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人（赛文×杰克）》Dlackdcde

43、第四十三章 最后的话语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杰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别让我说第二遍。”贝利亚没好气地看着他，“在另一个宇宙，那家伙的确做到了。不过，后面发生的事和我设想的不一样，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最后他甚至被逐出了光之国。不过不要紧。那家伙消失以后，我第一次遇见了光体，或者说一直以来我认为是光体的东西。它看上去是与我们类似的智慧生命，但又像是某种意志的集合。
　　“当我看着它的时候，我突然察觉到了，那就是我一直以来在追寻的。那东西背后蕴藏着无限的力量……超越了时间与空间。”贝利亚眯起眼，似乎在回想当时的场景，“它似乎想要向我传达什么，但是没来得及；有一个清点战场的小鬼突然冒了出来，它便消失了。
　　“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东西把另一个宇宙的我带来的。从我们两人相遇的那一刻起，两个宇宙就以某种方式被联系起来了。如果放任不管，那家伙在另一个宇宙的所作所为最终会波及到这个宇宙。为此，无论动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找到他。”贝利亚从桌上拿起一块绿色的水晶矿石，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他的语气异常坚定：“我和那个家伙不一样。我不会背叛光之国——永远不会。但如果他没有出现，也许有一天，我会走上和他相同的道路，因此可以说是他救了我。现在轮到我去救他了。那家伙的确是个混账，但还不至于无药可救。”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挑战似地看着杰克，“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是要逮捕我呢，还是对我进行审判？”
　　杰克深吸一口气。这几句话他已经在心中准备了好几分钟：“你说的没错，无论我掌握着多少证据，都无权将你定罪。但有人可以。”他小心地观察着贝利亚脸上的表情，“从我踏进这个房间起，我们之间所有的对话，已经被同步发送到宇宙警备队队长办公室。关于你擅闯等离子火花塔的事，还有另一个宇宙的你的事，如今已不再是秘密。我相信……奥特之父会做出正确的判断。”这种越级上报当然是不符合程序的，因此杰克借用了父亲的名义。事后再向他解释此事的紧迫性……眼下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管怎么说，这番话确实起了效果：贝利亚的脸色又一次沉了下来。然而当他开口时，声音出奇地镇定。“真是可惜。”他一边说，一边朝杰克的方向移动了几步。“一直以来，我都将你视为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我高估了你，还是因为你比我预想的更加不要命？”他的脸上滑过一丝冰冷的笑意，杰克不禁感到心里有些发毛。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你已经醒悟过来了。这世上真的存在命运这样的东西吗？照我看，压根就没有。不可逾越的规则也同样是个伪命题，这世上没有什么改变不了的东西。如果说有什么会阻碍我们前进，那就是内心的软弱。”他注视着杰克的眼睛，“你有一个愿望，一个必须实现的愿望，那么你就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它。在规则的边缘游走，必要的时候就越过它，没什么大不了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你我其实没有多大不同。”
　　“我——”杰克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贝利亚话像一把抓钩，巧妙地捉住了他内心深处的弱点。与此同时，杰克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在这个房间里已经待了至少十分钟，如果他们的对话已经公开，为什么至今宇宙警备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是哪一环出了问题？还是说奥特之父默认了这种行为……
　　这时，背后传来一记金属碰撞声，门被强行打开了。紧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杰克惊讶地转过头，是父亲。
　　“你来干什么？”贝利亚板着脸说。
　　宇宙科学技术局局长没理他，而是转过身，把一块约四分之一手掌大小、扁平状的水晶抛向杰克，那是他安装在宇宙警备队队长办公室附近的发信装置。“别再让我看到这种玩具，只会给你惹祸上身。随便一个有点经验的巡逻兵就能看出这东西有猫腻。”
　　贝利亚幸灾乐祸地看着杰克。“你小子处心积虑想耍花招，结果压根就没派上用场。”他转向局长，又变回了平时那种惹人讨厌的模样。“你一直都在监视我，对不对？没想到你也会干这种勾当。窃听国家机密可不是一般的重罪啊，刚好还是我负责管辖的范围。你不会不知道吧？”语气十分愉快。
　　“需要别人来收拾烂摊子的人没资格说我。”局长面无表情地说。
