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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荷叶糯米鸡 拒绝还价 ...

  •   屋子里收拾妥当,任杏就转身出门,往后院伺候鸡鸭,哦,还有代表隔壁刘氏他相公恩惠的那只猪崽。

      主神空间呆了这许多年,一朝回归,任杏就发现除了精神上的不太适应,还有一个重大问题要克服。

      她从前在家练习了十多年的技能点不幸全部清空了。

      养猪、喂鸡……太过遥远的记忆让她除了还记得它们吃什么,具体操作步骤全部混沌不清。就连下厨烧火、煮饭都手生。因此,他们家自成亲以来,做饭的就是她相公。

      万幸杨霖家境贫寒、平生坎坷,虽读了一肚子书,倒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迂腐坚持。

      算起来,归结一下任杏现在身上的技能,除了一脑子主神空间兼各个任务空间的知识和杀人闯祸的一万零一种法子,就剩下刺绣和做点心这两项她闲时在主神空间调节心情用的闲事了。

      猪食是杨霖临出门前下锅煮上的,任杏把它盛出来倒进猪食槽就好。鸡鸭直接撒了一把谷子,让它们自己吃。迅速做完这一切,甩下两个咒语,一个除尘,一个净气,后院完全没有了蓄养家畜的各种异味。任杏就闪出了小猪鸡鸭们的生活空间,回到房间取了已绣好的绣件,对着不停称赞她美得秒杀一切雌雄性生物的两米高紫檀木玻璃大落地镜认真打理自己。

      在主神空间,九死一生的威胁下,几乎没有人有心情和时间去在意自己的衣衫是否妥当、妆容是否美丽。男人和女人的性别近乎模糊,剩下的只有如何活下去的欲望。

      现在不一样了,任杏回到了普通人的世界,她有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让自己做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妻子。

      将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任杏就摇着小腰,带着绣件愉快地出门了。

      不过出门还不到百步,她就后悔了。啧,应该等傍晚拉着相公一块出来的。他们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还没约会过呢。转念间任杏就有了主意,以后每天晚饭后都要拉着杨霖出来手牵手踩马路,再牵只狗负责撒欢卖萌。棒哉!

      这样想着,任杏就一路摇摇地往针线铺子去了。

      杨霖还不知道他娘子分分秒秒便做出一个怎样的崩溃他礼教修养的“好”主意。此刻他正在家学。

      从本朝开国,杨氏一族已经在京城扎根百年,几代枝叶繁衍下来已经算得上子孙繁盛。如今的族长正是忠靖侯府的掌家人论辈分杨霖该叫“伯”的侯爷杨舷。不过身为朝廷栋梁之臣的忠靖侯,杨舷自然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家学上。

      如今管着家学的便是杨舷的庶弟杨航,还有六房的老太爷杨灿。

      六老太爷曾是两榜进士,任过官,后来伤了腿又逢父丧守孝,便索性辞了官,管了家学。如今年纪大了,腿脚也不灵便,六太爷便也不常来了。学里的事便多由杨航管着。

      杨霖称其“航七叔”的便是。

      杨霖来得早,杨航还没有到。初进家学,只领了个助教的名号,还没分配他正经差事,杨霖也没乱搀和,只叮嘱了已经到学堂的小学生将从前所学温故一下便自己看书了。有学生来请教的,他倒也不吝啬,俱都细细讲明。待得先生进了学堂,杨霖便安静下来,只旁听先生讲课。

      杨航来时已近午时,一眼瞧见杨霖在座便喊了他出来。

      杨霖行礼叫了声“七叔”。杨航便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不在家温书?你如今已是秀才,学里教的这些太过浅显,不需再听了,白白耗费时间。再过两月便是乡试,倒是认真温书准备应试才是正经。”

      杨霖笑笑道:“乡试之事,侄儿没有把握,已决定过两年再说,今科便不参加了。只我如今也已成亲,不能坐吃山空,今次过来也是想七叔帮忙安排好差事的。”

