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15、（十四） 邓章摄这几

　　邓章摄这几天竟然感冒了，结果没有人照顾他都快死在家里了。发短信给叶恒的时候他已经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逼得百忙之中的叶恒还要抽出时间到他家去给他送感冒药。
　　“我把药放这里了，一会儿还有事呢。”叶恒连鞋也没脱，直接将药扔在了他的桌子上。
　　邓章摄此时正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见他来了便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本子，上面写了几个字：帮我泡一下。
　　叶恒无奈地进厨房拿了茶杯和热水壶，将药泡好之后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样行了吧？我还有事先......”他回头，又看到邓章摄把本子翻了一页，第二页上写着：帮我把饭烧一下。脸就黑了一些。
　　但看在他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叶恒还是帮他把饭烧好了。
　　邓章摄将本子连着翻了两页，上面写着两个字：谢了。
　　“第三面上写着什么？”叶恒突然有些好奇。
　　邓章摄虚弱地将本子递给了他，叶恒翻了一页，看到第三面上写着：我是病人，你不能打我。

　　这些天何宇焓在午饭时间一直很不配合，医生说他的病情可能有好转了，便让两位护士在楼下的食堂里买些饭菜给他。
　　一开始她们照着叶恒的方法将他的嘴掰开，将粥送进他的嘴里。但喂了两口后，何宇焓竟然用手将她们盛粥的碗打翻了。
　　两位护士很无奈，最终只好打电话给叶恒。
　　那时候他正在开会，所以手机一直关静音。会议结束后，他给医院回了一个电话，了解了详情之后便赶紧往医院赶。
　　对刚才的会议有疑问的两名员工到叶恒的办公室找他，却发现他们的叶总又不在了。
　　叶恒到了医院，到楼下的食堂也盛了一碗粥，最终发现原来是这个粥的味道不行。
　　但他此时哪里来的时间再回家煮一锅粥再拿回来啊？
　　两位护士也劝他说今天就算了，让他以工作为重。
　　纠结了半天叶恒觉得不行，还是得试试。
　　上楼之后他先是观察了何宇焓一会儿，觉得他此时还是挺“正常”的，便拿出了从楼下打的一碗粥，将勺子取出来在厕所洗着。
　　何宇焓的发丝有些凌乱，但这并不影响他发呆。
　　叶恒坐到床边，看到何宇焓的脸上溅上了一点粥汤，水印的旁边有些红，想必那碗粥一定很烫。
　　叶恒拿出餐巾纸，将那点粥汤擦掉，又顺带将他的头发理好了。
　　何宇焓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的，眼睛里仍没有什么亮色，手指仍旧是冷得要命。
　　叶恒很小心地给何宇焓喂了一口粥，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反应。
　　两位护士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的，坚持劝他把西装脱下来，免得一会儿溅了一身。但叶恒还是什么都没做，看了他一会儿，又喂了第二口粥。
　　何宇焓很安静地将粥咽了下去，睫毛微微地动了动。
　　于是叶恒便将整碗粥都喂完了，何宇焓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反抗，甚至喂到后来，他还很配合地将嘴张开了一些，不用叶恒用手掰开了。
　　叶恒看到这一幕，高兴得手都在抖。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然而现在他们正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何宇焓没有叶恒就不吃饭了。
　　叶恒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多，就连回家的时间都很少了，要是让他每天中午都出来，恐怕很难做到。
　　他和医生讨论了很久，最终张医师决定让他先跟何宇焓谈一谈，听不听得进去是次要的，总之先谈了再说。
　　叶恒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手机已经快被公司里的人打爆了，但他还是应了张医师的要求，尝试着跟何宇焓谈谈。
　　但他其实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坐在那里僵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你妈她，去世了。”
　　额，这个时候说这个话题，好像不太好啊......
　　“她在临死前，要我保证不让你死。所以，至少为了她，为了我，你要对自己好点。”
　　书上说，对待此类的病人，不能太过强制性地要求。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好起来。但我不想让你死，所以至少，让我每次来看你的时候，你都能好好地坐在这里，让我照顾你。”
　　整个过程何宇焓当然也是像个玩偶那样没有任何的回应，叶恒讲得也有些尴尬。毕竟对话就是要有回应才能进行得下去。所以到了最后叶恒也是装作他有回应，硬是把要说的给他讲完了。
　　讲完之后，叶恒看了他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回公司去了。
　　两位护士都有些同情叶恒，毕竟他这么年轻就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但总体来说同情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帅，小宋原来是不在意这点的，但最近看到他的品性优良厨艺惊人又单身之后，已经开始想要追他了。
　　“小周你看，这是不是他的手机？”小宋指着凳子上的手机问。
　　叶恒刚才走得急了，确实将手机落下了。于是小宋便出去给他送手机，原本小周也是跟着一起去的，但想到何宇焓不能一个人呆着，便赶紧折了回去，刚到门口就愣在了那里。
　　此时，何宇焓正站在窗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小周站在原地不敢靠近，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他自己坐回了床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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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何宇焓因为能跟叶学长一起睡而兴奋了好久，结果被告知叶学长今晚只睡地板。
　　“啊啊！阿叶我要跟你睡！”
　　“你TM给我安静点！”
　　“实在不行我睡地板好了，地上冷......”
　　何宇焓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学长一个被子蒙头盖上扔到了床头。
　　但何宇焓依旧很高兴，兴奋得睡不着。
　　“你到底在高兴什么？”叶学长一脸的无法理解。
　　“就是高兴嘛。”何宇焓傻笑着看着学长。
　　叶学长叹了口气，在地上铺好被子，关好了灯。黑暗中，还依稀听得见何宇焓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好好睡。”叶学长轻声说了一句。
　　“阿叶，这个被子哪里是头哪里是尾啊？为什么怎么盖都会露脚啊？”
　　叶学长抬起头，就看到何宇焓拿着一条小毯子在那里比划，而那条被子早已被他踢到了床下。
　　“......你......是夜盲吗？”
　　折腾了半天之后，何宇焓总算是睡下了。叶学长被他弄得几欲吐血。
　　大概到了十一点，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都很安静地睡着。
　　门外没有什么动静，想来叶学长的爸妈应该也睡下了。
　　今天晚上没什么云，月亮也挺亮的，透过窗户照到房间里。
　　叶学长睡了一会儿，睡不着。大概到了十二点的时候，何宇焓到是睡着了，只是呼吸声很重。
　　叶学长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但仍能听到何宇焓的呼吸声。等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到他的床边。原本他是想一脚踢醒他的，毕竟这一天被他折腾得已经够呛的了。但看到他的表情之后，他还是心软了。
　　何宇焓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眉头紧皱，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叶学长便开了台灯，看到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果然他从一开始就在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实际已经痛得不行了。
　　叶学长轻轻地推了推何宇焓，想叫他起来。但他没有醒，只是嘟囔了些什么，继续睡着。
　　“你哪里疼？”叶学长轻声在他耳边说着。
　　“嗯......阿叶，”何宇焓哼哼了两声，“要抱抱~”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