　　杰克检查了手上的发信装置。里面的录音都在，但传输功能在开启后不到二十秒就被关闭了。这么说，除了站在这里的三个人，外界对发生在这个房间里的对话仍然一无所知。监视贝利亚的事多半是真的，这可以解释为什么父亲会在同步传输开始前就得知了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并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关闭了设备；而之所以他会知道平行宇宙项目的测试进程，是因为每次测试后贝利亚都会收到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还有杰克与百特星人正面遭遇那一次，父亲能准确地判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并派出救援，一定是因为他发出的求救信号被半路拦截了。
　　另一个问题就没那么容易解释了。为两万年前那段录像加密的人无疑就是父亲，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杰克抬头看了一眼贝利亚，又望向父亲，脸上带着困惑的神情。他一直以为眼前的两人水火不容，却没想到父亲其实是站在贝利亚一边的。一直以来的敌对的姿态难道是装出来的吗？
　　然而，贝利亚似乎并不领情。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杰克带来的视窗：“你们这对父子真是好笑。两万年前，你就曾带着这段录像来找我；两万年后，一模一样的戏码居然又上演了一次，这会儿是你儿子。我问这小子是从哪里得到的录像，他不肯说。看来你们的保密工作也做得不怎么样。”他无不讽刺地说。
　　“这是科技局内部的问题，不劳你费心。”局长冷冷地说。他向前走了几步，正好挡在杰克和贝利亚之间。“但从结果上看，他确实问出了当年我没能得到的真相。”他不客气地盯着贝利亚，“我问画面中哪一个人是你，你撒了谎。”
　　“我从没说过那个人不是我。”贝利亚放下视窗，好像一个孩子玩腻了手中的玩具。“我当时的回答是，你尽可以相信你想相信的答案。我记得很清楚，你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换句话说，那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事到如今你居然好意思怪罪我？”
　　好几秒钟的沉默。再次开口的时候，局长的声音里有某种东西，一种难以解释的、咬牙切齿的恨。“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没喜欢过你，但始终认为你是个好人。事实证明是我瞎了眼。我本该更早意识到的……在我发现你和杰克秘密接触，让他替你寻找光体的时候。武器课成立后，你一直在引导合作项目往宇宙警备队主导的方向偏移，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我只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对自己说，那些技术是光之国正需要的，放开少许也无妨。时代在变，适当的武装可以更好地保护科学技术局的成员，却也不至于令我们成为战争贩子。”
　　杰克吃惊地望着前方的背脊。父亲和贝利亚认识多久了？说不定可以追溯到宇宙大战争，父亲被提拔成为局长之前。在杰克的记忆中，父亲从未谈起过那段往事。不，要不是因为自己发现了等离子火花塔的秘密，他一辈子都别想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些话。
　　“而你却在重蹈覆辙。”父亲依然瞪着贝利亚，“为了追求力量，两万年前你可以去触摸等离子火花，明天你就有可能牺牲光之国，只为满足你个人的愿望。我不会容忍这样的事继续下去。说到底，犯罪就是犯罪，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语罢，他转向杰克。“我要你立即离开这个房间。监控记录会显示今天只有我来过这里，而你一直待在自己的岗位上，从未离开。”
　　杰克站在原地没动。父亲打算做什么？
　　“你要和我打一架还是怎么的？”贝利亚讥笑道，“那你还不如留着这小子做帮手，至少能把你抬回银十字……”他的话还没说完，杰克忽然感觉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下一秒，贝利亚的身体被一道绳索牢牢地捆了起来。杰克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发现上面的奥特手环消失了。一定是父亲发动了它。
　　贝利亚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但也只是哼了一声。“你研究出来这个东西，就是为了对付我？简直是浪费才能。”他背后的空间突然开始变形，旋转，撕裂。不多久，一个虫洞出现在半空中。与此同时，一枚引力波定位器和那块原本横置在桌面上的水晶矿石也浮了起来，缓缓地、不慌不忙地飘移到他身边。
　　贝利亚想逃走！杰克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他可以听见自己身后父亲的喘气声。对于未经过系统训练的人来说，这样高强度的念力操作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贝利亚看向杰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在你的不懈努力下，定位器的精度矫正终于完成了。再加上不久前，我的人发现了这种新的矿石，它可以作为远距离传输燃料，持久性比等离子火花更好。可以说，现在我们已经切实掌握了穿越平行宇宙的技术。”
　　“科学技术被创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为所欲为。”杰克走向贝利亚，一面收回了手环的控制权。对方身上的束缚又紧了紧。“是为了让我们更加接近万物的真理，也是为了让人们过上更好的、和平的生活。”
　　贝利亚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不知怎么的，那笑容竟像是道别。“我保证会的。你就看着吧。”他突然纵身一跃，消失在身后的虫洞中。
　　杰克想都没想，也跟着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