      杨航点了点头,“这倒也好,再巩固三年,下科再考,把握大些。你如今年岁不大,倒也不必那般着急。且跟我来吧。”

      “正是。多谢七叔了。”

      杨航背着手带着杨霖往学堂里去,却不知身后他侄儿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十八般肚肠转了一圈终于还是决定暂时咽下本犹豫不决的话。

      学里杨霖为着养他小两口的小家正忙着划拉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差事,京城最繁华的大街朱雀大街上,他娘子已经迈着小脚进了京城最大的针线铺子丽绣纺。

      “这位娘子,您是要买副绣件还是要取件?”

      不愧是京城最大口碑最好的针线铺子,任杏一进丽绣纺,便有一个姑娘勤快地迎了上来,笑容满面,浑然不被她身上比起达官贵人们太过简朴的着装影响。

      铺子里除了这个姑娘,还有另外三四个年龄相仿的姑娘,都在热情地招待客人。

      任杏似有若无地抬眸扫了一圈,习惯性探察了周遭众人、店中地形及逃生路线等等若干,最后断定即便有危险她也可以一巴掌拍翻此“豆腐渣”木制小楼,才睁着一双楚楚润润的眸子看向说话的姑娘,“我是来售件的。我这里有一件绣品,是一方手帕,想问问贵店收不收。”

      不得不说,她这副天生楚楚可怜的外象实在太欺人,明明是正常的表情正常的语气,偏那姑娘就不自觉放低了声音,笑着道:“只要针法绣技足够,我们店里一般都是可以收,只是还是要看看实物,价钱也不一。”

      其实不用对方说,任杏也明白,与柔柔捏捏的表象不同,已在主神空间无数年骨子里十分快节奏的任·试练者·杏干脆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绣帕递到对方面前。

      那姑娘本来脸上尽是客气的笑,心里也没有将面前这个“柔弱”小娘子的绣件放在心上,她们丽绣纺是京城最大的绣纺,绣纺里每日进出的绣件不知凡几。绣纺老板孙织娘更是名声赫赫,早多年便是刺绣这一行的桂冠了,这京城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多少好物件都打眼前经过,哪里还会有什么叫她过分在意的?那姑娘便微笑着不太在意地将任杏的绣件看过来,面上做认真状,实则并没过分重视地低头看去。

      孰料,一瞬间,姑娘的面色就变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别说她是识货的,便是不识货的外行,也能看出这帕子的惊天之处。

      绣帕的布料十分普通,就是平民百姓日常穿用的那种,不普通的是针法。图案说不上多复杂,就是一只小白猫卧在一团地毯上酣睡。

      可问题是,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精致绣法。往日里人们常说“栩栩如生”,其实多少都是有些夸赞的意味,但这一件绣帕却是真正做到了“栩栩如生”,竟仿佛是真的是有一只小白猫卧在座毯上趴在绣帕上面憨萌地睡觉,连肚腹间的一起一伏都仿佛能叫人感受到。竟是活灵活现,宛若活物。

      说白了,其实也就是平面图案和立体图案的差异。再加上任·试练者·杏好歹也在主神空间各个任务空间蹦跶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呆了数百成千年了,再烂的技术也该练得炉火纯青由后天进入先天精妙绝伦巧夺天工之类的境界了。更何况她原本女红也不算差。

      可以说任杏养猪喂鸡的技能点全部清空,余下的她还拿得出手的基本上都能达到“颤抖吧,凡人”的微妙境界。

      那姑娘瞪大了眼睛,半响说不出话来。

      还是任杏在她面前摆着小手,“哈喽,哈喽,姑娘,回神啦,ok?”

