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GL)》小奈

6、第 6 章 庄笙在

　　庄笙在暑假的时候和舅舅一家一起去了趟北京。本来小律是说要去香港的，可是庄笙说她想要去看看清华和北大，没机会去那里念书，说什么也要去看看。舅舅跟舅妈一向都站在庄笙的这边，更何况庄笙这次考了不错的大学，所以就依了庄笙。小律在一旁直叹气，说北京我们一家都去烂了。庄笙一听就怏怏的说，那算了，去香港吧。反正我也没去过。舅妈马上把小律扒开，再去一遍能死吗你。咱就去北京。
　　于是，庄笙生平第一次坐火车。本来要坐飞机的，可是庄笙说她也没坐过火车，所以大家决定回程的时候再坐飞机。
　　等到庄笙游完了清华北大，逛遍了故宫北海，尝尽了烤鸭糕点，搜够了大大小小的礼物，已经在北京呆了八天了。庄笙兴致冲冲的回来去找苏以致的时候，她已经去了南非。9月才回来。庄笙一听心便凉了半截，手中的那串佛珠也俨然失去了光泽。这个暑假过后，庄笙知道，苏以致就会去北京了，也许到了寒假才能见面，也许是下个暑假，也可能是再不会见面，就那样淡去。庄笙知道，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说的再好，也经不过时间的摧残。

　　去图书城的路上遇见了杨祺。杨祺刚好打球回来，衣服汗透了，额前的发湿湿的粘在一起。庄笙笑了笑，冲他招了招手。杨祺停下来，把车推到她的面前。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怎么你们家都没人？”
　　“我们出去玩了。”
　　“哦！我就说打电话没人接，按门铃也没人应。”
　　“你找我？”
　　“恩。是啊！前几天有个哥们过生日。本来想把你和苏以致都号召过去蹭饭的，可是你们俩一个都不在。苏以致去哪了？”
　　“我问过她妈，她妈妈说她一个人跑到南非去了。”
　　“啊！！南非？还一个人？她去那干嘛？”
　　“我不清楚。”
　　“她妈没跟你说吗？”
　　“我没问。我想等她回来再去问她。”庄笙越过杨祺的肩膀看远处的树。
　　“你现在要去哪？”
　　“图书城。”
　　“我送你。”
　　“算了吧！你全身都是汗臭，想熏死我不成！”
　　“嘿嘿！那你去吧！我明天再找你。”
　　“恩。”
　　庄笙朝他点点头，看着杨祺骑着车远去，正要回头，就看见杨祺突然停下来，转个弯又回来了。
　　“怎么了？”
　　“你在前面的椅子上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图书城。”
　　“啊？”
　　“刚好我也有本书要买。等我啊！”
　　“喂！我……”庄笙还没有说完，杨祺就已经骑车走了。庄笙无奈的叹口气。坐在椅子上看天。幸好今天是阴天。
　　庄笙等了很长时间杨祺才骑车过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干了。刚刚洗过澡所以身上有一阵香香的水气。庄笙坐在后座，觉得心跳的有点快，头也有点昏。头一歪，靠在了杨祺的背上。庄笙一惊，想要马上离开，可是又觉得太唐突了，索性就那样靠着。庄笙想，父亲的背也一定是这样的牢靠。
　　天空中积聚了不少的云层，像是要下雨一样。
　　“不会要下雨了吧？”
　　“可能吧。”
　　“那怎么办？我们都没带伞啊！”
　　“那有什么关系，淋点雨不要紧的。”
　　“恩。”庄笙点点头，觉得有点困，“你早上去学校打球了？”
　　“是耗子他们非要打。说什么输了就请客。”
　　“你赢了还是输了？”
　　“当然是赢了！明天七点必胜客！嘿嘿！诶！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他们又不请我。”
　　“没关系！就当我家属。”
　　“家属？”
　　“……”杨祺突然停顿了一下，庄笙抬起头来看他的后脑勺，“反正……你就像我妹妹。”
　　“……”庄笙低下头去，不再靠杨祺的背。
　　“那……你去不去？”
　　“不去。”
　　“为什么？有人白请客耶！”杨祺扭过头来看她。
　　“我又不认得他们，去干嘛！”
　　“去吧！耗子你又不是不认得。其他的还有大饼，疯子，杆子，张晓益，这几个你认得啊！”
　　“可是……”
　　“明天下午六点我去找你。你别出去啊！”
　　“……”庄笙想了想，还是“恩”了一声。
　　庄笙不大会跟男生相处，班上熟一点的男生基本上都是通过杨祺和苏以致认识的。也没有一起说过很多的话。庄笙觉得自己与生俱来就有一种与人沟通的缺陷。这种感觉让她总是没有办法和大家打成一团。庄笙觉得自己很笨拙，为此很烦躁。庄笙想，现在自己已经要成为大学生了，那么总要向前跨一步才行，庄笙想要改变自己，大学是个起点。庄笙想要认识更多的人，来填补心里的寂寞。那种苏以致不在身边的寂寞。

