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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埋葬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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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阀门轰然打开,无数凌乱的片段走马灯一样地在眼前闪过。
和她闹别扭的佐助、温柔的美琴阿姨、忍者学校的同学、不苟言笑的富岳叔叔、一年四季都是晴天的木叶……
夏生一出生就是孤儿。她的生父叫宇智波俊郎,是当年木叶有名的美男子。他俊到了什么地步呢?所到之处掷果盈车、万人空巷那都是小意思,据说有个敌国的公主看了他的画像,从此便害了相思病,日思夜想,以致于缠绵病榻,最后竟一命呼呜。她的父亲是一位很有影响力的大名,得知女儿的死讯后,对宇智波俊郎恨之入骨,发誓迟早要碾平木叶,把那个宇智波俊郎千刀万剐。
没过多久,第三次忍者大战便爆发了,宇智波俊郎所在的小队遭遇敌人的埋伏,他也与队友失散,身受重伤,眼看一代美人就要香消玉殒,恰巧遇见一个女人经过,把他救了下来。
这个女人就是她的母亲,神代凛子。
神代一族自第一次忍者大战败给宇智波斑以后,便长年避世,与世隔绝。传说他们拥有天神之眼,能看破世界一切真相。
神代一族虽然拥有天神之眼的血统,但只有极少数人能有那个运气开启天眼,凛子便是其中的一个幸运儿,她从小便被勒令禁止与异性接触。虽有禁令在前,但颜控的凛子还是忍不住触犯禁令救下宇智波俊郎,把他偷偷藏在家里为他疗伤,不料却被同样拥有天眼的族长神代无发现。他认定这个外来者会给族人带来灾难,暗地里派人刺杀宇智波俊郎。
刺杀并没有成功,凛子带着受伤的宇智波俊郎逃出了神代村。
当时神代凛子已经怀孕,两人一路逃亡。可是他们的行踪最终还是被发现了。凛子产后大出血,身体虚弱,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把刚出生的婴儿交给宇智波俊郎,让他带着孩子离开。俊郎听从了她的话,连夜逃回木叶,将孩子交给宇智波富岳后,他拔出那把随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忍刀,插进自己的心脏,跟着凛子去了。
孩子是夏天出生的,富岳便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夏生。
当年她还小,大人们总是和她说,她的父母出远门了,等她长大的时候,他们就会回来了。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但她并不觉得自己的童年有什么缺陷,富岳叔叔和美琴阿姨都对她很好,比起世间大多数的孤儿,她是幸运的。
她有一个家,她很喜欢这个家,她一直都过得很快乐。
直到鼬把这个家毁了。
当年的她,只有七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忍刀就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她的胸腹,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墙壁。
墙的一角,放着一只毛绒绒的玩具熊,那是她两岁生日时,美琴阿姨送给她的礼物。那时候她特别怕黑,美琴阿姨总是会用玩具熊哄着她睡觉。可是现在,她再也见不到美琴阿姨了。
玩具熊无声地注视着她,目光中似有悲悯。
他们都死了。
眼泪伴随着鲜血汩汩流出,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她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是她没有死。
一个叫宇智波斑的男人救了她。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变成紫色。
那是神代的天眼。
拥有天眼的人是不能有爱恨的,否则天眼便会失效。为了获得天眼的力量,她选择遗忘。她的记忆被宇智波斑封印了起来,关于宇智波所有的爱恨情仇都被牢牢锁在意识的深处,陷入永久的沉睡。而她,也变成了那个无爱无恨的夏生。
她想起在梦魇见里看见的佐助,那样的心灰意冷,那样的孤独,没有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没有人理解他遭遇了什么。
她应该去找他的,她应该陪着他的。
她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承受失去家人的痛苦,把他孤零零地留在空无一人的族地里。
对不起,佐助。
她用力抱紧被泪水打湿的枕头,仿佛那是汪洋大海里最后一块浮木,往事一幕幕地浮上来,她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鼬,夏生恢复记忆了。”
四周又陷入了昏暗,鼬轻轻地闭上眼睛,无法自抑地咳嗽起来。他已经习惯这种黑暗了。过度使用瞳术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失明已经成为时常拜访的老朋友了。
看着眼前虚弱得不像话的鼬,斑不由微微皱眉,“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迟早的事。”鼬神情冷淡地抬起头,“毕竟是拥有天眼的人。”
“哦?看来你已经早有准备了。那我就不插手了。”斑微微一笑,“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鼬用手撑着墙,没有说话。
斑摸了摸下巴,“唔,我一会儿让绝过来给你看看。毕竟还要让你去抓尾兽,弱成这样可不行呐。”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在原地消失了。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眼睛渐渐能看清东西了。鼬靠在窗台上,再次开启写轮眼,等待绝的到来。
