明天准备回学校办理手续。”戎安菱抖抖身体,忍不住颤抖的声音急促的说了出来。

      “为什么?”随安不明白戎安菱此时此刻的话音,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妈妈这样,“难道是家里不同意你唱歌么……”
      “我让你不要问你听不明白么?唱歌有什么好?你这么喜欢唱歌,非要和那个人一样不要脸的去卖弄自己么?”忍不住打断随安的话,偏执的吼出自己压抑了许诺年的话。

      “你到底在说什么!”门口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进来,随安和戎安菱都没有回头,随之敬稳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安迷糊于戎安菱刚刚的话中,喃喃的问了一句,“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戎安菱缓缓抬头看着随安,她的眼睛里有着浓浓的悲伤,正式这种眼神让戎安菱猛的一震,心中的慌乱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突然才发觉,好像这个女儿就快要失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就像在一点一点的被掏空,她放下相册朝着随安伸出手,可是还没到半空,随安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跑了出去。

      看着散落在桌上的相册,照片里的人正满含着光彩笑看着自己,戎安菱捂着嘴沉重的闷声哭了起来。
      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失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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