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忘》文素心

11、对手 自实习以来

　　自上大学离开家门，文素歆每周和父母通一次电话。素歆的父母还算开明，上大学选专业选职业这些事都让她自己做主，就像当初决定进GF，父母其实不赞成，他们认为素歆的性格不适合商圈，可素歆说，我从商是为了出国读MBA，你们得支持我。

　　文素歆从小就叫嚣要考清华上北大，还要去美国念博士后。小毛孩懂什么，自然是父母教的，可小孩子学着学着就成了自己的人生理想。后来清华北大没考上，去美国却还有可能，所以她一提去美国，父母便没再多话。

　　这一天素歆给父母打电话时，妈妈神秘兮兮的让她找个公用电话再打。“听语气不像是家里出了事，老妈这是要干嘛？”素歆琢磨不透。
　　校园外僻静处的公用电话亭，素歆拨了个铭刻于心的号码，“妈，是我，出了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就是我上个月逛街时，偶然遇到了初中同学，我们以前还挺要好的。”素歆妈准备讲一个老长的故事，“他有个亲侄儿，今年清华研究生毕业，被美国一个什么大学录取了念博士，全额奖学金。”
　　“人家读理科的吧？我们文科的全奖太难申请了，所以我得曲线救国。”素歆打断了妈妈。
　　“我不是说这个，你耐心听完再发表意见！”妈妈命令道，“我同学说她哥嫂为了儿子发愁，一个人跑那么老远，读书苦又没人照顾，就想找个对象结婚了再走。”妈妈停顿了下，看素歆乖乖的没插话，才继续说，“但人家毕竟清华研究生毕业，又一表人才，也就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姑娘，必须各方面配得上才行，所以看见我以后她就想起你，问了我一些你的情况。我以为就随便一问，没放心上，更没和你提，谁知道上星期这男孩子爸妈，也就是我同学的哥嫂来我家登门求亲。我对他们说，你们都没见过我家姑娘，怎么就断定配得上？他们说看你就知道你女儿一定是美女，又是青大的，错不了。我知道你自己有打算，所以没和他们说什么，现在问问你对这事什么想法。”
　　素歆听完，气上心头，这事还用问么？当时就该回绝了啊！“这算什么意思？给儿子找高级保姆么？清华读了七年，带出国的女朋友都找不到一个，这人情商有问题吧，嫁给这种人能幸福么？现在已经四月了，最晚八月底要出国，四个月就能了解一个人，就能嫁了啊？你觉得我凭自己出不了国吗？这样出国等于卖身！用脚趾头想我都不干！以后这种事别问我，门都没有！”素歆几乎在咆哮。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激动，我回绝人家就是了。你那出国考试什么时候？”
　　“我改期到八月份了，最近太忙。”
　　“我觉得你该安心回家复习备考，别折腾实习了。”
　　“我工作是为了出国。”
　　“随你吧，注意休息，别太累。”
　　“知道了。”
　　挂了电话，素歆还是没回神，“到底是我妈不了解我，还是我不了解我妈？竟然会让我考虑和陌生人结婚陪读。”

　　在素歆心里，没有爱情的婚姻绝对不行，像这样乱点鸳鸯谱，随便指个人让她嫁，自然誓死不从。可是她的爱情在哪里？心冰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有爱？素歆使劲摇摇头，没答案的问题，还是不要浪费脑细胞为好。

　　换岗不多久，人事部终于约文素歆谈话，内容却不是换岗相关。
　　“这次董事长回国，看了听了你们实习的情况，很满意。集团当初决定从高校招聘职业经理人是有远见的，因为我们看到GF发展的瓶颈在人。虽然目前我们的经理队伍职业素养很高，但是知识框架决定了眼界和高度，她们能有效的维持现状，但无法把GF带到另一个发展层面，所以，你们以后将是GF集团的中流砥柱。”HR柳总监在大局上起了个头，“GF想要长远发展，首先是制度上的完善健全，可GF发展十年来都没有一套完整的制度体系。购物中心这块目前在江南二三线城市迅速发展连锁店，2000年开了通城店，2001年开了江城店，今年又计划在春城开店，所以目前迫在眉睫的，是出台一套能指导推行各部门行为规范和标准化作业流程的制度汇编。”听到“春城”这两个字时，素歆不自觉地开了小差，这是她家乡，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她有本能的敏感。“今天找你来就是需要你来帮助GF完成这个汇编任务，我们在实习生中选了两个负责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张辛愈。我们会让各部门把规范和流程大致写出来，你们两个负责补充、修改、润色、整理、汇编。”

　　“张辛愈？这是个什么人物？”素歆心想。她虽然平时行事姿态低调，骨子里却是傲气的，她自知是唯一一个青大的，在系里也不是默默无名之辈，自认这群实习生论综合实力没人能和她比肩，怎么人事部就能挑出一个来？而这个张辛愈，如果是个厉害人物，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事迹？

　　素歆努力挖掘自己对张辛愈的记忆，发现只有少量的碎片。她确定自己认得张辛愈，他们在同一场合出现过，但肯定没有说过话。还是说过，但是忘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对手及合作伙伴对文素歆打击不小，所以从人事部一出来她便飞奔去找傅山石，她知道他俩目前同一部门实习，以前还说好一起租房。

　　自实习以来，文素歆没这么不淡定过。她不怕对手，但藏在暗处的对手不好对付。他俩虽然表面上是合作关系，暗地里何尝不是在较量实力？当务之急，她必须先了解对手，才能好好布局应战。

　　素歆在四部逮到傅山石就把他拉到一边，“那个张辛愈什么来头？”
　　“怎么突然这么问？”傅山石被问得莫名其妙。
　　“你别问这么多，回答我先。”
　　“他航大的。”
　　“这我知道，我是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厉害的地方？”素歆的语速比平常快了不少。
　　“他有抱负，有锋芒，比较自我。厉害的地方么……目前还不够了解。”傅山石仔细想了想，诚恳的回答，“你关心他干嘛？”
　　“哎，我要和他合作负责制度汇编。”
　　“那等你接触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傅山石不解。
　　“了解了才能合作。”素歆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不是不打无把握的仗么”。

　　当文素歆在人事部外面的小桌上第一次与张辛愈面对面时，她感到了腾腾的杀气。
　　“你好，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不用这么看我。”
　　听到对方开口，素歆没绷住，笑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