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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追随 纪晓芙孤身 ...

  •   纪晓芙孤身躺在客店中,心中懊恼万分,自己一个习武之人,竟然一招之间便把剑丢了,真是奇耻大辱!幸亏那杨逍没有再跟来,不然真不知还要生出什么事来。

      那把剑乃是师父送她的,她自知没有本事讨回剑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辗转至半夜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清晨,纪晓芙醒来时天已大亮,她翻身坐起,一眼便看到床头柜子上放着一把剑,正是被杨逍夺去的那把!

      她慌忙穿好衣服,举目四顾,房中除了自己更无他人,门窗也都关得好好的,可是这把剑明明摆在眼前,不是他送回来的还有谁?

      她一想到昨夜自己熟睡之时曾经有个陌生男子到了自己房中,当真是又惊又怕。

      想到杨逍定然还在左近,纪晓芙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她下楼让店家弄了些吃的,便匆匆上路。出客店不远上了大路,才走出几步,就见前面树上枝叶一动,一个人轻飘飘地跃下来,潇洒倜傥地对着她微笑,正是杨逍!

      纪晓芙欲哭无泪,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决不再理他了。

      杨逍见纪晓芙板着一张俏脸自顾赶路,也不以为意,仍旧坦然地跟随她左右,不时跟她说些话。

      纪晓芙暗忖:任你如何花言巧语油嘴滑舌,休想我理你!

      哪知杨逍也似乎打定主意不管她态度如何就是跟定她了,她走他也走,她吃饭他也吃饭,她住店他也住店,任纪晓芙怎样给脸色他看,杨逍始终笑容满面,我行我素,如此一连三日,纪晓芙实在受不了了。

      ****

      这一日走到无人处,她停下对杨逍道:“你这样跟着我要到什么时候?要知道男女有别,似你这等无赖行径,不怕江湖中人耻笑么?”

      杨逍放声大笑:“我杨逍会怕江湖中人耻笑?江湖中又有谁敢笑我杨某?”

      纪晓芙见他说得甚是狂放不羁,当真无计可施,只得搬出师门来:“你想做怎样的人我可管不了,算我求你了,不要跟着我!你要再这样,我武功虽不及你,我峨嵋派可不是好惹的!”

      杨逍轻蔑地一笑道:“峨嵋派又何足道哉?一个人的武功分了派别,已自落了下乘。姑娘若是跟着我去,包你一新耳目,教你得知武学中别有天地。”

      纪晓芙知道跟他说什么也没用了,便不再说话,啐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杨逍跟上来,在她耳边道:“同行这许多天,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纪晓芙道:“不告诉你!”

      “哈!我杨逍要想知道姑娘芳名还不是易如反掌?只是我偏要姑娘亲口告诉我,你会说的。”他自信地说道。

      ****

      如此又过了两天,杨逍始终不离不弃地跟随她左右。

      这一天下午两人行到一个山谷之中,谷中幽静明媚,杨逍见路边一篷红色野刺玫开得正好,伸手摘下一朵,轻轻一弹,刺玫花准确无误地插在了纪晓芙的鬓边。

      纪晓芙脸一红,一把取下那朵花,扔在地上,低头疾走,杨逍纵身上前,右手黑箫伸出拦住她去路,左手又摘下一朵花,再次插到她鬓边。

      纪晓芙后退一步,又取下那朵花远远地扔了,同时向另一边绕过去,谁知她刚跨步,杨逍便拦在前面,任她往哪边跑,他都拦在头里,奔走之际,还不停地采花弹出来插在她的头上,纪晓芙情知是逃不出他的掌心,索性站在那儿不动了,只不停地取下头上的花扔在地上,她刚扔下一朵,杨逍便兴致勃勃地再摘一朵插上,竟似乐此不疲。

      转眼间地上就丢了十几朵花,那一篷野刺玫上的花也快摘光了。

      纪晓芙叹了口气道:“你不要再摘花了,我不扔就是。这些花今天碰到你算是倒霉,全无辜地折在你这大魔头手上!”

      杨逍道:“姑娘此言差矣!这些花明明是折在你手上,却又关我何事?”

