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17、（十六） 叶恒虽然知

　　叶恒虽然知道他之前说的一番话可能何宇焓压根就没听进去，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了一下护士。小周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还是老样子。”
　　叶恒有些失望，于是便问她们：“他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和之前一样。”
　　“还是粥吗？”
　　“不是，光吃粥他会营养不良的。”
　　“也就是说，还是灌胃？”
　　“对。”
　　叶恒沉默了很久，突然就发起火来，用手狠狠地捶了一下墙。
　　他们此时是站在走廊上，还没有进到房间里。等叶恒冷静下来了，他才想起来小周还站在一边。
　　“抱歉，最近脾气不太好。”
　　“理解理解。”
　　“之前你有个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啊？什么东西？”
　　叶恒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铃铛，递给小周。小周有些尴尬地愣了一会儿，接过了铃铛。
　　此时是下午三点，天气还挺暖和的，窗外的阳光也不太刺眼。叶恒好不容易在下午的时候溜出来一次，但心情仍很烦躁。
　　“一会儿小宋会带病人去楼下透透气，你一起去吗？”小周沉默了很久，突然发话。
　　“不用了，”叶恒往前走了一步，小周刚想回答，就又听到他说，“不用小宋去了，我陪他下去。”
　　小周有些尴尬地地点了点头，道：“不出医院就没关系，就在楼下这片小花园里走走就好了。”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楼下。
　　叶恒点了点头，进去了。
　　何宇焓今天的脸色似乎白了一些，表情也木纳了一些。叶恒有些奇怪，看到小宋在准备轮椅，便过去帮她。
　　“今天我陪他好了，刚才我跟小周说过了。”
　　“哦，这样啊。那你小心一点，别让他碰什么尖的东西。”
　　“知道。”
　　他扶着何宇焓坐到轮椅上，将他的手脚放好，才缓缓地推了出去。
　　这楼的病人很少有能够出去透透气的，因为他们一旦放出去就很难再弄回来了。所以何宇焓也算是个例外。
　　上了电梯，叶恒站在他的身后。何宇焓的头发又长了，之前没有发现，现在从后面看，头发已经盖住脖子了。他轻轻地撩了一下何宇焓的头发，发现他的脖子后面有几道伤痕。
　　护士说，他晚上没人的时候会发作，会用手指抓自己。所以她们有个每周必做的任务，就是给他剪指甲。
　　叶恒看着那几道乱七八糟的伤痕，应该是不久添上的，就有些心酸。
　　到了楼下，叶恒发现这个小花园很眼熟，就是他最初在医院里遇到何宇焓的那个小花园。那时候护士大概是将何宇焓放在椅子上晒太阳，后来又将他送回去了。
　　被阳光一照，何宇焓的头发上就裹了一层金色，十分养眼。叶恒记得以前，他很喜欢在阳光下玩他的头发，只要换个角度就会变色，那时候他对此很感兴趣。
　　他找到了那个长椅，将何宇焓抱了上去。离得近了，他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何宇焓坐在那里，木纳地盯着前方。有时候被风一吹，他的头就歪向一边，叶恒便将他的头摆正。
　　其实这样是很吓人的，叶恒觉得指不定那天何宇焓死了，也是这个样子。
　　他记得以前何宇焓的手是很暖和的，但现在却很冰凉，指尖总是发白。叶恒就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捂着。
　　何宇焓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时间久了难免无聊。叶恒一分钟内看了两次表，发现时间仅仅过去了五分钟。
　　其实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呆久了也没什么意思，他来或者护士来都是一样的，何宇焓的病好像怎么也好不了。之前何宇焓对他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反应，他还觉得有希望。但现在，他觉得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秋风带来一丝凉意，叶恒看何宇焓只穿了一层病服，便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肩上。
　　他第不知道几次看表后，终于还是坐到了那条长椅上。
　　叶恒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腿上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吓得他一个激灵。低头发现是何宇焓倒在了他的腿上。
