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天尊》吴帝辉

3、相怨 少年少女两

　　眼前有佳人，青丝随风动，可秦天心里却没有一丝欢欣，只剩下莫大的酸楚。
　　女子名为秦媚，是秦天的一个堂妹，年近十六，性情温柔和善，又生的一幅绝美面容，府中并无一位女子可以媲美，且从小常常与秦天玩耍，与秦天感情颇深。
　　秦媚冲秦天嫣然一笑，眉头却是紧皱，也在石凳上坐定，她说话时并不与秦天对视，只是语气有些凄然：“两年不见，秦天哥哥还是如此的阳光俊朗，媚儿看了甚是心欢呢。”
　　秦天听罢却突然激动起来，焦急的大声嚷道：“既是心欢，为何愁眉不展！你何须说这番话，骗了我又骗了你自己！”
　　秦媚双眼忽然淌下热泪，对着秦天柔声说道：“只因如此才能让秦天哥哥放下媚儿，也放下心中愁苦，将痛楚都留给我自己啊。”
　　“胡说！”秦天眼中也泛起泪光：“你两年间不予我见一次面，说一句话，却不知我有多伤心，有多痛苦！”
　　两人泪如泉涌，彼此凝噎一番，冷静了许多，秦天又说道：“小时候你我常常在此地嬉戏玩耍，十年光景，好不欢快。
　　十年之后你却再不见我，我不知为何，只知烦闷之时，心中便想起你，便独自来这里走走，今夜甚是想念，不觉行至此处，感谢上天，你竟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地方！”
　　听的秦天口中埋怨，秦媚有些委屈：“秦天哥哥与我相处十多年，难道还不了解媚儿，以为媚儿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吗。
　　媚儿之心，天地共鉴。奈何你我兄妹，如若相配，族中定然不允，到时将你我二人赶往他乡，我自己饿死又有什么，可就算死也不能让心上人受苦！
　　早知那时，还不如快些割了这念想，扼了这情愫，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你，祝愿你幸福快乐，也好过让你为我遭罪。”
　　秦天听罢，声泪俱下，而又大怒不止：“去他的亲戚！去他的族规！去他的礼义！去他的道德!媚儿，你竟不知今夜我为何烦恼！我的父母正是要将我的妹妹小蓝许配给我哩！”
　　秦媚听了也是大惊：“真的？伯父伯母难道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吗。”
　　秦天一激动，将收养秦蓝的事实与秦媚全盘托出，秦媚听了脸色有些黯然：“若如此说，小蓝姐姐与你并无甚血缘关系，谈婚论嫁也是可以的。”
　　秦天却大嚷道：“岂有此理，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你我二人……”
　　“秦天哥哥！”秦媚忽然用手指抵住秦天的嘴唇：“莫要再骗自己了，你自己肯定也是心知肚明，何必苦苦强求呢。
　　再者说，十年的回忆不是同样很美好吗，带着这份回忆好好的生活下去，今后定然会再见面的，到时还把我当作你心中的那个媚儿不好吗。”
　　听罢这句话，望着后者的眼神和动作，秦天终于是不再辩驳，双眼尽失了光彩，只静静的看着秦媚，半晌后慢慢的站起身来，竟有些自嘲的笑道：“今日父亲问我，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小蓝，我说‘是的’。
　　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说谎了，我说‘是的’，又用我们的爱情发了誓，当时父亲还警告我，如今看来果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谁成想这么快就应验了。
　　常言道：‘自作孽，不可活’，此事与你无关，全都怪我欺瞒上苍，理应得此报应。”说罢语气突然一变，变得铿锵有力，他盯着秦媚，一字一句道：
　　“可我就算骗了父母，骗了上天，骗了自己，也从未欺骗过你！不管我是如何的不通事理，如何的放荡不羁，如何的任性不肖，对你也始终相爱，不曾背弃。
　　媚儿，如你这般说，我们今世怕已无缘，只盼上天垂怜，来世再见。
　　此生你只需记好，我秦天绝不是忘情负心之人，我永远爱你！”
　　说罢转身缓缓行去，已然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般，浑身透着一股潦倒的气息，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
　　秦媚看着心疼，眼泪滴落而下，打在膝前的花瓣上，青春的花朵在此刻凋零，少年的心灵也正在悄然成长。
　　秦天摇摇欲坠，视野里一片空白，只留着一幅羞花的面容在脑海中飘来荡去，久久不能消散。他只要一想到与媚儿再无将来便心如刀绞。
