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人（赛文×杰克）》Dlackdcde

36、第三十六章 局长的名单 醒来的时候

　　醒来的时候，杰克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的单人舱内。他稍一移动身体，前方的水晶罩便缓缓地升了起来，全然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他一只手扶着舱体，摇晃着站了起来。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唯独脑袋些晕乎乎的，像是睡太久会产生的后遗症。
　　杰克转过身，开始端详自己所在的这个空间。这是一个圆形大厅，头顶的天花板是拱形的，表面平滑、没有一点装饰。在他身后，十几台一模一样的单人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仿佛一个个小型牢房。杰克小心翼翼地走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认出躺在里面的是重力实验室的副主任。他又接连看了几个，又从中找到几张熟悉面孔。
　　大厅的尽头有一个狭长的工作台，配有数十个拼接在一起的固定式屏幕，俨然是个小型监视系统。工作台前有三张座位，但只有一个红色的背影坐在那里，正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手上的什么东西。
　　杰克认识那个背影。
　　也许是听到杰克的脚步声，背影转过头来。
　　“这么快就醒了？”赛文21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惊讶，但依然维持着轻快的语速，“听说你平时坚持锻炼，我还特地下手重了一点。放心，我有控制力度，不会留下后遗症的。”见杰克脸上满是困惑的表情，对方笑道，“抱歉，我也是奉命行事。当时情况紧急，我只好优先选择把你带过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百特星人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的目标是科技局。”
　　“宇宙警备队事先知道？”
　　“我倒不觉得是……不过这种大事，我一个普通队员怎么会知道。我只是恪守自己的职责，找到名单上的人，把他们转移到安全屋并保护起来。”
　　“这里？”
　　“对。”
　　“这又是哪里？”
　　“无可奉告。”
　　杰克皱起眉头。“你什么都不肯说，要我怎么信任你？”
　　红族战士笑了笑，“信不信我没关系，你只要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就够了。”
　　“我父亲……科技局局长知道这件事吗？我要和他谈一谈。”
　　“安全协议里可没有这一条。”对方面露难色，“如果你想和外部的人对话，需要额外进行申请……”
　　“我可以等。”
　　赛文21拿他没办法，只好耸耸肩：“我会向上面汇报的，不过劝你别抱太大希望。现在是战时，长官们一定忙得不可开交。”见杰克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又补充道，“如果你等得累了，可以回到那里面，”他指指杰克身后的那排“牢房”，“只是普通的休眠舱，可以缓解一下你的紧张情绪。”
　　杰克摇头。“这里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一定还有我能做的事。我……还能战斗。”
　　听到他这样说，对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想法很不寻常啊。一般的科学家可不会说要战斗之类的话，战士还差不多。也许你从一开始就入错了行，应该来参加宇宙警备队的选拔考试。”
　　玩笑归玩笑，赛文21还是帮杰克递交了通话请求。然而，他的申请仿佛石沉大海，一连数日都了无音讯。在这期间，杰克只短暂地回过一次休眠舱补充体力，其他时候都待在外面，试图搞清楚这个所谓安全屋的构造。
　　然而，杰克越是研究，越是清晰地意识到这间屋子的设计之精巧与可怕。这个地方既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他不禁怀疑，这里原本就是科技局——防御课的杰作，而父亲正是一切的策划者。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被安置这个屋子里的都是些在专业领域小有名气、但尚未广为人知的青年科研人员。可遭遇敌人时，杰克分明只给贝利亚发送了信号……难道他们在暗中合作吗？他有些糊涂了。

　　在杰克做这些事的时候，赛文21既不帮忙也不阻止，只是在一旁颇有兴趣地看着。但是有一天，对方终于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真想不通，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上前线？”
　　“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你是搞武器研发的，可我仍然不觉得你有必要亲自上战场。我举个例子，可能不太准确——我所在的部门是宇宙保安厅，职责是守护特定目标；而我的……我的一个熟人在勇士司令部，他的工作是冲锋陷阵。虽然同在宇宙警备队旗下，我们两人的分工却是截然不同的。
　　“我不觉得和‘战斗’相比，‘守护’是低人一等的。正因为后方有人驻守，战士才能毫无顾忌地在最前方战斗。你们科学家是从背后支持着光之国的人。现在是非常时刻，战斗就交给专业的人，即使躲起来也没什么可耻的。重要的是在合适的位置上安排合适的人，让每个人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正说着，赛文21突然抬起头，朝着天花板的方向望了望。
　　“噢，我们有新的同伴了。”
　　他的话音刚落，三个影子突然凭空出现在大厅的中央。一个红族，一个银族，二人还分别从左右夹着一个身穿制服的蓝族。
　　杰克一眼就认出中间的那个人是希卡利。这名年轻而极负盛名的科学家看上去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脸色惨败，也不挣扎，任凭两侧的战士把他扶到一张椅子上，两只手了无生气地垂在那里。
　　赛文21走上前，托着科学家的脖子检查了一番。“唷，这一个挺不容易的。是第一次跃迁吗？怎么不弄晕了再带过来？”
　　“上面要求的，要让他全程保持清醒。”
　　“是吗？”赛文21露出怀疑的神色，“打了那么多镇静剂，我看也不会比那些躺着的强到哪儿去。”他从同伴手中接过三个小小的球形装置，把它们依次放进工作台的一处凹槽内。杰克吃惊地发现，这些圆球正是经过重力实验室不断改良、最新版本的引力波定位器。刚才赛文21做的一系列动作，是在为定位器做例行的坐标归零。杰克立即意识到，这很有可能就是安全屋唯一的出入方式。
　　赛文21并未注意到杰克脸上的表情。他等了几十秒，把装置从凹槽里拿出来，归还给他的两名同事，随口问道：“你们还剩几个？”
　　“我三他二。你这边已经弄完了？”
　　“全搞定了。”
　　“这位呢？”其中一人的脑袋朝杰克的方向晃了晃。
　　“只是醒得早了点。没事，我会看着他。”
　　两名战士又和赛文21寒暄几句，便离开去执行下一个任务了。也没人管希卡利，就随他那样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杰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发现蓝族科学家的嘴正一张一合，似乎在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说着些什么。
　　“你没事吧？”
　　希卡利压根没注意到杰克，仍是自言自语着。他只好又凑近几步，这才捕捉到对方细若悬丝的声音。
　　“是我的错。”希卡利喃喃地说，“全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