　　第二天下午6点钟。杨祺果真来了。庄笙和小律当时正在看电视，舅舅跟舅妈都出去了。杨祺笑着跟小律打了个招呼。小律冲庄笙诡异的笑笑就闪进了房间里。庄笙有点尴尬。
　　“你不会是忘了吧？”杨祺坐在她的身边。
　　“恩。”庄笙回答的有点理直气壮。
　　“……”杨祺叹了口气，“这么帅的帅哥约你都能忘记，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啊？”
　　“还不跟你的一样，除了骨头就是神经。”
　　“哟！还会回嘴了啊！快点去换衣服啦！要不就来不及了。”
　　“恩。”庄笙把遥控器丢给了杨祺小跑进房间里，随便拉了件短袖套上。
　　“啪嗒！”不小心把桌上的那串佛珠给弄掉了，庄笙弯下腰捡了起来。正要放回去，却呆了呆。
　　“庄笙，你快点！”
　　“哦！马上就出来！”庄笙捏紧了手中的佛珠，和包包一起拿了出去。
　　“快点走吧！”
　　“恩。”庄笙朝小律的房间喊了喊，“小律，我晚上晚点回来。”
　　“几点？”小律探出个头来。
　　“你放心，再晚都把你姐姐给完整的送回来。”杨祺笑笑。
　　“别太晚了。”
　　“恩。”
　　庄笙和杨祺一起下楼，所以是坐的电梯。庄笙在进电梯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其实自己还是很讨厌进电梯。庄笙觉得这个空洞的盒子好象会吸去灵魂一般，让人空虚。
　　“怎么了？”杨祺按住开门键，看着犹豫的庄笙。
　　“没什么。”庄笙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庄笙看着门中反射的自己的影子。庄笙有的时候会想，人真正的一面是不是总隐藏在影子里，跟随着，潜伏着，却总是不肯轻易的探出头来。
　　“庄笙！”
　　“恩？”庄笙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一楼了，杨祺早就出去了，自己一直在里面发楞。庄笙赶紧的出来了。
　　“发什么楞啊！想什么呢？”
　　“没有。”
　　“得了！你那小脑袋瓜每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出神。诶，告诉哥哥，是不是在思春呢？”
　　“才没有！”庄笙胀红了脸，撅了嘴，“你才思春呢！”
　　“嘿嘿！我都过了思春的年龄了，也就你这还没从幼稚园毕业的小朋友，成天的迷糊。”杨祺顺手在庄笙的头上敲了一记爆栗。
　　“……”庄笙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摸摸头，瞪了一眼杨祺。
　　“哟，我都忘记了，咱都是大学生了。”杨祺笑笑，“来，告诉哥哥，妹妹你上的哪所大学啊？”
　　庄笙一想，对了，还没问杨祺考上了哪所学校。
　　“你呢？”
　　“你终于记得问我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
　　“是哪里啊？”
　　“哼哼！本市滴A大。”
　　“啊？我不知道你成绩这么好啊？”
　　“哎！你整天都在看天，要不就是未围着苏以致，怎么会来关心我的成绩？”
　　“……我有整天看天吗？”
　　“上课的时候抬头看窗外。画画的时候抬头看窗外。考试的时候抬头看窗外。走路的时候抬头看天。就连起车你都看着天骑，也不怕被撞死！”
　　“我哪有，你别无中生有。”
　　“下次照下来当证据，免得你要跟我争。”杨祺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考的哪所学校啊？”
　　“啊？哦，是S大。”
　　“什么！就是那所号称穷的连教授都只能骑自行车上班，马上要被我们学校吞掉的S大？”
　　“你听谁说的啊？人家好歹也是一类学校。别造谣。”
　　“是真的！算了，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不过到时候去找你玩到是方便。”
　　“为什么？”
　　“你不知道？我们俩的学校是门对门的！”
　　“啊？！”
　　庄笙着实吃了一惊。可是，心里对大学生活的恐惧彷徨，因为这句话，变的所剩无几。庄笙的心里慢慢的滋长出一丝丝的喜悦，就像是棉花糖的丝线，越拉越多，团成一团，盘旋在胸口。