　　徘徊了许久，前面闪出一道身影，看来颇有些熟悉，上前仔细一瞅，原来是秦蓝的贴身侍女明月，正端着什么东西默默向前走着，秦天知道这是按惯例给小蓝送去的汤药，脑筋忽然一热，上前拦住，明月急忙停下脚步，对秦天弯身行礼。
　　“明月姐姐这是为小蓝去送药吧？”
　　“是的，婢女确是要为秦蓝小姐送去当日的汤药。”明月恭敬道。
　　“正巧我今夜想见妹妹一面，与她说些话，便不劳姐姐费力，我来给她端去吧。”
　　明月听罢却有些踌躇，若给他端去，万一打了该如何是好，可若是不给，又怕他生气。最后只得叮嘱一番：“既是如此，少爷便端去吧，只恐有道路不平的时候，少爷千万小心一点，莫要跌倒摔伤了。”
　　秦天微微一笑：“姐姐放心。”
　　明月便行了一礼，回身走了。
　　秦天看看明月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碗具，用袖口遮住了碗身，以免着凉，兀自叹了口气，顺着后方的幽静小路静静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小宅园，园中种满了各种花草，暗香涌动，几棵树木伫立其间，茂密的树叶散到各个角落，更显怡然幽静，秦天见了也略有些失神。
　　园内并没有豪华的房屋，只有一处简洁的小木屋，配上周围环境，倒像个世外桃源一般，秦天每每到此，不觉惊讶与赞赏，自己的妹妹虽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是豪门望族，倒生的极为恬淡的性子，生活如此简朴，实属不易。
　　可今日秦天也难在意别的事情，低着头默默来到房门之前，轻叩了几下，房中闪现出微弱的亮光，不一会又传出一阵微弱的脚步声，随着声音的靠近房门被缓缓的打开了一道缝隙，半张小脸怯怯地露了出来，不是秦蓝又会是谁，待看清来人是秦天以后，才放心敞开了木门。
　　秦天也不说话，阴沉着脸向屋内走去，秦蓝聪慧，岂会看不出来，也不多说话，关了房门随秦天向屋内走去。
　　屋中摆设十分简单，右侧有一梳妆台，秦天在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面前的镜子，秦蓝的身影浮现在自己身后。
　　秦蓝也注视着镜中的秦天，疑惑笑道：“不知哥哥为何夜间到此，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天听罢只摊开袖口，露出其中碗具。
　　“原来是为妹妹送汤药啊，这不是明月姐姐的事情吗，难不成姐姐今夜没空，不管怎么说，还是有劳哥哥费心了。”秦蓝对着秦天淘气一笑，然后莲步轻移，向着那碗汤药走去。
　　秦天却在此时开口了：“今夜来此只为一事。”
　　“所为何事？”秦蓝脚步一顿道。
　　“父亲刚刚与我谈到你的婚姻大事了。”
　　秦蓝震惊：“父亲如何说？！”
　　“父亲偏要把你许配给我呢。”秦天淡淡的笑了，却更像没有笑。
　　可秦蓝却按捺不住了，急急说道：“我俩是兄妹，族人定不会允许，父亲怎会不知道这一点呢。”
　　“莫要忘了，你小时候是被父亲捡来的。”秦天语气里竟下意识地掺杂了些鄙夷的味道。
　　秦蓝当然不会听不出，一时间有些惊奇，想来心地善良的哥哥今日怎会说出如此狠话，弱弱的试探道：“哥哥此话何意，是嫌弃小蓝并非父母亲生，配不上哥哥吗？”
　　“你如果硬要这么理解也是没错的。”秦天面无表情，可语气里满是漠然。
　　秦蓝听罢早已明白其中意味，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看着这个在自己回忆里善良开朗，温柔阳光的少年，泪水顿时涌了出来：“原来如此，本以为你是个性情中人，不曾想你竟这般无情无义，野蛮无理。
　　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有什么值得狂傲的，你觉得我配不上你，那你就能配得上我吗？”
　　秦天也委屈生气，全然顾不得小蓝的心情，对着她大吼道：“无情野蛮又如何，无义无理又如何，我只恨娶不到自己心爱的人咧！上天为何如此无情，若是你俩换个位置岂不是成人之美。可惜！可恨！”
　　秦蓝哭声中忽又掺杂进了笑语：“并无什么可惜可恨的，我明日便与父亲讲明，由你去寻你的小女友便好，我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志气还有一点，你秦天此生绝配不上我秦蓝。”
　　秦蓝说罢右手朝天，郑重道：“今夜我秦蓝便在此立誓：以后就算是魂归九霄，命下黄泉，肉身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也定不会与你秦天再有任何交集!”
