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七年》之七岁 湛蓝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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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湛蓝的天空
童年几乎是我最常回想起的一段时光，因为无忧无虑。但自从穿越剧流行之后，每次假想可以回到过去的某个节点，我却从没有想要回去过童年，因为那时候还没有抉择和野心，所以没有遗憾。
七岁的时候，我还没上学，那时候学校只收八岁以上的孩子，村里没有幼儿园，我整天和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疯跑，上房、爬树，这些事在我们心里没什么性别上的差距，只有你够不够厉害。
冬天的晚饭吃得早，我们会在雪地上互相追逐几个小时，然后在大人隔着整个村子喊了几遍之后，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再回家睡觉。回到家坐在炕上避开大人的注意偷偷捋头发上的冰碴，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把湿了的棉鞋弄干，不然第二天早上被发现了肯定会挨骂，但心里也知道他们骂过之后一定会给我弄几片干爽的玉米叶垫在鞋里，现在还能记得脚伸到蓄满玉米叶的鞋子里那种松软的感觉。那时候冬天很长，小虎队很红，我和另外两个女孩一边用厚厚的雪做出一台台式电视机，一边商量也成立一个组合，就叫“小猫队”。
我的整个童年都完整的属于农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我们不觉得和城里的孩子有什么不同，不懂得新书包和干净的马路的意义，心里只想着疯玩。这种被动的“屏蔽”也许是件好事，因为在那个年纪想太多了是做无用功，我们只要尽心尽力的快乐就好了，事实上我做到了。
夏天对我来说是及其忙碌而有价值的，我要去放牛，和村里有放牧任务的大人们一起，一晃一天，有时候中午也不回来，直到牛吃饱了才紧赶慢赶牵回家去，生怕这畜生在路上多拉了几泡，回去肚子瘪了得不到大人的表扬。有时候快日落西山了也喂不饱它，在回去的路上会趁机让它吃几口别人家的马铃薯叶子，这样做的时候心里是极其紧张的，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地的主人抓个现行。
夏天在我记忆中是甜丝丝的季节，麦田里有一种叫“酸木浆”的植物，酸酸的，是当时我心中的美味，采一大把坐在草地上一边品尝一边看着牛儿吃草，那种满足的心情超乎想象。和大人一起放牛的好处不仅仅是安全保障，还有中午不回来的时候能混上烤玉米吃。在农村，成片的玉米地到处都是，当我上了小学之后每次一看到“富饶”这个词，总是不由自主联想到牵着牛经过的那些玉米地和金黄的麦田。知道要烤玉米的时候，我要做的工作只是帮忙捡几根柴火，然后蹲在火堆旁边眼巴巴等着，往往还没有烤熟，我已经做吞咽口水的动作无数次，那样烤出来的玉米香甜味道是现在街边的小摊无法比的。
有时候大人教我用长长的绳子把牛固定在一小块区域内让它自由活动，我就可以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彩，都说孩子的想象力是最丰富的，这一点不假，云彩在我心里能变幻出那么多种东西，几乎涵盖了我所知道的全部。
学校已经向我这个年龄的孩子招手，我做好了去学校的所有准备，书包是妈妈做的，用压在箱子底很久的一块布料，铅笔盒是爸爸在供销社买的，上面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上学后我还以它为主题写过一篇作文，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朗读了。整个小学时代老师都说我作文写得好，语言准确，被拿到讲台上朗读的作品不计其数，我常常想这是否跟我喜欢对着天上的云彩自说自话有关。
哦，那时候我似乎还表现出来一丝绘画方面的天赋，常常搬个小板凳坐在邻居家地中央，画他们家镜子上的鱼。但后来也就那样了，没有人会想到要我们去学画画，因为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曾经有个很有想法的小学老师成立了一个乐器班，鉴于成本等多方面的考虑，最后大家一致选择了笛子，结果也是不了了之，我们都吹不响，而大人们只会在一旁笑，没有人想要在那群孩子们皱起眉头的时候说一句：再试试！
