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GL)》小奈

9、第 8 章

　　军训期间，庄笙没再见到苏以致跟杨祺。两个星期间，庄笙只接到杨祺三次电话。一次是问她适不适应，一次是告诉她苏以致军训又昏倒了，最后一次是在军训结束前一天，跟她说要她军训完了早点回家。苏以致却每天都打来电话，告诉庄笙这个军官很帅，那个军官长的就是个猩猩，那个女军官太尖酸刻薄，站她旁边的女生成天一副苦瓜脸，还有她昏倒的那天，一大群男生都跑来争着要送她去医院，差点打起来。苏以致的电话每天准时都在9点响起，等到了10点就挂。庄笙同寝室的女生们都开玩笑说，“你老公就是一准点报时器。”庄笙笑笑，说，“才不是，打电话来的是女生。”大家都笑着反驳，“别害羞了。谁不知道隔壁学校的那个杨大帅哥是你24孝老公啊！”庄笙开始还反驳几句，后来就不再反驳了，任由着她们拿她开玩笑。庄笙虽然笑着，但是心里却是一片凉。
　　庄笙听说，苏以致昏倒的那天是杨祺抱她去的校医务室。杨祺没告诉她，苏以致也没告诉她。庄笙不开口问，也不知道从何问起。打开床边的蓝色盒子，里面有一只手镯，金色的镶碎钻的镯子。是苏以致送给她的，说是在南非给庄笙买的。庄笙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能够收呢？苏以致却十分的坚持。庄笙无奈只好收下了，却只放在盒子里。不敢拿出来戴。杨祺开玩笑的说，“等哪天我们快要饿死了，就把这镯子当了，好歹能撑几个月。”苏以致白了他一眼。顺手拿了份东西递给杨祺，“你的。”
　　“我也有？真是受宠若惊啊！”杨祺伸出右手去接，苏以致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佛珠。
　　“你什么时候戴这么女性化的东西了？”苏以致不屑的说。庄笙一惊。
　　“你懂什么！这是黄玉！保平安的。”杨祺伸手揽过庄笙，“这是咱家笙儿送的。”
　　“……”苏以致心一颤，“是吗？”
　　“恩。”庄笙点点头。
　　“那我没礼物吗？”
　　“啊？”庄笙抬起头来看着苏以致。
　　“你不是去北京了吗？就没给我带什么？”
　　“我……”庄笙低下头，“我忘了……”
　　“……”苏以致觉得自己的心绞在了一起，紧紧的，生疼。
　　“那个……我……”庄笙有点心虚的看了眼苏以致，“我下次一定不会忘了。”
　　“……”苏以致笑笑，“这次饶过你！要是下次再忘记你就惨了！”
　　庄笙觉得自己和苏以致从来没有这么陌生过。以前，她再讨厌苏以致，也绝对不会觉得苏以致陌生，可是，现在，她觉得她们之间多了一条裂缝，越来越大。看着那只贵重的手镯，庄笙不知为什么开始烦躁起来。