　　秦天听了小蓝的话，更加气急败坏，随手锤在了面前的镜子之上，花镜应声而碎，带起一缕血迹洒在了桌子上。
　　秦天毫不理会，回过头紧紧瞪着秦蓝，秦蓝看见前者手上的伤口，有些动容失色，可现在气头之上，当然不会上前关切，看着秦天恨恨的眼神，更觉得委屈难过，哭着吼道：“你滚！我俩再无干系，滚！”
　　秦天无言，愤愤而去。
　　秦蓝看着后者离去的身影，几近虚脱地跪伏在地上，倚着床头边，哀声哭泣……
　　秦天在回房的路上木然走着，别人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他自己更不知该想些什么，行至房中，无力脱衣，倒在床上，心中难受，不觉睡去。
　　迷迷蒙蒙间，心头忽然响起一阵苍劲有力的声音，正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秦天，秦天……”语气短促而有力。
　　秦天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却谁也瞧不见。他无意间看向了自己胸前那块天蓝色石头。
　　他见了这块石头又不免难受起来，又不自觉地想起小蓝。
　　小蓝把这块戴了十六年的石头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自己。而自己又回给她什么东西呢？只是一顿侮辱罢了。
　　秦天不想再思考了，他想睡觉。
　　但那道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这次他听得真切，登的坐直身子，朝四周环顾起来，但还是不曾看到一个人。
　　秦天还是个孩子，他心中不免有些胆怯发虚，吓得浑身颤抖不已，碰巧今日身心俱疲，跑也没力气跑。
　　他又想要放声大喊，但却没那个胆量。
　　如此喊也不是，跑也不是，只能呆在床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半晌后，声音再度响起，秦天这次却听出了端倪，原来这声音不在房间上下，又与双耳无关。好似在心头冒出，飘荡于脑海之中。
　　仔细一听，老气横秋，显得有些呆板，秦天觉得颇为怪异。
　　这次那苍老的声音喊的也并非是秦天了，而是念了几句诗词。
　　那诗听来空灵虚幻，深按别有一番趣味。
　　只听道：“红尘俗事挂心间，儿女情长真难缠。你看来是：那两人‘卿卿我我却可怜，婚姻幸福难实现’这两人‘十六年间真可惜，如今翻脸不相见’。我只道是：世事无常，时事难断，痴人难辨，俗人莫辩。”
　　话至此而终，列位看官且不用管秦天听不听得明白。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却要补上几句给各位，毕竟有个大概了然。
　　是为：“天也将覆云也翻，众生劫难隐浮现。千奇百怪大世界，披荆斩棘勇向前。上天入地真精彩，情缘深浅总相连。未来故事太久远，今朝只作开头篇。
　　初来乍到没规矩，还请看官多赏脸。平生有缘书中见，与君携手看轩辕。”