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晴又雨》雁过烟雨

9、我的学生时代（一） “关关雎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严夫子摇头晃脑沉浸在《诗经》美好意境里。
　　一个纸团滚到了桑晴脚边。
　　桑晴瞥了一眼，看见范晨正在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打开纸团。你叫我看我就看，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桑晴淡淡收回视线，脚轻轻一踢，纸团骨碌碌滚到了阿雨身边。密切注意着纸团动向的范晨又气又急，桑晴冲他嫣然一笑，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课本上，好吧，我其实对纸条内容很好奇，实在是因为一个月前刚向夫子认过错，又开小差实在……
　　“喂！”范晨明显压抑的声音。
　　桑晴不为所动，阿雨茫然地抬起头，左右看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长长的裙子遮住了纸团，许是无意中踢到了纸团，纸团又开始骨碌碌滚动，最后滚回范晨桌子下。
　　范晨捡回纸团，不甘心，看夫子还没什么动静，以一个高空抛物线的姿势，越过桑晴的位置，稳稳地落在卫樱珠的桌上。看到范晨懊恼的表情，桑晴不厚道地在心里乐开了花，让你嘚瑟，技术不好还这么高调地传纸条，看，传错人了吧！
　　“咦……”卫樱珠忙捂住自己的嘴，环顾四周，看到表情“狰狞”的范晨，圆圆的小脸上浮上一层绯色，话本子里不是说彩笺传情，范晨莫不是对我有意思？想到此处卫樱珠忍不住再看了范晨一眼，这一回眸可谓是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桑晴用余光看着卫樱珠小心翼翼展开纸团，要拆了要拆了，亏了这身体的好视力，完全一清二楚啊……
　　“公主，你来说说《关雎》讲了些什么？”严夫子看着今天乖巧的公主心头不免有些宽慰，既然公主都已经认错，他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艹，怎么又是我，你知不知道在关键处打断很不人道，桑晴再大的怨念也只能在心底里吐槽，面上还是得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回先生的话，这是一首爱情诗，写的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思念、追求过程，写他求之不得的痛苦和求而得之的喜悦。”
　　“嗯。”严夫子摸着胡子，满意的点头，开始讲解。
　　卫樱珠怎么一脸惨白，上一秒明明还是整个世界都是粉红泡泡。桑晴不好意思再看卫樱珠，把头转到阿雨那一侧。阿雨注意到了桑晴的目光，桑晴被阿雨柔情似水的眸子注视着，她有几分不自在，只好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课本，在桑晴低头的一刹那，阿雨看着卫樱珠惨淡的神色，唇角浮上一个极温柔的笑容。
　　“别闹了。”何烨低低说了声，视线扫过卫樱珠和阿雨。阿雨咬唇，一双大眼睛水光潋滟看了一眼何烨，卫樱珠捏紧了纸团，神色恢复如常。
　　笼月阁外有一个小花园，花木长势极好，今日的天气又好，上完课的桑晴不免想去园中走走。
　　“公主，我们去扑蝶吧。”卫樱珠小脸红扑扑的，丝毫看不出刚刚惨白的模样，她又拉了拉边上的小郡主桑恬，“甜甜姐，要不要一起去？”
　　“好。”桑恬合上了书页，卫樱珠趁势挽上了桑恬的胳膊。
　　妹子，你的恢复能力真快，桑晴暗叹，扑蝶这玩意儿对桑晴这个真实年龄奔三的人来说一点意思都没有，她是看出来了，所谓的伴读团整体上对读书兴趣不大，看，这休息的时间里，有哪个是乖乖呆在位置上的？哦，学霸何烨和阿雨除外，“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来。”看到阿雨还在位置上，桑晴让卫樱珠她们先出去。
　　“公主不必在意我的。”阿雨看出桑晴是在等她。
　　咦，被看穿了，“谁在等你啊，别自作多情！”桑晴合上书，被人看穿了心里感觉怪怪的，谁管你啊，要不是系统，老娘肯定能多远就离你多远，桑晴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那个，你到底去不去花园？”桑晴到底还是没骨气地问了阿雨。
　　“天光明媚，公主去花园走走吧，今日功课还不熟，我就不去了。”阿雨眉眼弯弯，顺道帮桑晴合上了书本。
　　艹，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啊？给你几天好脸色，你就蹬鼻子上脸了，你晓不晓得原著里老娘也是虐了你好几年的重要配角，虽然最后被你折腾得疯疯癫癫，人不人鬼不鬼……思及此处，桑晴的怨念消失了大半，吓的。“那我一个人去花园了。”想到自己未知的结局，桑晴不免情绪低落。
　　笼月阁里只剩下阿雨和何烨各自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不出去？”阿雨的神色淡淡，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晴”字。
　　何烨踱步到窗边，随风飘动竹叶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这就沉不住气了？”上挑的尾音里带着嘲讽。
　　阿雨运笔的手一滞，一滴墨汁在纸上晕染开来，“晴”字糊去了大半。
　　“有人把你教得很好，比如说这手字。”何烨面无表情，平凡无比的脸却无法再让人觉得这只是一个平凡人。
　　阿雨手中的笔不慎滑落在地上，脸上却浮出惯有的微笑，“何公子谬赞了，我的字都是公主教的。”
　　何烨弯腰，捡起笔，拂去上面的灰尘，放在阿雨桌上，“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是傻子。”
　　阿雨的一双眼睛愈发清亮，望着何烨：“我不明白。”
　　“假的就是假的，就算再像真的，也成不了真的。你不必多费心思在我身上，我不会多管闲事。”
　　阿雨微笑着，静静看着何烨。
　　小花园不大，桑晴一眼就看到卫樱珠和桑恬正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真是难得在桑恬脸上看到笑容，桑晴识趣地没去破坏她们之间的氛围，往相反的方向走。
　　“喂！”
　　桑晴被突然窜出来的范晨吓了一跳。
　　范晨倚着树，长发飞扬，唇色薄而淡，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神色不耐烦：“我等你这么久，怎么才出来。”
　　我艹，我是公主喂，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把我当公主看，“你又没和我说，我怎么知道你在等我。”桑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范晨一声冷哼，“谁让你不接纸团的。”
　　“……”怪我咯。
　　“你在纸团上就是知识约我出来？”说到纸团，桑晴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
　　“咳，咳……”范晨涨红了脸，大声道，“当然只有喊你出来，你以为还有什么？”
　　喂，小少年，你知不知道你脸红很可疑啊，你这样我忍不住要想歪的，说吧，是不是暗恋我，虽然你现在年纪还小……上辈子没被人追过的桑晴忍不住yy
　　“你上次讲的那个故事能不能继续，后来刘备张飞关羽他们怎么样了？”范晨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一瞬间，所有的粉红泡泡幻灭了，我就知道，桑晴悲痛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