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蝶》默霏。

5、第五章

　　凄厉的唢呐响彻山村，捧着小小的骨灰盒，我走在送葬的前头，哥哥最终还是离我而去了。我不知道身后送葬的有多少人，后来知道只有几个人，一支唢呐。老辈人说：年轻人出葬是件晦气的事，无儿无女的只能一支唢呐。哥哥全赶上了，无所谓，哥哥本来就不是爱热闹的人，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墓地选择在离村二里多的一个山坳里，那是我家唯一的一点红薯地。这是一个三十几户的小村落，四周都是光秃的石头山，人多地少。唯一的一片坟山在村后向阳的山坡上，可惜哥哥太年轻，只有儿孙满堂的“有福”之人，才配葬在那片坟山上。“哥，别怕，这儿有爸妈陪你。”在爸妈坟的边上，一座新垒的土堆，那里长眠着我的哥哥，一个无儿无女，只配一支唢呐的无福的哥哥。
　　跳动的火焰燃烧完最后一张纸钱，上升的气流卷起灰白的纸灰在坟头旋绕，像风的舞蹈。我静静地坐在三个坟堆前面，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想着爸爸宽大的手掌，努力思索着妈妈的容貌，重温着哥哥的点点滴滴，仿佛忽然之间才发现，我彻彻底底的一无所有了，我是一个孤独的人了，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远处的山峦吞噬着最后一抹余晖，村子里已经有几缕炊烟升起了。我慢慢爬起，揉揉有些麻木的双腿，依次在每座坟前磕了几个头，“爸，妈，哥哥，我该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们，过几年，我一定给你们找一个比村后坟山更好的地方来安放你们！”我喃喃地说着。
　　“吱呀～”推开半掩的木门，昏暗的光线从屋顶瓦缝里渗漏下来，该点灯了。在冰冷的灶台上摸索出火柴，小心地点上一盏油灯。“全村大概只有我家还没通电吧！”我这样想着，反身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