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晴又雨》雁过烟雨

11、玩物，真心？ “公主出去

　　“公主出去了。”阿雨很快反应过来言笑晏晏，“应该是去找姐姐了，姐姐你来的路上没遇到吗？”
　　“大概是走岔了吧。”绿梅将梅子置于案上，往茶壶里添上了水。
　　阿雨帮着绿梅把空碟子放进食盒，微微一笑：“那可真不巧。”
　　“谁说不是呢，阿雨姑娘。”绿梅避开了阿雨帮忙的手。
　　阿雨不解地看着绿梅，“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奴婢微贱，可担不起阿雨姑娘这声姐姐。姑娘是个金贵人，磕着碰着，奴婢可担待不起，这些下贱活还是放着让奴婢来。”绿梅的声音带着笑意，眼里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些微微嘲弄。
　　阿雨拿着碟子的手有些僵滞。
　　绿梅从阿雨的手中抽出了碟子，“奴婢虚长姑娘几岁，跟姑娘也相处了有段日子，算起来也情分不浅了，有几句话也不免要劝劝姑娘。姑娘这一步登天真是命好，不过毕竟不是实打实上去的，不过是公主的一时喜好，公主年纪小，一时被迷惑也是有的，姑娘可要抓紧机会千万别不小心被公主厌弃，到时候掉下来可不是粉身碎骨这么简单，那可是要灰飞烟灭的。”绿梅凑近了阿雨，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姑娘要清楚自己的是个什么东西，是浣衣婢，还是伴读，不过是公主的一念之间，公主不过是图个新鲜，个把日子后，谁又知道公主会喜欢些什么阿猫阿狗，总之，说到底不过是个玩物。”
　　说到底不过是个玩物。
　　不过是个玩物。
　　玩物。
　　阿雨依稀想起小时候那个一身缟素的女子，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对她说，“阿雨，你要记得不要在这宫廷之中相信任何人，那些贵人们眼里，你什么也不是。对你好不过是想从你身上获得更大的价值罢了，在他们眼里，我们终究只是个玩物。”
　　阿雨，你不是说自己要抓住机会往上爬吗？谢桑晴是最好的助力，于是选择留在她的身边，努力把自己装扮成她喜欢的样子，她不过是你向上攀登的临时落脚点，你现在在做什么，想永远留在她身边？在她面前你开始放肆你的喜怒哀乐？你开始在意她？你忘记自己答应过红秀姑姑什么了吗？
　　绿梅看到阿雨神情恍惚的模样，满意地提起食盒，“奴婢话尽于此，望姑娘好自珍重。”
　　桑晴一个人漫无目的走了好久，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阿雨生气了，我到底哪里惹得阿雨生气了？她一直在思考，难道是今天陪桑恬冷落了阿雨的缘故？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是只是因为陪一个女孩子就生气了会不会很不科学？但是想想阿雨今年才十三岁，这个中二的年纪，做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我上辈子这个年纪的时候貌似还因为父母多给妹妹买了颗糖就觉得父母不爱自己了，闹着离家出走，还觉得全世界都不懂我。真的勇士要敢于直面荒谬的真相，桑晴给自己打足了气，决定回去找阿雨。
　　“系统能量就位，正在恢复中，请稍后。”
　　“系统恢复成功，正在启动中，请稍后。”
　　“系统启动成功，欢迎再次使用。”
　　我屮艸芔茻，MD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不靠谱的系统，桑晴忽然想起来……
　　“正在统计离线状态爱恨值。”
　　“统计完毕，离线期间共获得好感度950，仇恨值0，现在爱恨值共有20，望宿主再接再厉。”
　　“主人，据系统感应，目前女主正处于人生转折的重要时刻，请马上到女主身边作出选择。郑重提醒：一旦选择，结果不可逆，关乎任务最后完成情况，请主人慎重。”
　　特么，我不就扶了一把谢桑恬，阿雨生个闷气这怎么就演变为人生转折，你特么是不是在逗我，桑晴再次被雷得外焦里嫩。果然中二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阿雨，我回来了。”桑晴推开门，殿里的陈设并没有与之前有什么区别，阿雨还是端端正正坐在书案前看书，哦，原来的空碟子已经装上新的梅子，看来绿梅已经来过了。
　　“公主回来了。”阿雨抬起头，脸上是一如既往温柔的笑，跟刚才闹脾气摆脸色的阿雨判若两人。
　　经过系统的“友好”提示，桑晴面对这样的阿雨心里毛毛的，“你刚刚不是不理我吗？”桑晴也是有脾气的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公主多心了，我并没有。”阿雨的眼睛低垂着，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看起来乖巧真诚。
