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王》沈劫

6、愧疚与权利 脚步声渐渐

　　脚步声渐渐从走廊那边传来，顾南柯抬起头便见顾眠怀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资料正向他迎面走来，黑眼圈积累在他眼眶下，难掩疲倦，顾南柯下意识拿过他怀里的东西道“我帮你拿着”顾眠余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敲了敲顾向潇的房门，得到允许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去了。
　　顾向潇此时还沉浸在打别人脸的舒爽中，笑得跟朵雏菊一样，他抬眼一看是顾眠进来了，老脸顿时因尴尬而通红，他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恢复了平时的严肃脸，正儿八经地问“怎么了”顾眠一抬手，顾南柯便立即捧着那叠文件到他旁边，每份文件，顾眠都极详细介绍着，里面内容随手一翻也是简洁清晰，顾向潇只是轻扫几眼就瞬间被震住了“这些…你怎么弄到的？”他声音略微颤抖着，明显夹杂亢奋。
　　“一部分是从黑客那买来的，还有一部分我用联邦网进行反侦察，然后偷用星位仪器潜入他们的防护网，只要是有用的信息全被我拷贝下来了，你应该知道星位仪器的作用，决对不会留下一丝痕迹，就像他们自己在查阅般正常”听着顾眠平淡地描述，顾向潇和顾南柯冷汗都快湿透了衣服，这也太大胆了！偷用星位仪器可是重罪，一旦被政府察觉到，顾家要彻底玩完！！
　　这堆文件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它详细记录了众多贵族世家的隐秘信息，包括产业资金的流向以及一些不可告人的龌龊事，它代表着一个家族的命根！难怪这家伙近日缩房不出，竟是在干这种惊天动地的事。
　　“你这事鲁莽冲动了，现在的顾家，他们根本无法动弹半分，没有这些东西也能安稳发展”顾向潇长叹一口气，顾眠不为所动，只是眯了眯眸子道“你心里根本不这么想吧，没有什么会是长久的安全，不过这种事我不会做第二次，所以你可以放心，毕竟破译那些防护墙太耗心神，这只是让顾家在未来五年内能安心地全力发展”
　　“剩下的这些是新的产业计划以及那些家伙可能会对顾家做出的动向打击，进了帝苑后，我无暇再顾及这边，所以那些产品都是按照古地球的特色专门订制的，不会有人能在这方面超越顾家”
　　顾眠说完，房间寂静着，顾向潇一脸古怪表情，他就说那些东西怎么很特别，竟然是按照古地球来制造的，要知道，就算在联邦政府的资料库里，凡是古地球的东西都是统一封密着的珍贵档案，而且数目极少，没想到在他们顾家，这种珍贵资料却被用来卖…顾向潇一时感慨万千，现在的顾家，的确是再也离不开顾眠了。
　　他看着顾眠疲倦的脸色，心底莫名不是滋味，虽然说是大家一起收拾烂摊子，但真的要开始着手解决时，他们根本无从下手，全靠顾眠扛下所有事物，彻夜不眠地制定计划才让顾家最终能死灰复燃，回想起那天那些一句句扎心的言语，他不禁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但如今他若是做出些补偿，在顾眠眼中也不过是因为他开始有些价值才导致的吧，然而这却是真理，要是顾眠没变，他也不会产生愧疚感。
　　这个人是他的小儿子，原本他的人生应该享尽疼爱，可是他被所有人都抛弃了啊，哪怕是自己这个生父，都选择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顾眠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不幸成为了平庸的那类人，顾向潇啊，你自以为自己是英明一世，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抛弃。
　　顾向潇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渐渐湿润，顾眠什么都没有说，他平静地放下文件转身离开，长长走廊里充斥着鞋子摩擦着地板的阵阵刺耳声，他的内心因为看到顾向潇的愧疚而发涩到想流泪，人总是等东西失去了才想要珍惜，这算什么？
　　那个温润如玉对世界充满憧憬的懵懂少年顾眠，早就烟消云散了啊。
　　“顾眠，你很恨我们吧”顾南柯的声音从背后遥遥传来，他的心情也很复杂，那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父亲掉眼泪，可是他能说什么呢？他们根本没资格要求顾眠原谅，顾眠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顿扎着心道“为什么不恨？你们把我推进深渊就撒手不管了，全靠我自己爬上来的，可是又凭什么恨你们？真要恨，只能恨自己渺小无力，让世界踩在了脚底”顾眠垂下眼道“我只能恨我自己，仅此而已”
　　顾南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脚如同灌了铅般迈不动一步，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小声道“对不起”风吹动着抚过他身旁，吹散了他这歉意的话语，也传递不到少年那已经封锁的心房里去。
　　年尾，在皇室区域的雅尔殿内，一年一度的盛典终于拉开了序幕，各方大人物们都会来参加，据说不少女性在宴会开始的一星期前就在精心准备服装，为得就是能够艳压群芳，最近各大洲也是热闹非凡，不少小家族都分别送来了礼物，希望能由此得到参加宴会的资格，每个贵族世家里都有五个名额，有些人年年去往皇室都去烦了，所以多数会卖别人个人情。
　　而顾家向来都是铁板一块，哪怕没那么多人要去参加，也不会卖人情给别人，宁愿把多余的名额给浪费掉，所以比较其它区域，这个时段能来顾家拜访的没几个，往年都只有顾向潇和顾南柯两个人去，今年则多了顾眠，礼服也是早早就订制好了。
　　钟声缓缓扬起，宴会正式开始。