那时候我应该不识字，或者几个吧，农村没有早教的观念，虽然上了学，但是老师家也有要耕种的地，所以我们的课余时间很充裕，除了帮大人干点儿力所能及的活儿，就是疯玩儿。还有就是干坏事，比如偷偷钻进别人家的菜园，蹲在黄瓜架、柿子秧中间吃，坦白说那些东西自家菜园里有的是，农村谁家都不缺这个，但是为什么别人家的就那么香呢？
到这儿我想说，人性本善还是本恶的争论一直没有停止，我也从没有想明白过，但从当时和后来的成长经历和体验看，孩童在一定年龄还是需要教化的，这种教化不是单纯的打一顿屁股那么简单，我可能会记得很疼，但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我的屁股挨过几次鞋底，但并不多，庆幸我的父母虽然脾气暴躁，但还了解保护女孩的自尊心。
和我一起干坏事的基本上是静子，我俩那时候在邻居眼里应该跟“四害”差不多吧。曾经有一次我俩在她叔叔家的鸡窝里摸出来一个鸡蛋，结果被她婶子发现追出去很远，当时很气恼她婶子的执着，眼看跑不掉了，索性也不让她称心如意，我俩停下来想把鸡蛋弄破，巧的是跑到一片刚翻整完的麦田里，松软的泥土竟然连一块硬的地方都找不到，只好拿出别针想把鸡蛋扎破，最后好像没成功，忘了。这件事多年以后想起来仍无法理解她婶子的执着，说实话我们虽然生活在农村，但记忆里物质并没有匮乏到为了一个鸡蛋紧追不舍的程度，只能说她很执着。
我和静子在很多大人眼里肯定不是好孩子，净干些让人咬牙切齿的事，比如抱着柴火就朝人家麦地去了，吓得麦田的主人毛骨悚然，一直远远尾随在后面。其实我们俩并没有打算要大制作，只是想摘一把麦子烧来吃，农村的孩子都知道烧麦子的美味。眼看着计划无法实现，我们两个也不甘心让尾随者如愿，于是悄悄点着了柴火，然后笑嘻嘻等着他快步跑过来，却没有证据指责我们。
我的童年还算是快乐的，唯一不快乐的事就是爸爸妈妈吵架，那时候他们怎么那么爱吵架呢，常常在睡梦中被吵架声惊醒，我爸似乎有很多苦闷的事，我唯一能理解的就是家里都是女孩，没有一个“带把儿”的让他很郁闷。爸爸喝完酒和妈妈吵架几乎是例行公事，以至于后来谁来找我爸喝酒我都很恨那个人，再见到都不愿意和他说话。但我爸我妈有一点值得肯定，就是怎么吵也很少打孩子，说很少是保留说法，毕竟他们也不是从来不打的。
七岁的时候我可能最希望将来成为明星吧，小虎队、四大天王那样的，大姐开始追星了，墙上贴着郭富城的三七分。那时候我家里已经有电视了，黑白的，不大，但是夏天的晚上院子里会聚集一群村里的人看电视剧，炕上坐不下，窗框都拆下来，大伙坐窗台上或是站在院子里看。我和伙伴穿梭在人群中间，内心充满着自家有电视机的自豪感。跟着他们一起看过很多电视剧，大都记不清了，只有一部《珍珠传奇》还叫得出名字来，因为我妈对其念念不忘好多年，好像是关于杨贵妃的，好像是。每天晚上我都是在即将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或是两人在没在一起之类的期盼，还有自家拥有电视机的骄傲中度过的。
那是个多么令人怀念的年代啊，单纯得令人怀念。
那时候除了担心挨骂我几乎没有烦恼。我盼望过年，过年了可以吃到比平时多好几倍的糖，每年我们都眼巴巴看着爸爸买了一大袋子糖，然后放在仓库的某个角落，防止我们放开了嘴巴不到过年就吃完了。每天我都要装作若无其事去仓库侦查一下糖放在什么地方，确定了位置之后隔几天偷偷拿两块，一次不敢拿多，怕被发现，感觉那时候自己特别机智，比现在强多了。过年还能穿新衣服，妈妈买布料用缝纫机做的“将军呢”之类的衣服，零下三十几度的冬天，衣领上的金属扣会在不小心低头的时候粘住嘴唇，不过穿上之后心里美得不行不行的。有一年流行脚踏裤，类似于现在的连裤袜，爸爸也给我买了一条，过年那天我穿上高兴得不得了，但是静子的妈妈总说我屁股大，说穿上脚踏裤显得更大了，这让我走路的时候极为不自信。
除夕夜晚上是一年当中幸福的顶点，电视会比平时晚很多才变成一片雪花，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爸爸妈妈难得地团结友爱，不再吵架，瓜子、糖和冻梨都备的足足的可劲儿吃，吃到最后吃不动了我就放兜里一些，省的第二天又开始为正月十五控制着分配。正月十五我们这些孩子是真当节日过的，挑灯笼，迈柴火（就是从火堆上迈过去，据说这样做有某种好处），只是晚上睡觉前有点遗憾，年怎么就这么过去了呢，还没过够呢。