　　桑晴觉得自己是个笨人，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走个高大上的路线，结果发现自己成为不了众小说里冷静、自持、走一步能想到三步、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上的女主，以自己的水平也只能走走傻白甜路线，看了太多悲剧都是由傻白甜的智商硬伤引起的，桑晴只好努力使自己做个不那么傻白甜的傻白甜。
　　桑晴敞开了直接说：“阿雨，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阿雨对视着桑晴的眼睛，桑晴只觉得这双眼睛清亮极了，没注意到阿雨放在桌案上的手微微缩了一下。
　　“公主是我在宫里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人。”阿雨用着孩子天真的语气。
　　桑晴笑了，看起来对这个赞美她的答案很是享受。
　　阿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着桑晴这个近似于因宠物的讨好取悦了主人的笑，一种相当强烈的不适感从深处涌了上来，真恶心。她以为公主是不一样的，因为在她和公主的相处模式中公主从没把她当成奴婢，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公主不过是厌倦了高高在上的生活，想要和她玩个新鲜，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不过是玩物。只是她自己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看不清现实。
　　“仇恨值+300，爱恨值合成中，恭喜主人获得爱恨值300，目前共有爱恨值340.”
　　我做什么了，一下子拉了这么多仇恨？(○д)桑晴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打死她也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纯属缓解尴尬的笑会在阿雨的脑海里理解成那样。
　　“阿雨，我知道你今天生气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的，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同意我就扶她，你不同意，我让别人去扶她，你原谅我好不好？”原本准备的一大堆话桑晴咽了回去，打算从最近的事情说起，话一说出口，总觉得觉得哪里怪怪的，画风是不是不太对？管它的，先哄好再说，不靠谱的系统连个提示都没有，差评。
　　“主人，系统友情小提示：目前阿雨正在为自己的身份问题难受。我都告诉你了，不准再吐槽我。”
　　我艹，吐槽一下就干活，系统你就说你是不是抖M？
　　“公主真是折煞我了，公主想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何必要得到我的允许呢？”阿雨笑盈盈地说道，“今日的功课已经做完，我先行告退。”
　　“不能走。”桑晴一把抓住阿雨的手腕，现在不说清楚，肯定会出误会的，“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我的，但我要把我是怎么想的告诉你。”
　　“公主……”
　　“你先听我说。”
　　“公主……”
　　“别和我说‘我不想听’，我现在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听着！”
　　“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讨厌我，哦，也不是，我之前说了很多讨人厌的话，你没恨我我很知足了，我要跟你说的是，在我眼里，你就是阿雨，只是阿雨，不是宫婢，不是伴读，你就是你，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我不希望你待我生分，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同龄人看待。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好这一口，可以以此为突破口讨我欢心，以此巩固地位，我很蠢，你尽管可以骗着我，我知道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做到天衣无缝让我无所察觉，当然我更希望的是我的真心能够换来你的真心。”桑晴语速又急又快。
　　阿雨傻愣愣地看着桑晴，半天不语。
　　看着阿雨缓和下来，桑晴松了一口气，现在对着阿雨胡说八道已经完全无压力了，“我知道我说得有点多，你回去想想吧，我不在乎等几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