　　车里的气氛有些闷沉，眼看就要到达雅尔殿，顾向潇看着那黑麻麻一片成堆带着闪光灯堵在大门的记者们，不由余了一眼坐在对面，明显兴致不高直打哈欠的顾眠，他皱了皱眉难掩担忧，言论的杀伤力不亚于一枚核弹，他不是没看过那些记者对顾眠做出的评价指责，每个字都如刀刃般恶毒，面对那么多的质问，顾眠能撑住吗？
　　“不用担心”顾眠正了正身子道，平淡地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
　　做为今年奇迹反局直接压制众贵族的顾家，无疑是记者们的重点采访对象，他们举高相机对拉开的车门屏住呼吸，随时准备一冲而上，以至于顾向潇和顾南柯脚刚落地没多久就被包围了，他们兴奋地盯着这两父子，完全没发觉车上下来的顾眠，他是故意落后几步的，他不想被发现被纠缠，默默看前面两人忍受口水满天飞的煎熬，他们的表情都如出一辙的生硬严肃。
　　一女孩子不旦没挤进去，还被众人的力道推得往后摔，直接就撞进了顾眠怀里，两人愣愣对视了几秒后，那女孩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经发达，失声大叫道“顾眠！！”
　　顾眠两个字就像落入水谭的炸弹，轰得一声惊的所有人都齐刷刷扭头盯住了后面的顾眠，深色礼服勾勒出对方高挑的身材，利索的短发露出部分饱满额头，俊美的五官透出生人勿近的气息，有股磨人的性感夹杂丝丝禁欲气质，卧槽！！长得好极品！等等…咦…怎么有点眼熟…卧槽卧槽…这他妈不是顾眠吗？！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顾南柯大步一迈直接把撞进顾眠怀里的那女孩揪出来扔到旁边，拽着顾眠迅速进了雅尔殿，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喧哗声，记者们拿着相机不死心地疯狂拍着两人的背影，他们心头都是相同的疑问，顾眠怎么会出现在这？
　　众所周知他是被顾家所抛弃的废子，既然如此，他那来的资格参加盛宴？但刚刚把他拉进去的可是顾南柯啊！所以之前他们是在同一辆车上？卧槽，决对大新闻啊！
　　雅尔殿里也是议论纷纷，有些人更是明目张胆的对顾眠指指点点地说着闲话，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凑到顾向潇旁边，小声问道“顾将军，你怎么带他来了？这可是在给你们顾家脸面上抹黑啊”顾向潇一听这话，忍耐许久的怒火顿时就爆发了，他直接几巴掌扇上去，边打边骂“你他妈说谁给顾家抹黑？你看老子我打不打死你”那几声脆响让所有人都面露古怪，不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疯，那人也是被顾向潇给扇懵逼了，捂着脸呆滞的坐在地上。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有老不死的，有本事你站我面前来说，你们这些傻逼脑残的脸，我顾向潇可都记住了啊，还有缩在角落窃窃私语的那几个，在那边翻白眼的，以后你们这些人都别想在我顾家买到半毛钱东西！哼，有本事你就来咬我！”
　　被顾向潇点到的人顿时脸色大变，没被点到的赶紧闭嘴，他们太清楚那些东西的重要性，一旦被顾家针对性攻击，不死也要被扒掉几层皮。
　　“呵呵，顾家近来风头出尽，都不知道自己的轻重了吧，如此不负责的引起众怒，将来落魄时可别怪别人落井下石！”人群中传来几声冷哼，是费尼尔玛家的家主，他阴沉张脸，言语中尽是讽刺不屑，其实大家对他这番挖苦都心知肚明，打压顾家那事就他起得头，如今也是被拒绝提供货品的其中一家，这两老头怕是要撕上了。
　　顾向潇咧嘴一笑道“我就是出风头，你能把我咋的？我顾向潇还真就没别的本事，就是喜欢耍流氓玩赖皮，不服就干，顾家会不会有落魄那天，我不清楚，但至少现在，我能打你脸，若是顾家真有那一天，也必定要拉几个一起下地狱”众人听到他这番话，背后都在发寒，突然有人鼓起掌来，一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传来“说的好，顾家不错，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
　　来人身穿黑色军服，左胸上挂着一排金灿灿的军徽，腰边挂着把军刀，在这种重要宴会上都配带武器的人，除了诺萨克家的那位嚣张跋扈的战争疯子外不会有其它人敢这样了，他走过来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躲得远远地，不想和他有丝毫接触。
　　卡斯见他们避瘟神般躲开自己，不由嘿嘿笑起来，身子转个弯，长臂直接勾住来不及闪退的顾南柯道“你小子可以啊，敢不接老子的通讯”顾南柯心惊肉跳地苦笑着解释“我通讯已经被打爆了，根本接不过来啊…”“那你今天给我个准话吧，到底给不给我诺萨克家提供货物”卡斯笑容更深沉了，勾在顾南柯脖子上的手臂隐隐在使劲，众人偷笑，这可是惹到大麻烦了。
　　“我…我…”顾南柯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脸都急红了，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同样躲开远远地顾向潇身上，卡斯和众人也跟着把目光转移到顾向潇身上，谁知道他对卡斯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直翻白眼，下巴轻扬，指了指一直坐在角落吃东西的顾眠，再次转移战场道“别问我，这事我不能做主，他如果说给，我就给你”
　　顾眠？！这老家伙来搞笑的吗？
　　刚刚都是一副我说不给就不给的屌样，一换成个强势的疯子就把灾难丢到小儿子身上，真是亲爹啊，够狠够毒，众人瞬间无比同情顾眠，卡斯松开顾南柯走向顾眠，拉开椅子就坐在了他旁边，手指敲了敲桌面，嘿嘿几声问道“小子，你爹说得你同意这事，那你好好决定，到底给不给我”
　　顾眠戳着蛋糕，脸也不抬道“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