门突然被推开了,鼬转过头。此时日光西斜,正好落在了来人如锦缎般的青丝上。
来人不是绝,是夏生。
来得可真快。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忍不住微笑起来,“我以为,你会先去找佐助。”
夏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声音十分冷静,“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恢复记忆了,是斑告诉你的吧。虽然我什么都知道了……”她抬起头,目光尖锐地逼视他,“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木叶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比家人还要重要?”
鼬只是沉默。
“你总是这样,从不解释。”她的眼眶红了,“如果我没有开天眼,恐怕会被你瞒一辈子吧?”她垂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我就算去找佐助又有什么用,斑既然能封印我的记忆,你也可以封印佐助的记忆。你早就防着有一天我恢复记忆后会把真相告诉佐助,早早地把我的存在从佐助的记忆中抹除了,对不对?”
“没错,”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也是你从天眼里看到的吗?”
“基本的推理罢了。”她冷淡地道。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聪明啊……”鼬失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永远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口气,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生看着眼前消瘦的男人,他的笑容还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可眼中残留的冷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忽视。多么矛盾啊。他到底是温柔得残忍,还是残忍得温柔?他当初是如何对自己的至亲兵戎相见的?又是如何用忍刀削下那些熟悉的脑袋的?每到夜里的时候,他的良心是不是也会受到折磨,夜不能寐?
美琴阿姨亲手做的的便当、佐助天真的笑脸、富岳叔叔宽厚的肩膀……都被他亲手毁了,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小时候会温柔摸她头的鼬哥哥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屠戮满族的S级凶犯——宇智波鼬。
她应该恨他的!
在没恢复记忆前,她就用天眼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过去。当时的她只觉得这个家伙很可怜。她看着他近乎自虐地接受大量的任务,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界,虽然看上去无比强大,身心却早已千疮百孔。他很少休息,也没有什么爱好,每天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在他身上,你看不到什么活着的乐趣。
活着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自我惩罚。
宇智波鼬,一个活得生不如死的男人,都不用等佐助动手,他已经身处地狱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紫眸中却流出了眼泪,“我过来,只是想看看……”泪水不断地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滴在地板上,汇成一个小水窝,“看看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过得好不好。美琴阿姨,她要是知道你这样虐待自己……”
饶是他铁石心肠,也不由动容,“夏生……”他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摸她的脑袋,却被她躲开了。
“不要碰我。”她戒备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我现在还打不过你,等我变强了,我一定会杀掉你的。我会抢在佐助前杀了你。”
她退后一步,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佐助知道真相,他居然亲手杀了最爱他的哥哥,他会有多痛苦?”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不会让他背负那样的痛苦的。”
想法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当初为了让佐助对他动杀心,他给他下了多少心理暗示,就算这样他还要时不时地出现在佐助面前提醒他,以免对方淡忘了这份仇恨。
现在的夏生就和灭族前的佐助一样,恐怕连刀刃都没法对着他吧。
更何况,她的实力还远远不到可以杀他的地步啊……
鼬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如果你没能杀掉我,便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
“不要告诉佐助真相。”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夏生浑身一震。她转过身,掩饰眸中泪光。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