入学前我生过一次病，肺结核，发现时还不是很严重，妈妈带我去县医院检查，然后开了一堆药。检查完到中午了，回家的车还没到，妈妈买了几个酥饼给我，我们就蹲在路边吃。当时我对此毫无概念，只觉得酥饼很好吃，是蹲在路边还是坐在屋里并无差别，但是这些年每次回想起这一幕心里都有点酸，我了解父母当时已经尽最大努力给我们能给的生活，所以只是心酸，并且决心给他们晚年更好的生活。有次我的女儿生病，我一个人带她去医院，一路上一直抱着她导致胳膊酸痛难忍，想把她放下来站一会儿，孩子大概是没有体力，顺势就靠着我的腿蹲下去了，她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一下让我想起多年前的自己，我弯腰把她重新抱起来，告诉她累了就告诉妈妈，小公主不要蹲在地上。
人们总形容童年是金色的，我想是有道理的，每次回想那段时间，每个人物，包括我自己都仿佛在金黄色光晕的背景上跳跃，那样生动美好。但其实，对于生在农村的孩子们来说，那段岁月并非没有悲伤，只是那些悲伤都留给了长大后的自己体味。人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许现在我们会遗憾自己没有受到更好的教育，没有得到更完备的医疗和保障，在面对同一个终点的时候我们要付出不止两倍的努力，但那也是那片纯粹的土地给予的力量，庆幸我们在小的时候拥有葱郁的树林和田野，庆幸不平坦的路让我们更加坚韧。每一个走出乡村或是大山的孩子，请不要再为一时的得失自怨自艾，你已经用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很多人在为你鼓掌，而你会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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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刚刚发生了一连串让人恼火的事件，急匆匆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然后开车回到家里停好，小跑着去赶公交，因为我的车技还不足以应对复杂路段，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我只能这样。话说走出去很远之后突然强迫症发作，觉得忘记了锁车，站在原地踌躇一分钟，终于还是对心里的恶魔举手投降，原路返回去查看车是否已经锁好。结果如意料中一样车锁得好好的，这下终于可以踏实地去上班了。
即将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发觉昨天有些紧的裙子今天为什么没有紧的感觉？隔着大衣摸摸光溜溜的连裤袜，欲哭无泪，出门前只急三火四地穿上了毛衣，忘了穿搭配的裙子。走在路上还有大衣护体，到了办公室总不能一整天都套着件大衣吧！
欲哭无泪，心里窝着一口气不知道该在哪里发泄才好，就是这种感觉。我是真的败给了自己，或者是败给了叫年龄或是生活的某个强悍的对手。
在刷脸机表达我迟到了的遗憾之前，我终于赶到了办公室，没吃早饭，肚子空空的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心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和同事说起早上的事，她说她也常常这样，还举出了几个例子，那么我们是怎么了？重点是，她比我大十几岁，我的这种状态是不是来的早了一些？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想是因为早上的复杂心情让我迫不及待想要回忆一下自己的童年，我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忘了，这一点上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棒，而且回想那时候湛蓝的天空也会让我的心暂时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七年》之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