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的幸福》舒慧

5、迟到的孩子 上了好几次

　　上了好几次英文强化班，小雅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都没碰上木禾：他总是在老师开讲后至少十分钟才进课室。由于迟到，他也顺理成章的永远坐在最后一排，所以下课后他也是第一个离开，等到小雅随着人流走出课堂，十有八九木禾已经不见踪影。
　　是的，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于是，再一次周末课堂，小雅足足迟到了半小时，天知道，其实她早就到了，怕自己太早只能在英语学习机构附近兜圈子随便逛逛，可这附近没有商业区，实在没什么好逛的地方，她只能在绿道边的休息亭里坐坐，数着经过的人里有多少学生，不停的看看手表上的分针走了几格。
　　还好，这种校外强化班都属于自费的兴趣课程，学生们来自不同的学校，互不相识。而老师并不太在意出勤率，对于他们来说，学生是否愿意接受教育都是看学生自己的意愿，反正，学费已经交了。即便是这样，即便几乎没有人意识到她的迟到，小雅还是觉得很尴尬，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上课迟到，踏入教室后门那一刻，她如同一个心虚做错事的小孩，虽然没有受到任何嘲讽的眼光，依然羞愧的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和木禾隔开了两个座位的距离。
　　不过，这次她终于成功的获得了木禾的注意。桌椅的声响转移了他在补课材料上的注意力，而且，他大概会惊讶，居然有比他更迟的同学，再而且，这位同学他刚巧认识。小雅尴尬的点头示意，无声的口型配合比划：“不好意思。”
　　木禾的嘴角微微翘起，他居然笑了。害怕自己的眼神注视会泄漏内心的跳动，小雅急忙低头，收回了自己略带惊讶的眼神，假装听课，不敢再看木禾。她无法知道，木禾是否还在微笑。

　　一上午的课终于结束，小雅这次终于顺理成章的和木禾一起走出教室。
　　“去车站吗？”演练了许久的开场白，终于能顺利的说出口。
　　“是，但不是附近的车站，没有合适我回家的公车。我要走一个站，到十字路口的另外一个车站去搭车。那边线路会多一些。”
　　如果小雅是个稍有经验又活泼热情的女生，这一刻应该会马上反应说：“这么巧？我也是要到那个车站去——”可惜，她不是。听完木禾的话时，眉头已经微微蹙起，居然又开始口吃起来：“哦……这样啊……我……我是在附近的车站搭……搭25路。”
　　“嗯，我也会经过那，一起走吧。”
　　来不及懊恼自己竟然把原本将近20分钟的独处时间缩减成5分钟，小雅下意识的加速，跟上木禾。男生的步伐本就比女生快，以木禾的身高步速，小雅必须以平时两倍的步速才能勉强跟上。
　　“那个……你上次买的耳钉，有记得去取吗？”
　　“当然，花了钱的怎么能忘记。”
　　“那——你今天有带吗？那个——呃——我想看看成品什么样？”
　　木禾放慢了脚步，转过头，饶有意思的看着小雅，小雅被看得有点懵，他又笑了，“不是在我耳朵上吗？”
　　“啊？”小雅抬眼一看，果然，右耳上微微闪光，自己居然没留意到，只怪自己太害羞，一整个上午都没敢正眼瞧过木禾，而且一路上都低着头，只顾着看木禾的脚，生怕自己跟不上他的步伐。
　　“对不起，我没留心看。”
　　“你好像很爱说对不起。”木禾停了下来，小雅一个急刹车，差点又撞到他，抬起头时，木禾正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压住右耳垂的耳钉，左手抬起，同样的拇指食指，叠于耳垂后方，稍用力一摘，耳钉落入了右手掌心。其实，这是一个十分女性化的动作，然而，木禾却完成的十分利落，帅气。
　　呵呵，是的，小雅又一次没有管好自己的眼神。只是这一次，已来不及收回。
　　木禾伸手把耳钉递到她手里：“给。”
　　“做工不算精良，不过也算对得起价格。你也要吗？不过你没穿耳洞，只能做耳坠的款式了。”木禾似乎比想象中更了解耳饰的款式与作用，小雅微笑接过耳钉，仔细打量着耳钉上的字母——MH。
　　不是竖排格式？而是分开两个耳钉，一个MH，一个UE？别出心裁吗？小雅内心苦笑，又开始无法猜测木禾的想法了。还是不要纠结的好。
　　木禾并不知道小雅脑袋瓜子里转着打结，他安静的等着这个女生对耳饰细心的打量，也许她正在为自己挑选一款合适的饰品，女生大抵都会这样，买个东西要左右对比，来回琢磨，不像他们男生，没有选择困难症，只要念头一动，目标基本就确定了，无需太过纠结。
　　小雅怕弄掉小小的耳钉，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细细的看，其实，她心思并不在耳饰上，眼角的余光打探着木禾的动静。他手插裤袋，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然而却不知道他的焦点在哪里。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小雅觉得自己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尽管这安静的片刻来之不易，但她不希望被当成一个麻烦的女生，在木禾不耐烦之前，识相的把耳钉交还，才是明智之举。
　　木禾拿回耳钉，却没有再戴上，而是放进了书包。瞬间看懂小雅疑惑的眼色，回答道：“家里也不给戴，先收起来为妙。”
　　“噗呲——那你能带的时间也不长，就为了不能浪费吗？”
　　“对，是其中一个原因。”木禾背上书包，继续往车站方向走去。
　　还有别的原因吗？小雅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更多的猜测，然而此刻，赶上木禾的步伐又成了她的重点，无暇做他想。两人一前一后，前者轻松的大步迈开，后者却有点吃力的快步小赶。小雅尽可能不让木禾发现自己赶得吃力，小心的放缓呼吸，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向木禾询问刚刚课堂上她错过的30分钟，老师教的内容。
　　然而25路车站很快到了。
　　“你在这等车吧，我先走了。拜——”木禾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拜拜——那个，下周见！”小雅怕木禾听不到，放大了声量，只见木禾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应该是听见了。那就好，小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好心情似乎停不下来，是的，除了周一到周五，鲜少的见面时间多了周六，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她高兴一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