　　他将何宇焓扶起来，发现他的眼睛闭着，好像是睡着了。
　　叶恒又将他放回自己的膝上，将外套给他披披好。过了一会儿，小宋下来了，要将何宇焓接回去了。
　　“经常有这种事，”小宋一边轻手轻脚地将何宇焓放回轮椅上，一边说着，“他经常会突然睡着的，醒了之后就会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叶恒帮她将何宇焓放好，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病情又加重了？”
　　“哦，大概是中午用了镇静剂的缘故吧。”小宋随口说着。
　　“什么？”叶恒突然加快了脚步拦在她的面前，“你们给他用镇静剂？”
　　“是啊，中午的时候他很不配合，差点伤到小周，我们就只好用镇静剂了。”小宋一脸的莫名其妙，好像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叶恒要这么激动。
　　叶恒当时是很激动，激动得差点要打人了。
　　回去之后，又是小周在一旁开导他。
　　“没事没事，”叶恒揉着额角，“我只是昨天没睡好，今天肝火旺了些。”
　　“其实这些东西在医院里都是很正常的。”小周轻叹了一口气。
　　“这对他不好，”叶恒将手指交叉，“他就是被药物弄成这样的。”
　　“我们知道，”小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们隔壁的病房，604，那是一个狂躁症病人，“有的病人太过暴躁了，医生还会使用电棒。”
　　叶恒的手指嘎啦一声，小周吓了一跳，低头看到他的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回忆分割线--------
　　“阿叶~起-来-啦~”一大清早，何宇焓就骑在叶学长身上浪个不停，被叶学长一脚踢了下来。
　　“你这么大声音，不怕暴露啊？”
　　“其实，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打我。”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算了，你说吧。”
　　“我们已经暴露啦~”何宇焓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就被叶学长按在了地上。
　　“等你伤好了，我要好好地揍你一顿。”
　　何宇焓不说话，躺在地上傻笑。
　　实际上今天早上，叶妈就进来过一次。当然叶学长是提前将门反锁的，但叶妈是什么人，当然有钥匙，于是马上就将门打开了，也就看到了床上的何宇焓，并且非常惊悚地一巴掌扇醒了他。
　　“你怎么把称呼又改了？”叶学长一边套着外衣一边问他。
　　“因为我不服，你妈都能这么叫你，我也要这么叫。”
　　“......那是我妈。”
　　“我是你媳妇。”
　　“滚。”
　　何宇焓借穿了叶学长的衣服，蹦跶着跟着他出去了。今天他的伤消肿了，也没那么疼了，这让何宇焓显得更浪了些。
　　来到客厅，叶妈和叶爸都坐在餐桌上看着他们二人。叶学长什么都没说坐到了一边，何宇焓有些尴尬地蹭到了他的旁边。
　　“阿叶啊，有什么事情你要跟爸妈讲，知道吗？总是这样先斩后奏，我们会很没安全感的。”叶妈一边皱着眉头奚落，一边给叶学长的盘子里盛了一个荷包蛋。
　　“也不瞒着你，实际上，昨天晚上你们俩就暴露了，这么大的声音你当我们都是聋的吗？”叶爸抖了抖报纸，哼了一声。
　　叶学长一边敷衍地答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吃着早饭。叶妈拿过何宇焓的盘子，也给他盛了一样的鸡蛋和面包。
　　今天何宇焓比较癫，胃口倒是挺好的，很快就吃完了。叶妈又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之后就出门了，虽然是双休日，但叶爸叶妈还是要照常上班。
　　听到嘭地一声关门的声音后，叶学长才抬起了头，问何宇焓：“我妈怎么没有问关于你的事情？”
　　“因为她早上都问过我了呀。”
　　“那你怎么答的？”
　　“老实回答啊。”
　　“啊？你说了什么？”叶学长一下子站了起来，握着何宇焓的肩，异常的激动。
　　“阿叶你别激动啊，我也没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家里的事我也没说，”听到这里，叶学长稍微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听到何宇焓说，“我就说我喜欢你，你妈就出去了。”
　　“咿，阿叶你怎么把牛奶喷了我一身......等等阿叶你别激动啊......啊！疼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