　　两个星期的军训终于结束了。庄笙因为评为优秀标兵的缘故，被推为了班长。军训结束了，却不能离开。要在学校里呆半天，说什么要开班会。庄笙打电话给杨祺，告诉他让他明天下午再去找她。杨祺说他也要明天才能回去。原来杨祺被学生会宣传部相中，明天要去帮忙。庄笙说那干脆一起回家好了。于是两人决定明天一起回家，顺便在外面大餐一顿犒劳一下。庄笙顺口就带了句，也叫上苏以致吧。等到说出口就后悔了。杨祺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
　　晚上9点，苏以致准时来了电话。
　　“庄笙！我们明天去逛街吧！我有好多东西要买。”
　　“可是……”
　　“中午去吃上海菜，晚上就去以前高中门口的那家烧烤店吃烧烤！明天有部大片上映，咱去看吧！还有还有，我刚刚在网上看到……”
　　“我明天下午才能回去。”庄笙趁苏以致停下来歇气的时候叉了进来。
　　“啊？为什么？”苏以致明显透露出失望。
　　“我们班委明天要开会。”
　　“这样啊！真是！我就说当个官是个麻烦！你又不推掉。”
　　“我推了的啊！可是大家都选我，我也没办法啊！”
　　“谁要你军训那么规矩当了标兵？这下好了吧！”
　　“又不是我要当的。”庄笙说的委屈。”
　　“哎！算了。你明天几点离开学校？我去学校接你。”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跟杨祺说了明天我们一起吃晚饭。”
　　“真的？”
　　“恩！杨祺有点事也要明天才能走。”
　　“他也去？”
　　“恩。”
　　“……”苏以致沉默了。
　　“以致？怎么了？”
　　“啊？刚刚信号不好，你继续说。”
　　“明天我们办完了事跟你打电话啊！”
　　“好。”苏以致说完就什么也不说了，只能听到从电话筒里传来的呼吸声。
　　“……”庄笙见苏以致不说什么，一时也找不到话题，也跟着沉默，“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等一下！”
　　“恩？”
　　“庄笙。”
　　“恩？”
　　“庄笙。”
　　“恩？”
　　“庄笙。”
　　“……”
　　“庄笙。”
　　“……”
　　“庄笙。”
　　“……”庄笙无奈，“我挂了，明天见面再说。”
　　“你怎么都不答应我？”
　　“你不是又无聊叫着好玩的吗？”
　　“可是以前我每叫一声你都会答应的。”苏以致说的有点委曲。
　　“……”庄笙觉得今天的苏以致有点奇怪，“好吧！我以后一定应你。”
　　“庄笙。”
　　“恩？”
　　“庄笙。”
　　“恩。”
　　“庄笙。”
　　“恩。”
　　“庄笙。”
　　……
　　庄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没有挂电话，迷糊中，听到苏以致细小的声音传来，好象是问她睡了没有，好象还说了些什么。庄笙听不清，想要把电话挨近点，但是自己的手就是懒的动。庄笙想，算了，明天再问她好了，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庄笙晚上作了一个梦，梦见初次见到苏以致的那天，苏以致站在下面看她帮她铺床，等到庄笙一个回头，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庄笙急了四处张望却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庄笙跳下床去却怎么也落不到地面就那样一直一直的落，落到最后却是落在了病房里，母亲枯槁的手紧紧的拽住她，怎么也不放手。庄笙有些害怕，急急的喊着苏以致的名字，却没有人回答，等到一回头，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变成了一堆白骨，手却仍然紧紧的拉住她。母亲的尸首一直沉一直沉直坠入了土里，拉着她一起被黄土掩埋，庄笙害怕极了呼吸进的都是细细的沙尘，庄笙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等到四周安静了，庄笙睁开眼睛，黑暗一片，苍凉一片。只自己一个人，静默的躺在那里，不能动弹。庄笙想，大概死了就是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和班副一起主持班会。庄笙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站在讲台上说过话，这是第一次，显得很紧张。幸好班副从旁引导她，才不至于让她没有话说。班副叫夏书凯。是能带动气氛的人。说是开班会，可是大家什么正题也没讨论，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庄笙先前悬着的心放下了，她本来以为自己笨拙，不会和大家打成一片，但是今天却很愉快。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班会才进入主题，说些十一假期间要注意的事情，然后再是开学的时间课程安排和开学后的秋游。
　　杨祺打电话来的时候，庄笙正聚精会神的听夏书凯说笑话。庄笙走出去接电话，杨祺说他下午没事了，中午就来接她。庄笙应了声，让他在校门口等她。
　　庄笙进去的时候，夏书凯还在说，庄笙想要赶快解散，可是却又不好意思让夏书凯停下。等到班会真正开完的时候已经一点多钟了。杨祺的电话跟短信都要催爆庄笙的手机了。夏书凯最后说了句，为了不耽误咱班长的终身幸福，大家就解散吧。所有人哄笑。说的庄笙无地自容，脸都胀红了。
　　等到赶去了校门口，杨祺一脸不耐烦的站在那里。
　　“你怎么这么磨蹭啊！”
　　“我不是说了很忙的吗！”庄笙也很恼火，她已经跟他明说了，她还在开班会，杨祺还一个劲的来电话。
　　“有什么好忙的！不就是个班会吗！你说一句话他们不就散了！”
　　“是！我的事情是微不足道！你大可以不等我！你走啊！谁让你等了！！！”
　　“我在这里顶着太阳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还跟我发脾气！！你什么意思啊！”
　　“我就发脾气了！我又没让你等我！你大少爷不高兴了就走啊！你走啊！！！”
　　“走就走！！我TMD自己犯溅行了吧！！！”
　　杨祺转身就走，庄笙看他真的走了，觉得很委屈。以前苏以致等她从来都没有对她发过任何牢骚，她就算去的再晚，苏以致也从不催她。庄笙心一酸，哭了。庄笙觉得自己很没用，为什么现在长大了，反而这么轻易就可以流出眼泪来。是不是泪腺出了什么问题了？
　　“给。”庄笙接过递过来的纸巾，以为是杨祺回来了。撅着嘴撒娇的说了句，“你回来干什么！”
　　“啊？我又没走，何来的回来啊？”
　　庄笙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是夏书凯，脸瞬间透红。
　　“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啊？”
　　“……”庄笙窘迫的一笑，“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校门耶！只准你们吵架不准我们路过啊！”
　　“你……你都看见了？”
　　“哎！说起来都是我太罗嗦了。”夏书凯不好意思的饶饶头，“不过你男朋友也太小气了吧！”
　　“没事！等到他冷静了就好了。”庄笙自嘲的一笑，却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说来安慰自己的。庄笙从来都不知道杨祺为什么会选择了她，为什么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么多美女他不挑，偏偏挑了自己？庄笙不认为自己的容貌有多出众，不认为自己的个性有多么的好，更不认为杨祺会是日久生情。“谢谢你的纸巾，我先走了。”
　　“哦！小意思。你家住哪里？”
　　“啊？！”
　　“我也是要回家。干脆一起去车站吧！”
　　“恩。好。”庄笙点点头。刚刚走了不到两步，却听见有人叫她。
　　庄笙回过头去，看见那人朝自己招手，墨镜遮住了大半个脸，却仍然掩饰不住脸上的神采。庄笙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和太阳相比的话，也只有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