      纪晓芙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还是忍不住辩驳道:“明明是你摘下来的!还要强词夺理!”

      “非也非也!人道闭月羞花,只因姑娘太过美貌,这些花才羞死了!能死在姑娘鬓边,此花何其有幸!又怎么能说是倒霉?杨某若能化作一朵花置身姑娘鬓边,死亦何憾?”

      纪晓芙听他如此直言不讳地赞自己,心下倒也甜甜的十分受用。

      她究竟不过是一名妙龄女子,听人赞自己美貌心中欢喜也是人情之常。

      何况几日来天天跟杨逍在一起,初时虽是十分恼怒,到后来见杨逍言语风趣,谈吐不凡,且武功高强,举止潇洒,一路走来却也是长了不少见识,比自己独自一人行走江湖可不有趣得多?心中对他已经不似初时那般讨厌。

      杨逍见她一副且羞且喜且嗔的神态,娇俏可人,心中欢喜,抬头见一只喜鹊飞过,手中最后一朵花如一道红色闪电般疾射了出去,正中那只喜鹊,喜鹊应声落下。

      习武之人飞石击鸟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纪晓芙见他举手之间便以轻飘飘的一朵花打落一只喜鹊,认物之准,力道之劲,可见一斑,心中对他大是佩服,嘴里却嗔道:“好端端的,又何苦打它下来?”

      杨逍装腔作势道:“哎呀!今日杨某可算大开眼界了!往日只听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回算是亲眼见到,岂止是雁,连喜鹊也是可以落的!姑娘美貌,果然不同凡响!”

      纪晓芙实在憋不住了,扑赤一下笑出声来,但马上觉得不妥,赶紧收起一脸笑意,板起了脸,只是眼角眉梢,笑意哪能尽去?

      杨逍走到她面前深深一揖道:“多谢姑娘!”

      纪晓芙奇道:“谢我什么?”

      “谢姑娘一笑即止啊!这荒山野地,无国无城可倾,姑娘若再笑那么几次,杨逍岂有不倾倒之理?在美人面前岂不是大大的失态?所以谢姑娘眷顾体谅!”其实纪晓芙也非绝色美女,只神情举止闲适恬淡,如风过荷塘月染轻云,自有一股动人的韵致,才令得明教光明左使杨逍如此的一见倾心,且为之神魂颠倒,不能自拔。

      纪晓芙听了这番话,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她自小投入峨嵋灭绝师太门下,灭绝师太为人严厉,弟子们在她面前便大声说话也是不敢,更别说这般说笑了。

      峨嵋门下男弟子不多,且地位较女弟子低下得多,平时谁也不敢在她们面前胡言乱语,行走江湖时结交的也全是名门正派中人物,对女子守礼自重,便有一两个慕其美貌的也只是偷偷望一眼,几曾有杨逍这般直言不讳地大赞特赞的?

      此时她明知自己跟此人说话大是不妥,师父若得知定然要责骂的,心中却仍是不自禁地柔柔地起了许多感动。

      两人在山中这一耽搁,不觉天色已晚,赶到下一站投宿已经迟了,放眼望去,附近又没有人家。

      纪晓芙心中着急,边疾走边左右张望,只盼能找到一户人家好去借宿一晚,不然这荒山野地之中,与杨逍这大魔头独处一夜,传出去于自己名声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谁知一路行去,偏生一户人家也无,而天色却已经全黑下来了。

      行到一处山崖下,杨逍一晃身拦到她前面道:“姑娘不必找了,这一带人烟稀少,找不到人家的,这崖下倒也干净避风,不如就在这儿歇下来,天亮了再走。”

      纪晓芙恼道:“都怨你!我偏不听你的!”

      话虽如此说,但她望望前面,黑黑的山山相连,全不见灯火人家,知道再往前走也是不行的,若是黑暗中迷了路倒更麻烦了。

      杨逍何等聪明,一下猜到她的心思,道:“自然是怨我了!姑娘且请去崖下休息,容杨逍将功折罪。”说罢一纵身没入黑暗之中。

      纪晓芙见他突然离去,扔下自己一人在荒山之中,虽猜到他还会回来,心中仍不免有些害怕起来。

      她走到山崖下,背靠石壁,两眼紧张地盯着四周,淡淡的月光下只见黑呼呼的树影在山风中轻轻摇动,她抓紧了腰间的长剑,心中只盼着杨逍赶快回来。

      正紧张时,突然扑啦啦一阵响,纪晓芙一惊,抬头看时,不远处月光下见一群山鸟从树丛中惊起乱飞,她心中一慌,不由自主地大叫:“杨逍!”