　　庄笙和杨祺一起进包房的时候，所有人明显的一怔，最后又大笑起来。耗子拍拍杨祺的肩说，兄弟，你TMD下手真快啊！庄笙没听到。席间偶尔有人问庄笙学校的事情，庄笙回答了，就不再开口，只静静的听他们一群男生胡闹。等到吃完饭，已经是十点了。庄笙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回去，所以有点着急回去。可是大家又起哄说要去唱歌。庄笙没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们说要早点回去，刚刚准备开口，杨祺却拉住庄笙，对大伙笑笑，“要去你们自己去！哥们我今天就不去听你们杀猪的嚎了。”
　　“呸！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知道你要当护花使者嘛！去吧！哥几个不鸟你！”
　　耗子落下话就拉着其他几个人走了。
　　庄笙有点过意不去，“你真的不去了？是不是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那几个家伙没一个有点音感，全都五音不全。唱歌比杀猪还难听。”
　　“你还说别人，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你听谁说的？”
　　“那上次耗子过生日，要你唱歌，你怎么没唱？”
　　“我那不是没心情唱嘛！”
　　“借口。那天要不是以致为你挡了，你肯定要出丑。”
　　“她为我挡？她那是麦霸。哪次去唱歌不是她一个人的演唱会？”
　　“那不是她唱的好吗！”
　　“那也叫好？跟奔丧似的。”
　　“怎么不好了！以致就是唱的好比谁都好！”庄笙有点急，瞪着杨祺一口气说完。
　　“你急什么？我那不是开玩笑嘛。”
　　“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庄笙别过脸，快步走在杨祺的前面。
　　“诶！”杨祺上前去拉住她，“慢点。这条路上人太少了。”
　　庄笙甩开他的手，仍然不理他。
　　“喂！我又没惹你，你干嘛生气。”
　　“我没生气。”
　　“哎！真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你说什么？”
　　“没！我错了。”杨祺嬉笑着挽过她的肩，“要不唱歌给你赔罪。”
　　“我不听。”
　　“不听可是会后悔的哦！”
　　“……”庄笙犹豫了一下，她确实从来都没有听他唱过歌。
　　杨祺笑了笑，放开庄笙，轻轻的哼起了歌。开头的旋律很优美，庄笙抬起头来看着他，仔细听了半天也听不懂歌词，聆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了是首韩曲。庄笙一直都很喜欢听苏以致唱歌。苏以致的歌，清丽而动人，带一点脱俗的味道。而杨祺的歌，却透过来一丝情意。庄笙感觉的到。可是，庄笙不能确定。那只是歌而已。庄笙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到了楼下。庄笙转过身要去开门，拿钥匙的时候，才发现，那串佛珠一直被自己带在手里。庄笙想了想，回过头要叫住杨祺。却发现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
　　“呃……”
　　“怎么了？”
　　“你还没走？”
　　“恩。看着你上去啊！我都跟小律打保证了，要把你毫发无伤的送回去的啊！要是你开门的时候被门夹到手就不好了。嘿嘿。”
　　“……”庄笙笑笑。走了过来。
　　“有事？”
　　“……”庄笙拿下手腕上的佛珠，拽在手里，看了看杨祺，又看了看佛珠，在心里叹了口气，把佛珠递过去，“送你。”
　　“诶？”
　　“这个是我去北京的时候买的。”
　　“哦。”杨祺接过去的时候手一颤，佛珠就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真是的。”庄笙弯下腰去捡。拿起来在借着路灯看了看，有一颗珠子缺了一点。这样就有两颗珠子摔坏了，庄笙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对不起，我……”
　　“你还要不要？”
　　“要！”杨祺赶紧伸手去接，被庄笙拉住手，套进了右手腕。
　　庄笙看着那串黄玉佛珠发了一会呆。刚刚抬头，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压住了嘴。庄笙呆住了，整个脑中都懵了。只睁大了眼看着杨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杨祺的呼吸声，微妙的扫拂在庄笙的脸上。如同夏日里的风，悠然一下，便带走了所有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