      那姑娘惊醒过来,再看任杏的目光已经变了,她慌慌张张地道:“娘子,您……您且稍等一下,可以先找地方坐一下,我去喊我们老板。”说着也不待任杏应允,便拿着帕子急急忙忙往后堂跑,还不忘扬声喊了另一个小丫头去招待任杏落座喝茶。

      这一番动静早惊动了店里的其他人,纷纷猜测那绣帕到底是绣了什么,能叫丽绣纺的人都这般失态。众人倒都没有往绣技方面去想,只猜测是绣样或者其他。毕竟丽绣纺老板孙织娘的绣技已经是天下闻名,任杏针法再好也不至于让见多识广的丽绣纺姑娘慌到这般程度的。

      也有人见任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想要过来问问。

      只是还没走到跟前,任杏已经抬脚往丽绣纺后堂走了。她没有按照那姑娘说的落座喝茶。跑过来招待她的小丫鬟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想拦她又怕失礼得罪她,只能随手又抓了个小丫鬟,打发对方去后堂通知老板,自己亦步亦趋随着任杏进来了。

      孙织娘正爱不释手地摸着绣帕上的小白猫,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小丫鬟跑来禀报说任杏进后堂了,她才终于回神,急急忙忙起身出去迎接。

      “我的帕子。”任杏没有进屋,只站在门前,水雾雾地看着孙织娘手中的帕子,无端叫人觉得有几分委屈在内。

      先前拿着帕子跑进来的姑娘这才脸一红,想起自己拿了帕子跑进来只失礼地匆匆说了一句,没经过对方的同意。

      孙织娘早就满目炙热地迎了上去,“这位娘子,请问这帕子可是您的?是您绣的吗?”

      任杏也不卖关子,声音柔柔的,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跟柔和半点都不搭调,“是我的,也是我绣的。天色不早了,我在你们这里也耽搁了不少时间,咱们长话短说,不二价,一百两,我卖你三件,一年内我不会再出售。”

      孙织娘满腹的话语尽数被堵在口中,半响纠结,只暗暗道:瞧这模样倒是看不出来这小娘子竟是个这样的急性子。心里却十分怀疑任杏所说的话。年纪太小,虽梳着妇人头,但瞧上去不过十四五的模样,怎么可能有这般巧夺天工的绣技?孙织娘是不太相信的。正待再说什么。任杏已经开口了,“孙掌柜若是不能立时答应,便将帕子还我,我去别处问。”

      “这……娘子是不是太急了些?”孙织娘缓过神来,笑盈盈地道,“不如先到里屋,咱们喝杯茶细谈?”

      孙织娘不知道,任杏其实不是性子急,她只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与她这种“不相干”的人扯皮上。

      任杏知道对方想谈什么,无非是价钱或者绣技。前者,她已经任性地决定拒不还价了。后者没有探讨的意义。刺绣对她而言只是打发时间调节情绪的,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听闻对方还要浪费她的宝贵时间,任杏踏前一步,孙织娘和她身边的姑娘全没看出她的动作,帕子已回到她手上。

      两人皆是一惊,任杏已经转身就走,“告辞了。”

      孙织娘一惊,急忙叫道:“娘子且慢走。”她咬了咬牙,“好,一百两,我出。不过还想多问娘子一句,就一句——”孙织娘已经明白跟对方谈话不能拐弯抹角磨磨蹭蹭了,“请问绣这帕子的人收不收徒?”

      显然,孙织娘还是不相信是任杏所绣。

      任杏也没有纠正,“不收。”她声音轻柔,却斩钉截铁。

      这回答并没有出乎孙织娘意料,从对方根本不现身(大雾),就可以看出对方不欲别人知道身份(同大雾),但她还是忍不住大失所望,喃喃道:“为何不收?”

      “因为啊——”任杏笑得柔弱又纯良,“你们付不起学费啊。”

      孙织娘愕然。

      任杏揣着一百两银子满意地走了。出了门,她就决定去东市买只肥鸡,午饭嘛,就请她家相公下厨做……荷叶糯米鸡好了。说好了要顿顿吃肉馋死隔壁刘八婆的嘛。早上吃了猪肉,中午当然要吃鸡啦。

      哦,对了,顺便买只漂亮的小狗,散步遛弯兼卖萌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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