      杨逍竟真的应声纵落在她面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纪晓芙也顾不得许多,生气道:“你跑去哪儿了?”

      “呵呵!堂堂峨嵋女侠,肯定不会是害怕。那,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你……”纪晓芙面红耳赤,拔出长剑刺了过来,杨逍将手中拿着的一大根枯枝一挡,枯枝应声而断。

      他笑道:“姑娘息怒!我去找些吃的东西,顺便砍些枯枝生火。累姑娘担心,真是该死!”

      纪晓芙收回长剑,啐道:“想得美,谁担心你了!”

      杨逍笑而不答,径直走到崖下,将枯枝堆起生起火来,火光一起,暖暖地照亮了周围一块地方。

      纪晓芙慢慢走过去在火旁蹲下帮着架树枝,杨逍又跑到附近弄来许多树枝,眼见火生得旺了,这才在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十几枚鸟蛋,用几片树叶裹好,在火旁挖了个坑,将鸟蛋放进去,再薄薄地盖一层土,移些柴火在上面烧起来。

      纪晓芙专注地看他熟练地做着这些事,心想:看不出他倒会弄这些!刚才那些鸟惊得乱飞,定是他去掏鸟蛋了!若是我自己一人在这荒山之中,倒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但转念又想:若不是他纠缠,我又怎会耽搁在这儿?

      “想什么呢?”杨逍已经弄完了,见纪晓芙呆呆地出神,便问道。

      纪晓芙不答,轻轻地拨弄着柴火,火光映得她的脸红红的,眼中两团火苗不停地跳动,温馨而美丽。

      杨逍看得痴了,拿在手上的一根枯枝快烧到手了也恍然不觉。

      纪晓芙眼疾手快,手中的棍子一挑,挑掉了他手上的枯枝,抬头见他正痴望着自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杨逍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差点烧到自己手上的枯枝,再看看纪晓芙,轻声道:“我为姑娘吹奏一曲如何?”

      左右无事,听他吹箫总比听他胡言乱语的好,纪晓芙轻轻点了点头,杨逍取出黑箫,放到唇边,一缕如泣如诉的箫声随即飘出。

      此时一弯新月如钩挂在树梢,繁星满天,夜风习习,寂寂荒山之中,箫声呜咽细细萦绕,一丛红红的篝火在风中跳动。

      纪晓芙偷眼看杨逍,见他一张俊雅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双目灿灿似寒星两点,手执黑箫就在唇边,当真是潇洒俊逸,英气逼人。

      她心中一荡,随即垂下眼睛,心中自责道:纪晓芙啊纪晓芙,你深夜与这魔教狂徒独处荒山,虽属无奈也大是不该,居然还心猿意马!如何对得起师父的教诲?又如何对得起殷六侠?不行,一定要想法甩开此人!想起殷梨亭,她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伸手拨了拨火。

      杨逍听她一声叹息,立即停止吹箫,问道:“姑娘有什么心事么?说与在下,说不定可以帮你。”

      “我哪有什么心事?你不用帮我,只要不跟着我,纪晓芙就感激不尽了!”纪晓芙道。

      “纪晓芙?原来你叫纪晓芙?呵呵!纪姑娘不肯说就算了。想必姑娘也饿了,咱们看看鸟蛋烧好了没有。”

      杨逍用树枝拔开浮土,土下叶子已经焦黄,他伸手掏出鸟蛋,剥去焦叶,便闻到扑鼻的香味,杨逍递给纪晓芙几枚,她肚子早饿了,也不客气,接过来剥了吃,只觉得是自己从未吃过的美味。

      两人填饱了肚子,相对坐在篝火边,默默地都不再说话。

      良久,杨逍方道:“纪姑娘不想歇息么?”

      纪晓芙连日来白天赶路,夜晚担心杨逍来扰,确实已经很疲惫,但她哪能在杨逍面前放心睡觉?她倦倦地摇摇头,双手抱紧了膝盖,把脸搁在膝上。

      杨逍如何不知她所虑何在?淡淡笑道:“姑娘多虑了。杨某若真想做点什么,姑娘是睡是醒,又有何碍?”

      纪晓芙一想,可不是这样?这人武功高出自己太多,自己便不睡觉又能怎样?

      她慢慢移到石壁边,离开杨逍远点,斜倚着石壁,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

      一阵凉意让纪晓芙醒来,此时天色已经微亮,她睡着后被杨逍移到她身边的篝火早已熄灭。

      杨逍头枕一块大石,仰卧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似乎睡得正香。

      纪晓芙轻手轻脚站起来,手提长剑慢慢走过去,生怕惊醒了他。

      她剑尖指向杨逍喉头,眼见就要刺中他了,纪晓芙看着他平静的睡容,心中百转千回,这剑怎么也刺不下去。

      她缓缓收回长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一心只想甩掉杨逍,为怕他醒后追上来,又改变路线,只拣一些荒僻的小路走,自己也不知道是走向哪里。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已大亮,山中时闻鸟语,还不时有野兔从路边蹿出,纪晓芙出了一身的汗,心里得意地想着杨逍醒来发觉她已经不见了,会向哪里去追。脚下也渐渐慢了下来。

      前面出现一条山溪,溪水清可见底,淙淙地向低处流淌,纪晓芙正觉干渴,心中一喜,三两步跑到溪边,捧起溪水喝了一大口,又掬起水洗洗脸,她正要对着水中的影子理理头发,突然发现水中又多了一个人的影子,吃惊地回头一看:正是笑容满面的杨逍!

      她大惊之下,脚底一滑,身子往后向溪中跌去,杨逍伸臂一勾,揽住纪晓芙纤腰,向后一跃,将她抱了过来。

      纪晓芙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仍傻傻地盯着杨逍,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寸许,杨逍见她两眼傻看着自己,脸上水珠颗颗,若梨花带雨芙蓉凝露,情不自禁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

      纪晓芙用力挣开他的手,不及拔剑,挥掌便向他脸上击去,红着脸叱道:“你这魔头!我杀了你!”

      杨逍一把捉住她的手,笑道:“你若舍得,方才就一剑刺死了我!”随手一拉,又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纪晓芙又羞又急,这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她奋力挣扎,快哭了出来:“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杨逍一笑松开了手,纪晓芙跳到一边,理了理凌乱的衣衫,转身便走,心中万分懊恼。

      杨逍依然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笑声朗朗。

      这一条路本是纪晓芙乱选的,她越往前走,山路越是陡峭难行,路边荆棘丛生,她心中烦躁。

      她边走边挥剑斩断挡路的荆棘,杨逍跟在后面也不劝阻,沿着她开的路,倒似乎走得十分开心,边走还边故意道:“这些荆棘当真该死!竟敢挡住纪姑娘的去路,该斩!”

      纪晓芙越发气恼,只砍得双手发软,她硬撑着继续往前走,前面山路上荆棘越来越密,显见得是没有路了。

      杨逍见她还在往前乱走,正要飞身上前拦住她,便听纪晓芙一声尖叫:“蛇!”往后便倒。

      杨逍大惊,急掠上前抱住她,手中黑箫一挥,果然一条全身碧绿的小蛇从草丛中飞出跌落地上,已然死去。

      杨逍抱着纪晓芙几个起落便到了一块平坦处,心中痛悔自己不该激得她往前走。

      纪晓芙全身抖得厉害,杨逍将她平放地上,轻轻撩起裙摆,一眼便看到她白晰的小腿上有一个细细的齿印,周围手掌大的一块已经变黑了。

      杨逍暗暗心惊:这蛇好毒!

      他迅速点了她膝盖处穴道,阻止毒血上行。

      随手拿过纪晓芙的剑,倒转剑尖,指着她的腿道:“纪姑娘,我要给你清除蛇毒,你忍一忍。”

      纪晓芙苍白着脸点点头。

      杨逍轻轻在蛇咬处划了个十字形小口,俯身就用嘴去吸那伤口处的毒血。

      纪晓芙缩了缩腿,待见他竟然亲自为自己吸毒,便不再动了,眼泪却慢慢地浮了上来。

      杨逍一口口吸出黑色的毒血来吐在地上,直至血色转红,才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一颗让纪晓芙呑了,另一颗捏碎了敷在伤处。

      “纪姑娘,你身上蛇毒恐未尽去,我这药丸也未必有用,咱们还是得找个郎中看看,开些对症的药,休养几天,只怕你暂时不能赶路了。”

      他说罢将纪晓芙横抱起来,迈开大步向山下走。

      纪晓芙道:“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杨逍道:“不行!你不能走路。咱们得快点赶到前面镇上去。”

      纪晓芙仰面凝视着杨逍,见他一改几天来的嬉皮笑脸,神情凝重,脸有忧色,显然很是为她担心,便不再坚持,柔声道:“谢谢你了。”

      杨逍无心说话,抱着纪晓芙行走如飞,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小集镇。

      他匆匆找到一家药店,请大夫看了纪晓芙的伤,开了许多草药,确定她已经无事后,才抱着她去投店。

      两人进了一家客店,店家见杨逍抱着纪晓芙,忙迎上前道:“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快给我一间清静的上房,休得让人打扰。”杨逍吩咐道。

      店家喏喏而去,引杨逍到楼上的一间清静的客房。

      杨逍把纪晓芙放在床上,将药交给店家,命他熬好了送上来,又给了他一碇银子,让他弄些吃的来。

      那店家见他出手大方,自是忙不跌地去办了。

      纪晓芙虽得杨逍吸毒且服用了他的解毒药,但药不对症,蛇毒究未尽去,这会儿只觉得全身发热,如遭火炙。

      杨逍见她脸色酡红,眼神迷离,额头触手滚烫,虽然适才郎中说这些都将是应有之状,仍是心中着急,坐在床边紧抓住纪晓芙的手,不时叫着她的名字。

      不久店家送来熬好的药汤,杨逍扶纪晓芙坐起,倚在自己怀中,将那药喂她一口口喝下,纪晓芙迷迷糊糊地喝完药,复又躺下。

      杨逍胡乱吃了些东西,便一直守在纪晓芙身边,不时试试她的体温。

      她喝了药后,便一直昏沉沉地睡着,直睡到黄昏时分方才醒来,烧也退了,神志也清楚了,只是全身软软的没有力气。

      杨逍见她醒来,欢喜得无以复加,忙唤店家弄些清淡可口的饭菜来。

      饭菜送来后,他不让纪晓芙动手,自己端着喂她吃,纪晓芙也不推辞,由着杨逍喂她,吃了几口,眼泪顺着脸庞就流下来了。

      “晓芙,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么?”杨逍停下来柔声问道。

      “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纪晓芙轻声问。

      “我喜欢你。”杨逍回答得简单而肯定。

      “我实话告诉你,我与武当殷六侠已有婚约。再说你身为魔教中人,你我正邪不两立,我师父若知道我现在跟你在一起,不会饶了我,也不会放过你。我蛇毒已除,明天便可上路,你不要再跟着我了。”纪晓芙黯然道。

      杨逍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碗,抓住纪晓芙双手,一字一句道:“晓芙,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不管殷六侠,也不管你师父灭绝师太,更不必理会什么正啊邪的,只问你自己的心,你喜欢我么?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纪晓芙一怔,心道:是啊,我这几天来虽然恼他苦苦纠缠,心里难道就没有欢喜么?听他说话可不是快活得很?从前跟别人在一起哪里有这种感觉?但师父、殷六侠他们又怎么能不管!

      她偏过头不去看杨逍的眼睛,低声道:“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殷六侠与我早有婚约,哪能什么都不管?你不用问了,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杨逍脸色一寒,抓紧了她的双手,道:“我知道你言不由衷。既如此,那就由我来安排了!”

      纪晓芙急道:“你还待怎样?”杨逍扬眉一笑:“你日后便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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